《我渣我被踹》薯他塔它

3、炮灰小分队集结02 忆往昔

　　系统觉得自己又碰上铁板了。
　　虽说张思昂没被打死，甚至反杀了，但他没能让张思昂打消要做杏城不良头头的念头，这也很挫败。
　　前路坎坷，道路曲折。
　　他跟在张思昂身后蔫头蔫脑地飞了一阵，不知道张思昂什么时候停下来，径直撞上他后背。

　　视线前方是一家小卖铺，有个戴着有线耳机的男生正站在塑料门帘外低头看手机，他穿了件名牌的黑色夹克外套，一手插在兜里，嘴里叼一根真知棒，干净得和刚刚打完架，沾了一身灰尘的张思昂天差地别。

　　似乎是察觉到这边的视线，对方抬了眼。

　　刘海微长，刚好可以挡住眼睛，鼻梁上架一副黑框眼镜，像个少言的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可他愣了几秒，随后微微挑眉笑起来，带着几分玩味，于是那种有些阴郁的气质无法窥见，只剩下懒散、随意，还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

　　张思昂能感觉到系统瞬间紧绷，颤栗着抓住了自己的衣服，他好奇系统为什么是这样的反应，可不等他问出口，从小店里出来一个人。

　　自带柔光滤镜，干干净净的校服衬得他纤细修长。

　　系统头顶的天线呈90度高高竖起，如同承受了双重打击，恨不得钻进张思昂衣服里，声音颤颤巍巍：“主角，主角，是主角！”

　　什么！！！这就出现了？因为是原书中“呼风唤雨”的人物，张思昂不禁盯着人家看了挺长时间，该说不愧是主角受，那大眼睛长睫毛，这圆润的小鼻子，男生女相，漂亮得过分。
　　但不得不说，这张脸好看得不太真实。
　　两人一前一后，不像是来买东西的，像来拍杂志封面。
　　不过张思昂更偏向于前面男生的那张脸。

　　和主角在一起，那应该在书里有姓名吧，张思昂悄悄问系统：“主角前面的是谁啊？”

　　出乎意料的是，系统没回答他。

　　主角受手里拿了两瓶橙汁，其中一瓶递给男生，他抿了抿唇，轻声说：“只有这个了，你喝吗？”

　　男生接过来没动瓶盖，没再看向这边，他转向主角受，笑意不变：“都可以，谢谢。”

　　虽然感觉出了什么，但最终和那两人还是没什么交流。系统又一次沉默一路，他这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张思昂也渐渐习惯，便不再出声，自己踢了快一路的小石子。

　　任红梅女生热了饭，用菜罩盖住，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剧，泰国进口，狗血淋头。

　　张思昂老老实实坐餐桌上边瞟电视机边吃，实在没忍住，抱着碗转移到沙发上，看得津津有味。
　　祖孙两人靠在一起指指点点，电视里女主的撕心裂肺和男主的无动于衷，看得系统阵阵心寒。
　　原剧情的发展走向不比这电视剧好到哪里去，但他更想不到，现在的时间点，那个人为什么会和主角受待在一起，甚至相处得还莫名和谐。

　　地点、人物、事件，一切都乱了套，如同一团缠绕交织的乱线，抽出来哪一根，都看不清尽头在何处。

　　吃完饭洗了碗，张思昂迎着任红梅震惊的目光，拎着书包回房间坐到了书桌边上。
　　他拿了今天的作业，翻开了，认真看了，然后拿起笔，任红梅倒吸一口气，轻轻把房门关上，自己继续看电视去了。

　　张思昂基础太差，题目看了半天都没明白，圈了几个圈，把作业放边上，认命似的拿出了教科书，打算先把各种概念公式记住再说。

　　系统坐在书桌的角落里，周身萦绕的阴霾几乎化为实质，张思昂翻书的手顿了顿，伸手弹了下他头顶的两根天线，从抽屉里掏出一颗水果糖拆开给他，说：“我们是盟友吧？”

　　盟友。

　　如此中二的词语，虽说也没错，但系统嘴角抽了抽，对这称呼有种纯天然的排斥。

　　“其实，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的。”张思昂不太确定系统是不是为了任务的事情烦恼，但他更希望他们的关系不止局限于任务，所以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带了几分犹豫。

　　系统静静看他几秒。
　　张思昂不是特别惊艳的长相，单眼皮，眼睛不算很大，单挑出来看甚至还有些凶，但不知道是这二百五实在太傻气，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明明可以装出一副“去你妹的老子天下第一”的俊脸硬生生被他整成了“汪汪汪”摇尾巴的家养犬。
　　好吧，亲和力是有了，系统叹一口气，开始回忆自己的统生。

