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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刚穿越就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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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
这是苏清然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个感知。
不是那种能让人瞬间清醒的剧痛,而是钝钝的、绵延的痛,像是全身的骨头都被敲碎后又随意拼凑起来。每一寸皮肤都在叫嚣着什么,血液流动都带着涩痛感。
他想动一下手指,却发现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四肢像是灌了铅,沉得离谱。
眼皮很重。他努力了好几次,才终于掀开一道缝。
天是灰的。
不是城市里那种被雾霾污染的灰,而是……辽阔的、没有任何遮挡的灰。几朵暗沉的云压得很低,风从不知道什么地方灌过来,带着一股他从未闻过的、原始而粗粝的气息。
苏清然盯着那片天空看了好几秒。
他以为自己死了。
毕竟从三十楼坠下去的时候,他是清醒的——那种失重感他到现在都还能回味出来,胃都被甩到嗓子眼的失重感。然后是撞击地面之前的最后一秒,大脑飞速运转出无数念头,最后定格在同一个问题上:这下好了,论文还没写完。
但这不像地狱。
地狱应该更热一点?还是更冷一点?他对宗教没什么研究,不太确定。但可以确定的是,地狱里不会有这种……野草和泥土混合的味道。
风又吹过来。
这一次他闻到了更多——腐烂的植物、潮湿的苔藓、某种野兽的腥膻味,以及一股很淡的、却莫名让人心里发紧的……气息。那气息说不上难闻,甚至带着点清冽的冷意,像冬天里的第一场雪落在松针上。但它就是让他本能地感到危险,像猎物在森林里突然意识到捕食者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本能地想要寻找那气息的来源,却浑身都动不了。
眼皮又开始往下坠。
不……不行。
苏清然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脏话。
作为一个从小被教育"遇到问题先分析再行动"的生物学博士,他太清楚现在的状况有多糟糕了——
动不了。
不知道在哪里。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身体还带着记忆里的痛感。
这怎么看都是个死局。
但死局也得先搞清楚是什么局。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疼痛随着呼吸涌入胸腔,像有人在肋骨上划刀子。他疼得眼前发黑,差点又昏过去。但就是这一口气,让他确认了一件事——
他还在呼吸。
既然还在呼吸,那就还没死。
没死就得想办法活。
他试着检查自己的身体。
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像是在沙土或者干草上。试着弯曲了一下,响应迟钝但能动。好的,手指正常。
手掌贴着的地面是泥土和草叶混合的触感,有些硌手,但不是石头或水泥地的冰冷硬邦邦。周围没有建筑物的阴影。
手腕——能动,但伴随着一阵酸麻,应该是躺太久了或者被绑过。手臂……同样酸软,但骨头应该没断。肩膀、后背、腰、腿……都还在,只是疼。
手能动,脚也能动。
苏清然在心里默默松了一口气。
四肢健全,脑子清醒,感官正常……至少基础生命体征没问题。
但这不代表他能活。
这里到底是哪里?
