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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2010年疏导 九十九与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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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宵与九十九由基恢复联系，是在三年后，约在适合看海的夏威夷见面。
她们并排躺在威基基海岸柔软的沙滩上，真宵闭眼享受着阳光，只觉得全身都是暖的，幻痛早就消失了。
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九十九不像刚才见面那么不稳重了，只是依然新奇，“没想到，居然还能再见到你。”
要知道，她见到中院真宵下意识第一句话是：“真宵，你还没死啊。”
九十九扭头，看到真宵枕着沙子都要睡着了，感觉她和三年前最大的区别，就是轻松了。
她褪去了本就不多的青涩，整个人舒展得像一棵树，在独自熬过几载难忍的春夏秋冬后，终于长成。
“其实你没必要和我断联吧。”
九十九枕着自己的手臂，太阳晒得她想打哈欠，“我不喜欢高专，更不支持高层，通缉不通缉的，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真宵闭眼笑了一声，“我也没想和你断联，只是因为当时的手机丢了，又记不住你的联系方式，你又很难找。”
“就因为这个？”
“大概吧。”
“那天到底怎么回事，被羂索突袭了吗？”
终于问到了重点，真宵睁开眼，太平洋中央的阳光直射刺眼，她把别在头发上的墨镜拨了下来。
这个问题，她该怎么回答呢。发生的事情太多，想解释都要组织一番语言。
“我还是让她跑了。”
真宵透过墨镜盯着这片蔚蓝的异国晴空，回忆起那场吃了大亏的战斗。
“当时我伤得有点重，术式熔断后，咒力也快耗尽了，反转的功率只够帮内脏止血，找了个僻静地方晕过去了。”
“再醒来，我就是咒术界的罪人了。”
九十九由基是通过冥冥得知的，真宵的开放领域笼罩了大半个京都，当时她就猜到，她一定会经历漫长的术式熔断期。
她说有点重的伤，也肯定没那么简单，九十九按下更多疑问，“那这三年呢，你都去哪了？”
真宵是通过孔时雨才得知的罪名与惩罚，如果她不在熔断期，就算京都封锁重重，也挡不住她。
她醒来后已经失去了羂索踪迹，又已铸成大错，手中还没有证据，根本无法替自己正名。
她声音低了下去，“我回不去高专了，伤好后就离开了。”
真宵曾经怨恨源惠空，认为他有能力却没根除祸患，轮到自己来做，发现确实没那么轻松。
她曾暗暗自许是天才，自以为会比源惠空做得好，却还是失败了，难免心灰意冷。
那时候孔时雨还告诉她，高层命令国内两个特级处决她，是夏油杰接下了任务。
他会处决她吗？哪怕她的所作所为已经背离了咒术师的正义，他那么珍惜朋友，他做不到的。
夏油杰做不到对她动手，就会背上放走叛逃者的罪名。事情到了那个地步，她已经没必要再现身了。
“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就是找羂索，给自己找证据，继续修炼，看海发呆。”
真宵一面说着，手里捏着细软的白沙，“我的日常很无聊的，你不会喜欢听。”
“别特级术师了，你更像个特级苦瓜。”
咒术界有名有姓的高手里，到底谁在过着幸福人生？
遭过这么多罪，只杀了高层内鬼，这在九十九眼里不过是小发雷霆。
真宵听完笑，“我没那么惨吧，我有钱也有能力，我过得很好。”
“算了吧，是你自己意识不到。”
九十九不认同真宵的自我评价，她翻了身，让太阳去晒后背，舒服的眯着眼睛。
“你的生活状态根本不正常，除了做这些‘正事’，就没其他爱好吗？”
“我给你上一课吧，我和你逛街的时候发现，你现在买东西，就是为了满足生存的采购，可人生是没有主线任务的，如果羂索的事不结束，你就不考虑好好对自己吗？”
“压抑自己的欲望没好处，适当的找点爱好，是给精神上保险，你太紧绷了。”
一席话听得真宵哑口无言，除了追求变强，她的确没有爱好。很多事她只是因为擅长才做得好，不是因为喜欢。
追求变强她已经做到了，渴望让中院家得到报应她也做到了，只剩下羂索还没解决，可这又是九十九说的“正事”了。
真宵迟疑的开口，“我好像没有欲望，物质也得到了，实力也提升了，也有过真心的朋友。”
“你看看，你看看。”九十九提高了音量。
“这就是问题所在，人不可能没有欲望，像你曾经追求变强和报仇一样自然，你还说不想当圣人，结果又在搞个人英雄主义。现在又说没欲望，你病得真不轻了吧。”
