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7、2011年代餐 求你早点回 ...
-
还是那家隐秘的熟客制餐厅,包厢的门紧闭,暖色的灯光却难以抵抗室内的高压。
“哟。”
夜蛾正道依旧戴着墨镜,额头因为常年皱眉都出现川字纹了,抱着双臂坐那。
“说吧,大英雄,都干了些什么?”
夏油杰在约夜蛾正道出来时,就已经大概告知了他隐情,只是没细说,夜蛾这会儿正静等着中院真宵能拿出什么东西。
大部分人都是这样的,不论在外多有能耐,到了师长面前都会有些心虚。
真宵现在虽然人坐在那里,却好像回到了教室,或者是夜蛾的办公室,因为犯了各种小错被骂的时候。
“哈哈。”她干笑两声,开场白是,“老师,我是有苦衷的。”
夜蛾正道太了解学生,他不吃这套,“别讲这些花里胡哨的,你直接说重点。”
本想做个礼貌的开场白,听老师这么说,她从放在地上的提包里掏出了很多文件,如果堆起来快有半人高。
中院真宵面向夜蛾正道,顶着对方看那堆东西后的黑脸,开始讲那段曲折的复杂的往事。
“这里面有三类文件,第一类是我那些年被错判等级的任务报告,还有我后续补充的调查结果。”
“第二类是关于加茂家的,加茂静和加茂宪伦,至少这两个人都是古代术师羂索。他一直通过夺舍来夺取术式,很多留下恶名的咒术师,我怀疑都是羂索的假身份。”
“第三类是关于咒术总监部的,羂索通过加茂静这个身份,控制了加茂家主,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加茂家唯她马首是瞻,总监部半数都是她的人。”
“我那天被羂索在总监部突袭,在场16名官员,有12名是羂索的内鬼。另外4人是禅院家的,但他们也不是无辜,他们默认了羂索对我下手。”
“老师。”真宵停顿了一下,语气很郑重,“羂索最想要的不是我,她能出入高专忌库,至少有一根两面宿傩的手指被她动过。”
夜蛾一面听她说,一面看着那堆文件的前几页。仅仅是这几页,就写满密密麻麻的调查取证,不用深想都知道,这是多披心沥血的工作量。
真宵还在继续讲,“我在德岛县遭遇的古代咒术师就是源惠空,羂索本来想通过他杀了我。可我撑到了源惠空取回神智,阴差阳错得知了真相。”
“羂索在这千年里,一直在和强者签下契约,不只是咒术师,可能也有特级诅咒,他约定会复活他们。”
这些事情一直令她心烦意乱,她声音慢慢低了下去,“怎么想都会是个大乱子,她三年前不再隐藏身份和我摊牌,要拿走我的身体和术式,说明到了她觉得合适的时机。”
“只是我隐瞒了领域,又用开放领域阴了她一手,才没被她得逞。”
“可咒术界的现在,和从前相比,有什么是不一样的呢?”
夜蛾正道顷刻间明白了什么,他想他不需要再多问了,或许和他的猜测已经重叠。
数个罕见的术式,同时出现在一个时代了。
恰好都是他的学生,夜蛾都不知道他是抽卡抽到了金光,还是超级大麻烦了。
“……”
“老师。”真宵说完又回到开头那句,“所以我说,我是有苦衷的。”
夜蛾正道一时之间被噎住了,“杰说他拿到了加茂静的遗体,再加上你这些东西,足够替你正名了。”
真宵沉默了一瞬,她独自一人煎熬在这条路上太久了,不知道该开心还是难过。
最终只化为一句,“真够累人的。”
“欢迎回来。”夜蛾正道终于笑了。
历经无限艰辛,做过无数个选择,他这位问题学生,还是没有走到绝路上去。
夜蛾正道不说,但他很欣慰。
中院真宵听到这句“欢迎回来”,心情更复杂,她是想回东京,但做咒术师这几年过得实在辛苦。
她坐姿端正,表情也很认真,“老师,我能不干了吗?我真的很累了。”
夜蛾正道就知道,这一届没有一个省心的,他刚笑了没几秒就想骂人。
“我们这边的咒术师人手不足,京都的特别术师使唤不动,你得回来。”
咒术界的底层逻辑是弱肉强食,五条悟和夏油杰虽然叛逆了一些,还是中规中矩地在履行责任。
可是中院真宵不一样,有个很难听的道理就是,多数人更怕真发过疯的,高专需要她。
罪名还没摘掉,真宵却仿佛已经戴上了痛苦面具。
“你这些证据拿上去,可能还要一段时间,你先不要露面。”
“明白了。”
她这次回东京,主要是得到了线索,说加茂静的遗体没被毁掉,而是被藏起来了。
没想到是夏油杰做的,她在东京的事已了。
如果没有夏油杰,她现在也许提前回去了。
除了带硝子回来那天,他这几天都是凌晨才回家,过来和她讲几句话,睡不了多久,又起来去执行任务或者上课,没休息过一天。
时隔多年,她以为五条悟当年骂得对。
我们东京地区没有别的咒术师了吗?
她明天上午就要走,夏油杰让她多陪陪他,他自己却没什么时间在家。硝子说之前他都是住在高专宿舍,不回市区。
东京依然在下雪,雪天本就寂静,这间过于大的房子只有她一个人,走动间都有回音。
叮!
