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乡野童年，年少情愫 小龙不知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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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荫下柔和的风轻轻掠过地面，杨树叶子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响。
孩子们每天满心欢喜，赶到太饿师父这边读书学习，大家坐在高低不平的石堆上面，认认真真听讲念书。
小龙每次走到石堆旁边，目光总会悄悄扫过人群，确认韩丽坐在哪里，他就挨着韩丽坐下。可韩丽的姐姐韩艳，偏偏总要挤到小龙身旁，就连小龙亲姐姐姜曼原本的位置，都被她占去了。
这天上课的时候，周遭只有师父低沉的讲课声。小龙悄悄从衣袖里掏出一条手指长短的小鱼干，压低自己的声音，凑到韩丽耳边。
“韩丽，这个给你，上面撒过盐，味道很香。”
韩丽听见盐渍小鱼干，立刻伸手接了过来。她抬头望向前方正在讲课的太饿师父，确认对方没有看向自己这边，飞快咬掉一半小鱼干。还没等她细细品尝，身旁的韩艳一把抢过剩下的半条，几口就吃进肚子。
小龙和韩丽一同看向韩艳，小龙心里暗自感慨，这位姐姐实在太过泼辣。他小声开口抗议：“韩艳姐，我没有分给你，这是我拿给韩丽吃的。”
韩艳撇了撇嘴，不服气地回话：“你只给我妹妹吃，为什么不想着我？难道我平时对你不够好吗？”
两人小声争执的动静，还是被讲课的太饿师父察觉。他停下讲课，看向窃窃私语的三个人，示意他们站到众人面前。
“你们上课不肯专心听讲，不尊重授课的人，必须接受惩罚，每个人打手心十下！”
正在一旁玩耍的痴小波看见这件事，立刻快步冲上前。他含糊不清地说着话，想要替小龙承受责罚，可他的话语太过晦涩，在场没人能听清内容，太饿师父完全听不懂他的想法，挥手让他退到一边。
“你不要上前阻拦，你这样包庇他，只会害了这个孩子。该受的惩罚要让他自己承担，不能一味纵容。”
说完这句话，太饿师父拿起细树枝，准备依次抽打小龙、韩丽和韩艳的手掌，每人十下。
小龙伸出手掌，十下责罚全部结束。轮到韩丽受罚，树枝刚落下第一下，小龙连忙伸手垫在韩丽手掌上方，用自己的手挡住树枝，责罚落到了他的手上。紧接着，韩艳又伸手垫在小龙手心，替他扛下这一鞭。
太饿师父看着眼前一幕，无奈轻笑一声。“你们几个孩子年纪不大，倒是十分重情义。小龙愿意替韩丽受罚，韩艳又护着小龙。”
小龙带着恳切的语气抬头恳求：“太饿师父，所有过错都是我引起的，跟韩丽没有关系，就让我替她挨完整整十下吧。”
太饿师父心里清楚，这个孩子心地善良，懂得体恤别人，是一个品性很好的孩子。他没有用力抽打，只是轻轻敲击手掌，让小龙替韩丽受完责罚。
轮到韩艳受罚时，她摆出嬉皮笑脸的模样，不停央求师父下手轻一些。周围所有孩子，全都把这一段事情看得清清楚楚；大家都明白，韩丽没有想着替姐姐分担，反倒是韩艳一直在护着小龙。
