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海州谋生落脚，少年得获体面差事 海谋生落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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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风穿过海州城街边的老树，细碎影子落在江湖饭庄的木质柜台之上。经过前一天老板娘亲自考核，容貌明艳身姿窈窕的老板娘，吩咐小龙来到柜台，跟着学习做账。
留着一缕小胡子的饭庄大管家走到老板娘身前，语气带着几分着急。
“管家说，老柜台的老掌柜眼睛越来越看不清账簿，您必须抓紧让新人学着做账，平日多练习，把本事练扎实。”
“在这里干活，做账只是其中一件事，你更要学会分辨来往的客人。进出这里的全是城里有地位的权贵人士，你得学会看人说话，面对不同的人说合适的话。”老板娘转过身，神色严肃地看向站在一旁的小龙。
“不能客人开口搭话，你接不上话语，惹得客人心里不快活。懂得察言观色，是在这里做工最基本的本事。”
她往前走近两步，盯着一直低头的小龙继续说道。
“就拿现在来说，从我进门到这一刻，你始终不敢抬头看我一眼。在我们这里做事，光读过书有学识远远不够，最重要的就是懂得看人眼色。”
“抬起头，我还能把你吃掉不成？”
小龙被这番话说得脸颊发烫，他局促不安，慢慢抬起脑袋。眼前女子妆容艳丽，身姿妩媚，他从来没有见过这般好看的人，心跳不由得变快，脸上的红色更深。
不远处的老掌柜已经五十多岁，头上扣着一顶布帽，整个人几乎把脸贴在账簿上面，吃力地辨认上面的字迹。他双眼已经昏花，翻动账本的手不停轻轻发抖。
老掌柜长长叹了一口气，语气满是疲惫：“一辈子翻看账簿，到头来把一双眼睛彻底弄坏了。”
小龙连忙上前，语气诚恳：“大爷，以后账目您尽管交给我核对，我来做您的眼睛。”
年迈的掌柜十分欣慰，伸手拍了拍小龙的肩膀，脸上露出憨厚温和的笑容。
另一边，管家安排徐涛去往后厨，跟着大厨学习做菜。徐涛在这群少年里面，算数速度最慢，字迹潦草难看，念书的时候常年排在村子末尾。他身材粗壮，脖颈厚实，管家把他带到一众厨子面前。
“各位大厨，我送来一个认得字的学徒，往后就交给你们教导。”
后厨几名厨师全都觉得十分新奇，几十年里面，他们还是第一次遇见读过诗书的学徒。厨房领头的大厨忍不住感慨出声。
“我干厨子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带过会读书写诗的徒弟，这孩子将来一定会有一番出息。”
一群厨师围着徐涛，接连发问，打听他念书求学的经历。徐涛深深吸入厨房里饭菜香气，不停吞咽口水，满心盼望自己早日站上灶台，成为一名手艺出众的大厨。
大双、小双还有方帅、苗宝贵、王悦几人也做好了分工。大双和小双留在海州江湖饭庄，做跑堂伙计，负责端菜上菜，接待来往客人。
两个年轻人十分机灵，接待达官贵人的时候懂得察言观色，点菜应酬分寸得当，不管是管家还是老板娘，对他们的表现都格外满意。
经过一段时日反复练习，小龙熟悉了全部账目流程，徐涛掌握了基础厨艺，大双小双招待客人越发熟练，所有人做事得心应手，老板娘看着几个孩子的成果，心里十分满意。
方帅、苗宝贵和王悦三人，选择去往隔壁的海州钱庄做事。他们三人识字算数，日常工作就是清点每天钱庄进出的银两，核对全部收支账目。
第一次看见成堆白银的时候，三个人手心不停冒汗，整个人惊得呆住，这么多银两，是他们从前想都不敢想象的场面。
像钱庄这种规格极高的铺面，绝不会收留没有学识的年轻人。几个人心底万分感激太饿师父，如果没有师父传授知识，他们根本得不到这样体面安稳的差事，更不敢畅想往后的出路。