　　其实那是并不久远的事情。
　　一年前？还是一年半？
　　系统记不太清。但真要说起来，张思昂不是第一个觉醒者，也不是他寻找的第一个目标，那会儿他刚降临这个世界，除了知道自己是个系统，需要完成任务以外，大脑几乎一片空白。
　　他要寻找觉醒者，但书中主角配角炮灰加起来这么多人物，分散在好几个城市，他去哪找？

　　当他一筹莫展，在醒来的这座城市游荡了三天之后，突然脑内一阵雷达声。
　　没有谁告知，没有谁指路。
　　可他就是知道第一位觉醒者在距离他不远的一处胡同里。

　　那地方是老城区，中学的街道两边茂密的梧桐树遮蔽蓝天，往左边那条街多是些文具小吃，往右边则是些补习班和房地产销售，房屋很旧，人来人往，交汇口有条通向居民区的小胡同，里面狭窄，路上铺得还是青石板，户与户之间相隔极近，开个窗探个头就能看清彼此。

　　再往深处去，那地方有条狭窄的小街。最显眼的是推拉大门上张贴了红色广告纸的小网吧。

　　毕竟还没到放学时间，网吧里的人寥寥无几。

　　系统全速前进，还没看到人，先听到一阵拳打脚踢声，伴随些青春期少年尚显低哑的嗓音的辱骂，他从网吧旁边的拐角拐进去。

　　两侧斑驳的墙面，黑色油漆笔书写的巨大电话号码，各种涂鸦……一只拳头迅速伸出，夹杂着疾风，裹挟着主人公的怒火，系统惊慌地躲开。

　　五六个男生正围着一个半跪在地的少年拳打脚踢，他戴着的眼镜框被打碎一半，书包落在旁边，

　　那少年被打得毫无气力，抱着头彻底跪趴在地，好不容易找到空隙想溜出去，又被揪住头发拽了回来。

　　纵使知道一般人看不见自己，初出茅庐的系统依旧吓得不知所措，他颤抖着找了角落把自己藏起来，才发现在他刚才错过的视角中，还有个瘦瘦高高的男生倚着墙站。

　　男生没什么表情，像没睡醒，却不断用纤长手指摩挲着衣摆。

　　这样看起来，他有点像这几个施暴者的头头。

　　但下一秒，系统发现那男生的视线向自己投了过来，从带着倦意的暗淡到如同发现了某种新鲜事物的好奇，他微微歪着头，不确定似的小幅度眯了眯眼。

　　系统心中一惊，他看得见自己。

　　总觉得他会走过来把自己揪出去。

　　这时耳边的拳肉撞击声渐渐停了下来，被打的少年虚弱地喘着气，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那几人跨过他，转而盯向靠墙站的男生。

　　原来不是头头吗？！
　　系统暗自观察。

　　视线被挡住了。
　　男生叹了口气，稍微站直了些，问：“打完了？”

　　几人眼神凶狠。

　　他当没看到，摊开手，用极无辜的语气说：“那就别打我了，我挨疼，你们还会累。”

　　系统：“……”
　　原本以为是个狠角色，没想到是个怂包！

　　他当时内心较为激进，正义感十足。

　　乍一听便要从人身后钻出来对他好一番教育，不料几人中一个肌肉贲张的男生向前一步，指着他骂道：“这种话你都能说出口？草你妈的要不是你指使，他哪来的胆子做这个事，别仗着灵灵喜欢你就他妈的自己不认识自己，一个病秧子你拽什么拽。”

　　男生觉得好笑，他眉眼柔和，弯起时眼尾带钩，自然晕出的颜色仿佛自带滤镜，又因为脸型流畅凌厉，不会显得过于清秀。

　　他手揣在裤兜里，语气平和：“我指使…我和他很熟吗？”

　　又一名男生支吾着说：“怎么不熟，我那天亲眼看到你和他有说有笑地进了前面那家网吧！”

　　“啊，那又怎样？”

　　“你还说你们不熟？！”

　　男生不合时宜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边打开边笑着说：“照你们这么说，我简直是附中交际花啊！”

　　被他不要脸的说辞恶心得够呛，几人里有人站出来控诉：“你快得了吧，早看你不顺眼了，今天不打得你哭爹喊娘，我都不是人！”