他再次睁开眼,努力让自己的视野更开阔一点。
这一次他看清楚了——
四周是高高低低的灌木丛和野草,没有人工种植的痕迹,没有建筑,没有道路,没有任何他熟悉的现代痕迹。远处是起伏的山峦,灰蒙蒙地融进天际线。
空气里没有汽车尾气,没有工业粉尘,没有塑料燃烧的焦味。
……这里不像中国。不像任何一个他去过的城市。甚至不像任何一个他通过照片或纪录片了解过的地方。
那刚才那股让他本能警觉的气息又飘过来了,比之前更清晰。
这次他分辨出了更多层次——像是冷杉和雪松混合的味道,带着点野兽皮毛的膻腥,却又干净得不可思议,像是被雪山过滤过一样。这气息在空气中漫延、扩散,所到之处连风都变得更冷了几分。
本能告诉他——
有猛兽在附近。
不知道是错觉还是真实,他觉得那片灌木丛后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看他。但每次他试图集中注意力去感知,那视线就像受惊的鹿一样倏地消失了。
可能是他想多了。毕竟这具身体现在虚弱得像纸糊的,如果真有什么猛兽盯着他,他应该早就被咬死了。
他给自己找了个勉强说得过去的理由,放弃了纠结那股若有若无的视线。
现在最要紧的是搞清楚状况。
他开始试着回忆。
记忆停在他从实验楼坠落的瞬间。那之后呢?应该是一片空白才对,但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像海浪一样涌上来。
记忆里有很多张脸,却都模糊得看不清轮廓。有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咒骂着什么,还有一个尖锐的女声在嚷嚷着"把他扔出去"。然后是拖拽的感觉,粗粝的麻绳勒进手腕的疼痛,以及——
被扔在野外的坠落感。
和地面撞击的钝痛让他本能地蜷缩了一下。
记忆到此戛然而止。
苏清然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不是他的记忆。
那是一个叫"阿然"的孩子的记忆。这个孩子生来体弱,是部落里最弱小的Omega之一,从小被当作废物和累赘。他没有父亲,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不知所踪,只剩下他一个人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挣扎求存。
而就在今天,这个孩子被部落里的人用"没有用的废物浪费食物"的理由,拖到荒野深处丢弃了。
原身被丢在这里的时候,应该已经断气了。
……或者只是快要断气。
因为他现在还活着。
苏清然花了几秒钟消化这个事实。
穿越。
他穿越了。
从三十一楼坠落的现代生物学博士,穿越到了一个茹毛饮血的兽世,附身在一个被族人抛弃的、濒死的病弱Omega身上。
这剧本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他明明记得自己这辈子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唯一的"恶行"可能就是在研究生课堂上偷偷睡着过几次。偶尔在食堂阿姨打饭的时候多看了两眼肉菜。偷看新来的帅气学弟打篮球。但这些应该不至于让他死后穿越到一个死亡率这么高的地方吧?
还是说,他其实已经死了,现在的一切都只是濒死时大脑制造的幻觉?
他想起自己读过的一些资料——人在濒死状态下,大脑会释放大量内啡肽和肾上腺素,模拟出各种幻觉,有些人能看到光,有些人会回顾一生,有些人会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幸福。
如果这是幻觉,那还挺真实的。
不管是哪种情况,有一件事是确定的——他的身体状况非常糟糕。
原身留下的记忆告诉他,Omega是兽世最底层的存在。他们体质孱弱,信息素弱势,无法参与狩猎和战斗,只能依附于Alpha生存。在很多部落里,Omega甚至被视为生育工具,社会地位比Beta还不如。
而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是Omega中最弱的那种——从小体弱多病,信息素淡到几乎感知不到,连最简单的采集工作都做不了太久。他活到十九岁,全靠母亲的余荫庇护,而自从母亲失踪后,他在部落里的日子就一天不如一天。
直到今天,他被当作垃圾一样扔了出来。
苏清然又深吸了一口气。
疼痛提醒他这不是梦。
那就……只能面对现实了。
他想了想自己现在的处境,怎一个惨字了得!