钱庄里面的待遇优厚，他们每天能够接触海州城内一众大人物。钱庄时常开展新的生意项目，几人在这里学到许多全新的经商手段，这些内容，从前只在太饿师父的闲谈里面听过。
刚刚入职的时候，方帅三人把钱庄运转规矩说得条理清晰，每一处细节都讲解明白。钱庄庄主十分诧异，忍不住开口询问。
“你们几个孩子，是不是从前就在别家钱庄做过活？怎么对这里的门道了解得这么透彻？”
三人相视一笑，把过往经历如实说出，这些知识，全是太饿师父平日授课时讲给他们听的。钱庄里面几名年长的管事互相议论，感慨现在懂得诗文算数的年轻人实在难得，算得上万里挑一。
庄主和身边年长管事商量，语气十分坚定：“这批孩子底子极好，我们钱庄不停扩张，要开设更多分铺，这样的人才多多益善，我们重点栽培他们，给出的工钱，要高一些。”
当天傍晚，少年们回到一起租住的院子，所有人满心欢喜。短短几天时间，大家全部找到稳定差事，比街上四处漂泊的年轻人幸运太多。
苗宝贵长长舒了一口气，感慨万分：“我们能拥有现在的生活，全部靠着太饿师父。你们看看街上其他孩子，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找活干，挨个店铺求人收留，换来的只有冷眼和推搡；还有一些孩子，只求店家管一顿饭，愿意白干活，依旧没有人愿意收留。纠缠还被推到在地！我们现在还能拿到丰厚工钱，实在要好好感激太饿师父。”
王悦跟着点头，想起白天在街上看见的景象，心里一阵难受。
“我亲眼见过同龄的孩子，去钱庄找活，说自己不需要工钱，只要有一口饭吃。可他一个字都不认识，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直接被管事训斥一顿赶走，最后只能流落街头乞讨，实在可怜。”
大双叹了一口气，补充说道：“街边到处都是不学无术的年轻人，没有本事谋生，最后只能靠乞讨过日子，没有人愿意收留他们做工。”
小龙神色郑重，叮嘱自己的父亲：“爹，您明天返回村子，一定要替我们好好答谢太饿师父。来到海州城我们才彻底明白，知识能改变命运，师父帮我们踏出一条生路，就是我们这辈子的恩人，如同再生父母。让家里长辈带上礼物拜访师父，转达我们几兄弟的谢意。”
痴小波天生爱干净，每天把共同居住的院子打扫得干干净净，连几人晚上洗澡的温水，他都会提前备好，等着大家下工回来。
第二天清晨，小龙的父亲采购完村民托买的布匹和生活用品，动身赶回小岭村。孩子们每天勤恳做工，渐渐熟悉海州城的生活节奏，在江湖饭庄站稳了脚跟。
微凉的晚风掠过饭庄二楼雅间窗外的树枝，一天的宴席结束之后，官员一行人临时接到急事，满满一桌山珍海味佳肴一口未动，匆匆离开饭庄。
大双和小双走进这间雅间收拾碗筷，看着满满一桌精致山珍海味，瞬间愣住。
刚核对完柜台账目的小龙听见呼喊，快步走进包间，望着满桌完好的饭菜，瞪大双眼。
“我的天，这一桌菜肴价格极高，价钱抵得上我们一家人省吃俭用辛苦一年。我每天核对账目，清楚这些菜品的价钱，这一桌饭菜，足够我们全家一整年的开销。”
大双瞪大双眼，感慨自己从前眼界太过狭小，在村子里面，他做梦都想不到一桌饭菜能够花费这么多银两。小双快步跑到后厨，拿出四层食盒，小心翼翼把剩余饭菜全部装好。
七个年轻人围在租住的院子饭桌旁，大口品尝着以前不敢想的山珍海味珍贵佳肴，大狗趴在桌子底下，啃着大家丢下的骨头，吃得十分欢快。
小龙一边吃饭，一边心生感慨：“如果没有跟着师父读书学本事，我们一辈子都见不到，更吃不上这样珍贵的食物。”
苗宝贵不停吞咽口水，迫不及待尝了一口菜肴：“我们七兄弟，怕是整个小岭村第一批吃上这种珍馐的人。”
徐涛放下碗筷，想起家里长辈，满心遗憾：“我们爹娘还有祖辈辛苦一辈子，从来没有机会见识这样的美食，一年挣的银两，都买不起桌上一盘菜。”