一波海浪高了些，水花溅在真宵脸上，凉凉的，她仍然不解。
“可是我想要的都得到了，我已经有最好的朋友了，甚至还很幸运认识了你，咒术师不需要那么多欲望。”
“谁和你说的？”
九十九听得索性坐了起来，“在成为咒术师之前，我们首先是人，不是只知道祓除诅咒的怪物，是人就会有正常的情感，高专都教了你什么东西啊。”
“人会有愤怒，会有爱，会有怨恨，这些都是正常的人会具备的感情，咒术师也是人好吗？”
真宵摊开两只手，只是望着天空在思考，“我想不到了，要靠什么来判断呢？”
“你真的没有很想要，却没得到或做到的吗？别说羂索的事。”
真宵又努力思索起来，她不懂事的时候很想要亲情，又亲手斩断了那错误的羁绊。
她新的人生是从东京咒术高专开始的，入学高专后呢，喜欢过同期算吗？
她在冲绳就下决心停止心动了，这算是压抑自己的欲望吗。如果算，那她确实有没得到的，没被满足的欲望。
她在三年前烦恼过的问题，现在正是求教的时机。
真宵缓缓的说，“好像确实有。”
“你说说看。”
“我喜欢过一个人。”真宵讲这句话的语气很平静，“我花了两天时间决定放弃，不仅因为我身上的问题太多，还因为他是我珍贵的朋友，这算吗？”
九十九夸张的用手捂住了嘴，她很意外真宵说出的话，“当然算了，你才醒悟吗？”
真宵在她眼里就是个极致追逐力量的人，家族和羂索就是两座大山，压在她肩头。虽然长得像拒绝过很多人，但她不像会喜欢人。
九十九心里已经在疯狂猜测了，真宵的朋友只有那几个，排除掉她性取向弯掉的可能，两个人选呼之欲出。
得到答案后，真宵反而释然了，“反正已经过去了，而且友情对我更重要。”
九十九在试探她的猜测了，扒拉了一下真宵脸上漆黑的墨镜，迫使她眼睛露出一角。
“为什么要强行赋予定义？感情是流动的，你今天和我关系好，明天可能就讨厌我，友情也可以转化为爱情亲情啊，万一对方也喜欢你呢？”
真宵被阳光刺了下眼，索性也坐了起来，她经常会想念国内的朋友，但仍然会避免以这种角度想到他。
那好像是像藏在潘多拉魔盒里的病毒，她在察觉那天亲手打开了盒子，从此被感染。
时至今日，这种病毒依旧在她体内作祟。
“没可能的。”真宵回答的很快，“他人很好，对身边所有人都好，他会习惯性照顾所有人，我并不特别。”
“我朋友不多，我很重视他们，我不想失去任何一个人。”
刚才有两个人选在九十九心里，听完真宵的话，一个名字已经呼之欲出了。
然后九十九又打量了一圈真宵，她坐在那里看着大海，说起这事其实有些哀愁，显然不是“喜欢过”，是还在进行时。
高专到底教了什么东西？
不过也不能都怪咒术高专，天赋异禀的人，思维与逻辑都非同常人，她将精力都奉献给了别处，就没多余脑子去想其他了。
九十九由基决定拉她一把，“你还想回东京吗？要么再见他一面，确定一下你是不是真的很想得到。”
“我还要再去几个地方找人，可能明年初回去一趟。”真宵这样说着，她又要提到九十九讨厌的正事了，“我来见你，是想拜托你一件事。”
“你找到证据了？”九十九瞬间捕捉到了重点，“还是找到羂索的新动向了？”
“找到了一些踪迹。”真宵看向了九十九，这个她目前最信任的人，“羂索更换了新的身体，三年前他想夺走我的躯壳，可最终目的不是我。”
真宵讲述到这里时停顿了，墨镜后的眼睛闭了一下，缓和了情绪才继续说，“他有更大的阴谋，我在努力查了，我直觉上不是好事情，你还记得你救我那次吗？”
“我当时封印的那枚特级咒物，是两面宿傩的手指，它本来应该存放在忌库，我怀疑是羂索偷出来的，如果他能出入忌库……”
九十九由基收敛起了玩笑的心思，接了下去，“他就能拿到忌库内的特级咒物，不止两面宿傩的手指。”
“没错。”真宵附和着。
“你想拜托我什么事？”
真宵握住了九十九由基的手腕，她深吸了一口气，“我这三年很有长进，但羂索已经了解我的领域效果，我有可能赢，也可能会输。”
“九十九，我知道你讨厌高专，也没有管这事的义务，这只是我个人的请求，不会让你涉险。”
九十九由基认真起来，“你说说看。”
真宵握着她的手有些收紧，却又慢慢松开了，她的嘴唇一开一合，说出的话却令这位当代第一位特级咒术师遍体生寒。
“等我找到羂索会告诉你的，降灵术诅咒师已经被我控制了，如果我死了，你要来取走我的双手，交给夜蛾校长。”
“然后毁掉我的身体，不要让羂索得到，我的术式很危险。”
疯了吧？这里不是夏威夷吗，九十九由基心里发凉，重逢的轻松只是错觉吗？
“中院真宵，你在交代遗言吗？”
真宵先是摇头，然后又笑了，“九十九，这只是最坏的打算，我又没说一定会输，你要对我有信心。”
“她花招太多，毕竟活了一千多年。”
九十九只是沉默。
千年前哪有好人呢？源惠空是什么东西啊，把这孩子已经带坑里去了，非要信相生相克的宿命。
才二十岁，逞什么英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