身体极度虚弱。原身的记忆告诉他,被拖出部落之前他就已经生病了——发烧、咳嗽、四肢无力。而被抛弃在荒野之后,他应该没有得到任何救治,所以现在的状况大概是原身的病症加上外伤的双重打击。
他没有武器。没有食物。没有水。
他也不知道这里离最近的部落有多远,也不知道那些部落会不会收留一个被其他部落抛弃的"废物"。
与此同时最要命的是他闻到了血的味道。
不是远处的、模糊的血腥味,而是近处的、清晰的、正在流淌的血的味道。
是他自己的血。
他艰难地侧过头,试图看清自己的伤势。
右小腿的位置有一道撕裂的伤口,不知道是被什么划伤的,边缘翻卷着,血已经凝固了一部分,但没有完全止住。腿边的草叶被染成了暗红色。
不止这一处。左肩的位置也在渗血,应该是被拖拽的时候磨破的。还有后脑勺——他摸到了干涸的血痂,轻轻一碰就疼得眼前发黑。
苏清然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的生存概率打了个折。
不算乐观。
但也不至于绝望。
他是生物学博士,受过专业的科学训练。虽然不是医学专业,但基础的急救和护理知识还是有的。动物学、野外生存、生态学,这些课程他也都上过。虽然从没用过,但理论上……应该能派上点用场。
如今最重要的是止血。
他环顾四周,试图在视野范围内找到有用的东西。
灌木丛里有一些宽叶的草本植物,叶片形状有点像车前草。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种植物有消炎止痛的功效,嚼碎了敷在伤口上应该能有点用。
问题是他不确定这具身体能不能支撑他爬过去。
原身的体质太弱了,几乎没有任何肌肉力量,平时连走路都走不了太久。而他刚才只是试着动了动手指,现在就已经气喘吁吁了。
苏清然在心里又骂了一句脏话……槽。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尝试移动。
左臂撑住地面,右腿用力——
疼。
像是有什么尖锐的东西直接扎进了小腿的肌肉里。
他咬着牙硬撑住,没让自己喊出声来。
一点一点往前挪。
每次移动都是折磨。
但他还是爬了过去。
那道车前草模样的植物就在眼前了。他伸出手,扯下几片叶子,然后放进嘴里开始咀嚼。
草的味道很涩,带着点苦。但他顾不上这些,只是一遍一遍地嚼,直到叶片被磨成糊状。
然后他把嚼碎的草药敷在小腿的伤口上。
又疼。
但敷上去的那一刻,凉意也跟着涌了上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抚慰那些撕裂的伤口。涩痛感依然存在,但比之前轻了一些。
大概是心理作用,也可能是这具身体对草药的反应比他自己预期的更敏感。
他又扯了一些叶子,一半嚼碎敷在左肩,另一半用石头捣得更烂,然后包在一块相对干净的碎布条里,打算等下换药。
做完这些之后,他靠在身后的石头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累。
真的太累了。
这具身体简直像是个漏风的破房子,到处都在漏风,到处都在出问题。
他需要休息一下。
但不能休息太久。
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
远处的山峦只剩下模糊的轮廓,风变得更冷了,带着夜晚特有的潮湿气息。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原身的记忆里,荒野的夜晚是最危险的——没有火,没有遮挡,野兽会在这个时候出来觅食。
而他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
苏清然强迫自己思考。
“原地等死肯定不行,没人会来救一个废物。自己爬去找部落?体力根本不允许。看来只能先找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苟过今晚……”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先找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
在这之前他需要先确认一件事——水源。
原身的记忆告诉他,兽人会在靠近水源的地方建立部落。野兽也喜欢在水边活动。所以只要找到水源,大概率就能找到活路。
问题是,他现在的体力根本不允许他四处寻找。
只能赌一把。
他闭上眼睛,试图从原身的记忆里搜索有用的信息。
记忆很模糊,像是被水泡过的旧照片。大部分都是被欺辱、被嫌弃、被当作空气的片段,能称得上"有用"的信息少得可怜。
但他还是找到了一点——
部落丢弃废物的时候,会往荒野的下风口走。
风向。
他睁开眼,感受了一下吹在脸上的风。
风是从西北方向吹来的,带着夜晚特有的凉意。那意味着如果他想找到部落,应该往风的反方向走。
西北的下风口……也就是东南方向。
他试着辨认了一下方位。东边的天际线比西边稍微亮一点,如果太阳是从西边落下去的,那他面前的方向应该是……北?