方帅笑着畅想往后的日子：“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能自己花钱点上一桌这样的饭菜。”
大双眼里满是向往：“等我以后赚到足够钱财，一定要置办一桌一模一样的酒席，接小岭村所有乡亲过来享用。”
小双轻轻摇头：“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我们才能赚到这么多银子。”
王悦心里生出一个想法，看向众人提议：“我们自己花钱置办酒席遥遥无期，往后要是再遇上客人剩下的完好饭菜，我们连夜送回村子，让家里长辈尝一尝。乡亲们辛苦一年，都换不到两三道这里的菜，白白丢掉实在可惜。”
大双连忙附和，他和小双每天收拾雅间，经常遇见权贵客人一口没动的宴席，两个人根本吃不完。
“来往客人剩下的佳肴数不胜数，很多菜品几乎没有动过，我们两个每天都能碰到，可惜只有我们两个人享用。”
小龙思索片刻，点头答应下来：“王悦这个主意很不错，以后遇到完好的剩余菜肴，我们连夜送回村子，让家里亲人品尝一番。”
他端起粗瓷碗，看向身边六个兄弟，语气格外坚定：“我们能够得到旁人得不到的东西，就是我们做出成绩的第一步，这句话还是太饿师父从前告诉我们的。”
几人倒上少量粗酒，举杯庆祝，把一桌佳肴吃得干干净净。大家心里清楚，要是这间雅间交由别的伙计打理，他们根本没有机会吃到这些美食。
众人又定下约定，往后分出一部分佳肴，送去答谢恩师太饿师父，他们所有的机遇，全都来自师父的教导。
与此同时，二十公里之外的小岭村，小龙家门前树荫下面挤满村民，大家围在一起翻看从城里带回的布匹，互相比较布料款式和价格，热闹得如同赶集。
各家男人急切打听孩子们在海州城的近况，小龙父亲把少年们安稳做工、能拿到丰厚工钱的消息一一说出，村民们纷纷感慨这群年轻人闯出了一番出路。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布匹和孩子们的消息上面，没有人留意旁边的大狗。
自从小龙一行人离开村子之后，大狗整日无精打采，吃不下食物，每天守在路边盼望主人归来。
这天它凑到驴车旁边，闻到驴车上残留着小龙身上熟悉的气息，激动地围着驴车来回转圈，不停嗅闻布料。等小龙父亲驾车离开村子，大狗不顾旁人视线，朝着海州城的方向一路狂奔。
它一路辨别气味赶路，途中被好几条野狗围攻撕咬，身上添了好几道伤口，好几次走错岔路耽误行程，从下午一直奔波到深夜，终于跑到二十公里之外，靠近少年们居住的院子。
大狗扒住柳条编织的篱笆院门，不停叫唤，尾巴用力摇晃，急切地想要见到主人。
已经熟睡的小龙听见熟悉的犬吠，猛地睁开双眼，他推了推身旁熟睡的徐涛。
“我好像听见大狗的叫声了。”
徐涛睡得昏沉，嘴角淌着口水，迷迷糊糊开口劝说：“你一定是在做梦，大狗还在村子里面，快点睡觉，明天还要早起干活。”
门外的大狗又接连叫了几声，清晰的叫声传遍小院，通铺上面睡着的七个年轻人全部惊醒。小龙点亮油灯，快步冲到院子门口，大声呼喊大狗的名字。
门外的大狗立刻高声回应，小龙推开篱笆大门，大狗纵身跳进院子，两只前爪搭在小龙身上。看着满身污泥、带着伤口消瘦许多的大狗，一众年轻人又惊喜又心疼，谁都不敢相信，这条狗独自跑完二十公里路程。
第二天清晨，痴小波打来清水，仔细给大狗清洗身子。小龙叮嘱大狗乖乖留在院子陪伴痴小波，不要跑去饭庄打扰自己干活，大狗十分听话，整日守在家中。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海州谋生落脚，少年得获体面差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