日子一天天流转，又一件事情在村子里传开。前庄一群调皮孩子欺负韩丽，小龙看见之后，毫不犹豫冲上去和他们缠斗，一块碎石划破他的额头，鲜血顺着皮肤往下流淌。从这件事往后，不管小龙找到什么好吃的东西，第一时间总会拿给韩丽分享。
晚饭时分，一家人围坐在桌边吃饭，姜曼忍不住笑着开口，跟长辈打趣这件事。
“爹娘，爷爷奶奶，我跟你们说一件趣事。弟弟每次拿到好吃好玩的东西，从来不留给他两个妹妹，全都送给韩家的韩丽。照这样下去，弟弟长大以后，说不定就要娶韩丽做媳妇啦。”
“姐姐，你别胡乱说笑！”小龙急忙反驳，整张脸从脖颈一直红到脸颊，他窘迫地低下头，不敢再抬头说话。
趴在桌边吃饭的两个妹妹，也跟着起哄，笑着调侃哥哥害羞了。
小龙母亲顺着话题开玩笑：“要是可以，我干脆给小龙定下娃娃亲也好。
不过那个韩丽，在一众姑娘里面长相不算出众。”
姜曼接着说道：“孩子们之前排过样貌名次，韩丽排在最后两名，我们村子里其余姑娘，长相全都胜过她。”
父亲十分好奇，开口追问：“那我们家小曼，在孩子们的排行里是什么位置？”
“大家把我排在第一名，可我觉得芳芳还有成笑笑，长得比我更好看。”姜曼认真回答。
母亲笑着宽慰孩子们：“你们几个小姑娘，在我心里全部都是最好看的，每个人都是第一名。”
欢快的笑声填满这间屋子，父亲带着骄傲看向妻子，继续说笑：“你看，我们女儿被全村孩子夸赞容貌拔尖，儿子模样也生得清秀好看，这些长相优点全都随我。要是孩子们长相随了你，可就没有这么出众了。”
一家人再次发出阵阵欢笑，屋里气氛格外轻松温暖。
时光缓缓流逝，转眼几年过去，小龙已经九岁。他从六岁跟着太饿师父读书，熟记《四书五经》《百家姓》里所有姓氏，背诵大量诗词，听见许多外面世界的新鲜见闻，眼界慢慢开阔起来。
越来越多村民意识到读书的好处，村子里前来求学的孩子渐渐变多。小龙的两个妹妹，几个表妹，还有苗宝贵的妹妹苗燕，全部来到树荫底下听课学习。
大家一边念书，一边帮家里分担农活。七岁以下年纪太小的孩子，不用干重活，每天读书的时间更长；已经长大的孩子，大部分时间要帮家里做事，能够念书的时间就被压缩。
小龙和姜曼每天守在家中，等着家里长辈干完农活回家。姜曼负责炒菜做饭，小龙蹲在灶边添柴烧火；两个妹妹年纪太小，就在一旁温习哥哥姐姐学过的功课。
小龙的表姐陈小曼长成高挑姑娘，靠着识字的本事，去到海州城一户富裕人家做工；长相漂亮的郁丹，也跟着进城谋生。
反观韩丽，她样貌普通，头脑反应迟缓，学习知识格外吃力，好几次想要放弃读书，每次都是小龙耐心劝说，才让她重新回到石堆旁边听课。
“韩丽，我们一定要坚持读书，以后离开这片山村，一起去海州城闯荡一番。”小龙常常这样鼓励她。
一旁的韩艳跟着插嘴：“我也要跟着一起进城！”
韩艳身姿纤细高挑，性格爽朗大方，模样比韩丽出众许多。韩丽身材矮胖，对比姐姐，外形确实逊色不少。
这天韩丽悄悄拉住小龙，示意他凑近自己。“小龙，我跟你说一句悄悄话，这件事你千万不能告诉其他人。”
小龙把耳朵凑到她嘴边，低声听她讲述。
“昨天夜里，我大姐睡觉说梦话，喊出了你的名字。第二天早上我问起这件事，她却说自己什么都不记得，可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我看得清清楚楚，她只是不好意思承认而已。我敢肯定，我姐姐心里喜欢上你了。”