不太确定。
原身的记忆太模糊了,他只能靠猜。
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往东边——或者北边——的方向爬。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十分钟,可能是半小时,也可能是更久。
他只知道自己的手臂已经快要没有知觉了,膝盖的位置火辣辣地疼,汗水流进眼睛里,模糊了视线。
但他没有停。
停下来就是死。
这点道理他比谁都清楚。
现代社会的生存压力虽然没有兽世这么直接,但也很残酷。他从农村考出来,一路读到博士,期间经历过的挫折和绝望不比死一次好多少。他早就学会了一件事——
只要还有一口气,就得继续走下去。
这个道理在任何世界都适用。
他不知道爬了多远。
可能只有几十米,也可能有几百米。
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嘴里尝到了铁锈一样的血腥味——应该是咬破了嘴唇。手臂已经完全麻木了,只能靠本能机械地往前挪动。
然后他听到了一种声音。
水声。
不是幻觉,是真实的、流动的、哗啦啦往前奔涌的水声。
苏清然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循着水声的方向,拼命往前爬。
终于——
一条小溪出现在他面前。
溪水不深,大概只到他脚踝的位置,清澈得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和水草。水流不急,哗啦啦地流淌着,溅起细碎的白色水花。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过去,把脸埋进水里。
凉。
凉意从皮肤表面渗进去,一直渗到骨头里。
但他没有躲。
因为他太渴了。
他贪婪地喝着水,一口接一口,直到肚子都撑得有点发胀才停下来。
水是甜的。
带着点泥土和青草混合的味道,干净得不可思议。
这大概是这辈子喝过的最好喝的水了。
他趴在溪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活着的感觉从来没有这么真实过。
休息了一会儿,他开始检查周围的环境。
溪流两岸长着茂密的灌木丛和杂草,可以用来遮掩身形。附近有几棵歪脖子树,树冠不算大,但勉强能挡点风。
最重要的是,他看到了一个不大的山洞。
洞口大概只有一人高,宽也就两米左右。洞口被杂草和藤蔓遮挡着,如果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
他的运气好像还不错。
苏清然深吸一口气,开始往那个山洞的方向爬。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星星慢慢冒了出来,铺满整片夜空,月亮弯弯的挂在天上,很干净,没有城市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光。
他以前只在偏远野外见过这种夜空。那时候还只顾着忙论文、忙实验,匆匆看一眼就过去了。
没想到这辈子,会以这种狼狈的方式,静下心来看完整片夜色。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然后继续往前爬。
山洞比他想象的要深一点,大概有三四米的样子。洞口小,里面空间却不算太小,地面铺着一层干燥的落叶和枯草,角落里还有一些动物留下的痕迹——粪便、爪印、还有几根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羽毛。
看起来这里曾经被什么野兽住过。但从痕迹的新鲜程度来看,应该已经离开很久了。
至少今晚他可以在这里过夜。
他把自己拖进山洞深处,找了个相对干燥的位置,然后把自己放平。
累。
太累了。
他想睡一觉。
但他知道不能睡。
现在最需要做的事情是生火。
没有火就没有温暖,没有光亮,在荒野的夜晚等于把自己送到野兽嘴边。
可他连站都站不起来,怎么生火?
他躺在地上,看着头顶黑漆漆的洞顶,开始在脑子里搜索原身留下的记忆。
记忆告诉他,这个世界的"兽人"可以变成野兽。Alpha、Beta、Omega都可以。变身后的兽形比人形更强大,更敏捷,感知也更敏锐。
但这具身体显然不具备这种能力。
原身从小体弱,连人形状态都维持得很勉强,更别说变成兽形了。从记忆来看,他这辈子连一次完整的兽化都没能做到过。
苏清然在心里叹了口气。
指望不上这具身体了。
那就只能靠自己。
原身的记忆里有一些关于野外求生的片段——怎么辨别方向,怎么寻找水源,怎么用石头生火。但都很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在看。
他没有别的选择,只能把那些模糊的记忆当作指南,一点点尝试。
他先是用手肘撑着自己爬到洞口,捡了一些干枯的落叶和细枝。
然后开始尝试最原始的钻木取火。
他把一根干燥的木棍固定在地上,用另一根木棍在上面的木板上快速摩擦。手掌很快就被磨得通红,火辣辣地疼。
但他没停。
一下、两下、三下……
摩擦产生的热度慢慢积累,木屑开始变黑、冒烟。
有希望。
他加快了速度,手掌已经磨破了皮,鲜血混着汗水沾在木棍上,但他像是感觉不到一样,只是不停地摩擦、摩擦、摩擦——
终于,一点火星迸发出来。
他赶紧把火星吹旺,小心翼翼地将它引到提前准备好的落叶堆里。
火苗跳动着,摇摇晃晃的,像是随时都会熄灭。
他屏住呼吸,一点一点地吹。
火苗渐渐变大,开始吞噬那些干燥的落叶。橙红色的火光映在他脸上,驱散了一些黑暗和寒冷。