刚整理好行李,收到了他的消息。
[Suguru:我刚才申请了推迟出差,明早去机场送你哦。]
他已经忙得要命了。
难怪夜蛾老师会离婚,她作为咒术师明白这种状态是正常的,普通人怎么可能接受长期这样生活呢。
天色暗下来后,才慢慢动手处理买来的食材,她本想最后一天帮他做顿晚餐的。但鉴于夏油杰的任务,现在晚餐减量成了宵夜。
正在给面装盘时,开门声准时响起了。
“真宵,我回来了。”
夏油杰又带着一身风雪走进门,脸上还挂着她熟悉的笑容,看不出丝毫的疲惫,只是头发还挂着星星点点没融化的雪花。
他一靠近,那股属于冬天的气息也靠近了,“是宵夜吗?”
“嗯,没有做很多。”真宵把装好的递给他。
都摆好后,夏油杰举起手机又给这桌留影,拍好后又发给五条悟炫耀,他低着头打字,唇角带笑地说,
“哎呀,悟气得在骂我了。”
“因为符合他的儿童口味。”她笑了声,“他恐怕八十岁也这样。”
五条悟也是出差到头晕,忙得停不下来,所以这一周也没见过他。不过夏油杰说他还是老样子,没有变化。
“等一下要不要看电影?”他又解释了一句,“就是本来想找你一起看的那部…我买了dvd,一直收着没看。”
那天夏油杰问她什么时候回学校,就是说要看电影,但那时他说是五条悟想看。
“你不累吗?现在都快十点了。”
真宵没什么意见,她明天上了飞机就睡觉的,可是夏油杰要回去工作。
夏油杰撑着头看过来,他的笑容很浅,“我一点不累。”
明天过后,就又要见不到了,没了冒着风雪也要往回赶的锚点。
他需要做的事太多,都怪他太忙了。
“那你吃好去洗漱吧,我来收拾。”真宵考虑到他的作息时间,想让他看完电影直接睡觉。
“没有让你又做饭又收拾的道理。”
“我比较快,这样你等下看完电影,可以直接去睡觉了。”
他恰好从盘中抬眼看过去,真宵的头发很长,垂落在肩后,黑色半高领毛衣贴在身上,没什么特别打扮,全凭那张脸和骨架撑着。
她背后就是那座东京塔,说话的时候垂着眼,与萧瑟又繁华的雪夜几乎融为一体。
所以他们到底是谁在照顾谁呢,夏油杰总是因为真宵产生这个疑问。
可他很享受,这是他渴求过的,于是点了下头说,“好。”
…
专门用来休息的偏厅里,只留了一盏落地灯,光源只剩那个正在播放电影的大屏幕,以及窗外的夜灯,两人窝在和客厅一样的柔软沙发里。
中院真宵听过这个电影,是在她离开不久后上映的,名气很大的一部纯爱电影。这个故事在她看来蛮奇怪的,剧情越看越离谱了。
电影已经播放到男女主分手了,女主角在河边追问分手原因,哭得梨花带雨。
“你也觉得奇怪吗?”夏油杰也觉得奇怪,为什么不良少年诱骗纯情少女,还能被称为纯爱电影。
她虽然没兴致可还是盯着屏幕,“普通高中生这样正常吗,会考不上大学的吧。”
和电影里的校园相比,咒术高专都显得氛围良好,只有纯粹的学习和战斗。没有多余的情感纠葛,更多的是共赴生死的同伴情谊。
夏油杰觉得有道理,还好当年没看这部电影,不然他恐怕看着看着就要吐槽了。
剧情已经进行到揭露主角分手真相了,原来是男主角得了绝症才故意分手的。
屏幕闪动的光影照在脸上,真宵闭了闭眼,毫无被感动的情绪,给她看困了。
夏油杰倒是认真看完了,他两道秀气细长的眉毛都拧起来了,评价道,“只是在做感动自己的事。”
他一只手揽着她的肩膀,手指还绕着她一绺头发,一圈又一圈。
闻到了他身上熟悉的香气,她没忍住问他,“你怎么连沐浴露都换了?”
“代餐。”他轻声说着,“不然你走了之后,我该怎么办呢?”
那双细长的眼睛望过来,瞳仁漆黑里闪着一点金色,眼尾微微下垂。他一做出这样的表情,真宵就会觉得他又很脆弱。
只是在这样独处的氛围下,连对视这个行为都危险起来,避开了他的目光,刚想说她会尽快回来,只是嘴还没张开,他就吻过来了。
他也不闭眼,眼底那一层薄薄的光落在她脸上,和那个欣喜生涩的初吻不同,像在宣泄不舍情绪似的,他这次吻得又慢又重。
电影片尾那有些悲伤的歌曲与他们无关。
真宵被他压得陷进沙发里,她被亲得呼吸不畅,只能腾出一只手来拍他的背。
夏油杰看着瘦,骨架却大得很,肩膀宽得过分,整个人往她身上一赖很沉。
他把脸埋进她颈窝里,刚洗好散着的头发蹭过她耳朵,痒得要命,他声音近似于耳语。
“早点回来吧。”
他已经无法再忍受漫长的分离与等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