　　男生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没办法似的叹了口气，幽幽扫了眼地上躺着半死不活的人，将手机扔给他，几乎是命令地说：“报警，就说有人打架斗殴。”

　　他站在原地，挽起衣袖。

　　俗话说，叛逆期的少年有冲突，解决方法一靠和谈，二靠讨好，双方僵持不下，拳头便是王道。奈何对于这群自尊心比天高的男生来说，胜负之分的重要性就堪比动漫里的正方与反方，定要你死我活。
　　但当一方油盐不进，好容易激起斗志，却还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甚至很明显地看不起另一方时，那问题就大了。

　　是挑衅！是轻视！

　　因此，系统为防止被误伤，主动飞出，胆战心惊地看这群男生一声：“我操你妈——”挥着拳头过去，又跟沙袋一样被打回来时，它沉默了。

　　本以为是个怂包，没想到是个炸弹。

　　几个人全军覆没，外加一名在开局倒地的，三分钟没到，场上完好无损站着地就剩男生一个。

　　他甚至悠闲地拆了根不二家含在嘴里，先问：“报过警了？”

　　半死不活的少年不敢不回答，憋着气道：“报了。”

　　“哦——”男生拖长尾音，“那你趴着休息会儿，我先走了。”

　　路过系统时，他顿了两秒，又稀奇地多看两眼，但还是没说什么，自顾自地走了。

　　系统现在是无比确定他能看到自己，那就是第一个觉醒者没跑了。

　　尽管害怕，为了完成任务，他依旧义无反顾地跟了上去。
　　但请问，我这么一个神奇的物种，你竟然不感到惊奇吗？
　　系统惶恐，可能是太惶恐了，不知什么时候就脱口而出。
　　男生看他一眼，快到大马路时微笑着说了句：“我又不是惊奇队长，我惊奇什么。”
　　这么淡定，看来任务完成指日可待啊！系统信心飙升。
　　当然，如果他这个时候知道未来的自己会经历怎样的黑暗时光，那么即使世界只剩三天毁灭，他也要等待下一个觉醒者出现。

　　“如果说你是炮灰男配，人人喊打的那种，人家就是魅力反派，人气飞升的那种。”系统幽怨地叹了口气，虽说这不是张思昂自己可以决定的，但失去理智的系统不可避免地迁怒到小张同学身上，觉得这孩子太不争气。

　　张思昂想了想，忽然打个响指：“懂了，我是逆境中成长的那种类型对吧？”

　　系统泼他冷水：“你是在逆境中摔进屎坑的那种。”

　　张思昂自动屏蔽这句话，圆珠笔在指间转了两圈，问：“所以你为什么那么怕他？”

　　“谁怕他了！”系统听不得这个，一拍桌子，“就季些允那小贱…”

　　张思昂重点严重偏移，重复了一遍说：“季些允…他叫季些允啊。”

　　系统似乎咂摸出什么来，两条小眉一皱，警惕地看向张思昂：“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很关心他呢？”

　　“他不是觉醒者吗？”张思昂反问。

　　系统说：“是又怎样。”

　　张思昂一副“这就对了”的模样，笑着说：“拉他做盟友啊！”

　　系统：“……”疯了吗？！

　　而此时，讨论重点、未来盟友本人刚和主角受分道扬镳。

　　他刚来杏城不久，这边的房子又很久没人住过，虽然有阿姨提前准备，但季些允是标准的少爷脾气，金贵又任性，途径超市自己进去买了点东西，到家门口有几个小学生在抢摇摇车玩，他停住看了一会，又看看自己手里那瓶橙汁。

　　在扔掉和分享两种选择中果断将饮料给了他们，于是摇摇车成了备胎，饮料被几个小孩争来争去，抛绣球似的。

　　季些允笑了两声，推门进院子，又想起什么，回头说了句：“别玩太晚啊，早点回家各找各妈。”

　　他院门和玄关门都没关。换鞋的时候才有空想起见他跟见鬼一样的系统，说真的，头顶两根天线都跟在他后面抖，不知道的以为他看到什么洪水猛兽了，吓成这样。

　　但他旁边的那个，是新的觉醒者？
　　季些允对不感兴趣的人实在提不起太多精神，脸都没记住，只有一点印象——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阿姨正在厨房做饭，听到声音连忙出来把提前准备好的药递给季些允。

　　“秦姨，您忙完就早点回去吧。”

　　秦姨点头说：“不急，灶上还炖了排骨汤，等弄完了我再走，你先吃饭。”

　　季些允不好再说什么，乖乖坐下吃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