成功了。
苏清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在洞壁上,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手掌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火辣辣地疼。但他现在顾不上处理这些了,只想好好休息一会儿。
火堆的温暖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包裹住他冰凉的身体。疲惫感也随之涌上来,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知道自己应该保持警惕。
荒野的夜晚危机四伏。火堆的光芒和气味可能会吸引野兽,也可能会暴露他的位置。
但他真的太累了。
这具身体的虚弱程度远超他的想象。光是爬到这里、生起这堆火,就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需要睡一会儿。
哪怕只是一小会儿。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把几根粗一点的树枝扔到火堆旁边,确保火不会烧得太旺或者熄灭。然后他蜷缩起来,把自己缩成一个尽可能小的球,试图用体温对抗夜晚的寒冷。
原身的记忆告诉他,Omega的身体御寒能力很差。尤其是这种天生体弱的Omega,更是怕冷怕得要命。
果然,刚躺下没多久,他就忍不住开始发抖了。
牙齿咯咯地打着架,浑身都像是泡在冰水里一样。
他骂了一句脏话。
穿越到兽世已经够倒霉了,结果还是这种开局——被抛弃的废物Omega,在荒野里苟延残喘。
如果这是一本小说,他大概会吐槽作者写得太狗血了。
但很可惜,这不是小说。
这是他的第二条命。
他不想死。
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他都不想死。
活着,好好地活着,这是他最原始的、最本能的渴望。
所以他不能放弃。
不能认命。
不能就这样躺着等死。
他咬着牙爬起来,从火堆里抽出几根燃烧的树枝,在洞口周围点燃了一个简易的火圈。
这样即使有野兽靠近,也会先被火吓退。
做完这些之后,他又缩回了山洞深处,用那些干燥的落叶把自己埋起来,只露出一张脸。
火光的温度隔着距离传过来,微弱但聊胜于无。
他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入睡。
意识渐渐模糊。
就在他即将睡着的时候——
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飘了过来。
和白天闻到的那个味道很像。冷冽、清新,像雪松和冷杉混合的香气。但比白天更浓烈、更具压迫感,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他。
苏清然猛地睁开眼睛。
心跳瞬间加速。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野兽?兽人?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是想吃他还是想杀他。
他只知道——
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注视着他。
那道目光像是一根冰凉的针,轻轻地抵在他的后背上,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想回头去看,但身体已经疲惫到了极点,连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意识在清醒和模糊之间挣扎。
他努力睁开眼睛,试图捕捉那道目光的来源——
然后他看见了。
山洞外的夜色里,灌木丛的阴影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一双眼睛。
在黑暗中泛着幽光的眼睛。
那目光落在他身上,冷淡的、审视的、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只是一瞬间。
下一秒,那双眼睛就消失了,连同那股压迫性的气息一起,融入夜色,仿佛从未存在过。
苏清然的心跳在胸腔里狂跳。
他知道那不是幻觉。
有什么东西在那里。
有什么东西在看他。
但他没有力气去追,也没有能力去反抗。
他只能躺在那里,盯着洞口的方向,看着火光在夜色中跳动,直到眼皮再也撑不住,彻底合上。
睡着之前,他脑子里最后闪过的念头是——
如果那东西明天还在……
他得想办法弄清楚,那到底是什么。
夜还很长。
荒野的风穿过灌木丛,发出沙沙的响声。
远处的山脉静悄悄的,黑沉沉一片。
而在这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里,苏清然蜷缩在山洞深处,火堆微弱的光映着他苍白瘦削的脸。
他还活着。
被抛弃也好,满身伤痕也好,前路未知也好——
至少,他还活着。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他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而那道转瞬即逝的目光,在夜色深处停了片刻,悄无声息地隐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