听完这番话，小龙脸颊瞬间红得如同熟透的苹果，一句话都说不出口。村子里孩子们早就拿这件事起哄，流传一句玩笑话：韩丽跑，小龙追，小龙跑，韩艳追，所有人都在猜测，最后谁能和小龙走到一起。
大家心里都看得明白，韩艳倾心小龙，小龙却一心牵挂韩丽。
苗宝贵、徐小涛还有一对双胞胎表弟，经常拿这件事情打趣小龙，小龙每次都会开玩笑，让性子忠厚的痴小波出面训斥这群伙伴。这群少年整日结伴玩耍，彼此感情格外深厚，日常打打闹闹，日子过得自在快活。
一个平常的白日，小龙爹娘推着一辆独轮车，运回一大堆用来烧火的树根。一开始小龙没有留意细微动静，一阵细碎的叫声传入耳朵，他连忙凑近推车查看。
树枝缝隙里面，探出一颗小小的脑袋，是一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黑狗。小龙快步跑到推车旁边，手扶着车身，满眼兴奋看向小狗。
“爹娘，这只小狗是从哪里得来的？”
父亲一边把树根全部搬到地面，一边回答他：“从隔壁村子抱回来的。”
刚满月的小黑狗被父亲递到小龙手上，小龙满心欢喜，小心翼翼抱着小狗跑回家里，大声呼喊家人出来观看。
“姐姐，妹妹，你们快过来瞧瞧，爹娘带回一只小狗，模样十分可爱！”
他请爷爷帮忙，用细小树枝围成四方围栏，做成小狗的窝，铺进柔软干燥的干草，把狗窝安置在自己床头。每到夜晚，小狗离开母狗，就会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声。
小龙常常半夜起身，抱起小狗轻轻摇晃安抚，又把南瓜和玉米饼碾碎，混入热水搅匀，喂给小狗进食。小狗低头舔着食物，吃得十分香甜，小龙蹲在一旁小声低语：“是不是很香？”
奶奶一整天辛苦劳作，夜里睡得十分深沉，完全不知道小龙半夜起床照料小狗。等小狗吃饱睡着之后，小龙才躺回床铺休息。接连十几天，他每天夜里都要起身两次照看小狗，就算打破睡眠，他也满心欢喜，没有半点厌烦情绪。
奶奶看着孩子这般上心，忍不住感慨：“让你照看妹妹，你都没有这么积极，对待一只小狗，倒是付出这么多心思，整夜都没法好好睡觉。”
村里长辈全都十分好奇，不明白小龙为什么对一只小狗投入这么多精力。
在小龙细心照料之下，小黑狗一天天长大，肚子总是圆滚滚的。闲暇的时候，小龙约上痴小波、徐小涛、大双、小双、苗宝贵、方帅，去往河边捕捞小鱼，烤熟之后喂给小狗。小狗看见烤熟的鱼虾，就兴奋地不停摇尾巴，蹦跳着吐出舌头等待食物。小龙每天换着花样投喂小狗，自己也乐在其中。
村子里学会写字的孩子越来越多，村民们看着孩子们的变化，纷纷聚在大树底下闲谈感慨。谁也没有想到，一群穷苦人家的孩子，居然能够认得文字，大家一边说笑，一边畅想孩子们以后的出路。
平静的日子很快被一场冲突打破。小龙独自碰到前村孩童挑衅打架，韩艳恰巧路过，没有片刻犹豫，冲上前帮他对抗外人，韩丽站在一旁，吓得浑身僵硬，不敢上前。
名叫小炎的男孩大声呵斥：“韩艳，这件事跟你无关，不要多管闲事！”
韩艳瞪起双眼，语气豪迈地回击：“我就是要插手又怎么样？我们是后村的人，你们前村的人不许欺负我们！”
对面一群孩子开始起哄调侃：“我们早就听说了，你是不是看上小龙了？”
韩艳没有丝毫遮掩，大声回应所有人：“我就是喜欢小龙，你们能怎么样？你们要是有本事，也让别人喜欢你们。”
一个年纪更小的孩子冲向韩艳，被她轻轻一推就摔倒在地；另一边，小龙和一名男孩扭打在一起，把对方按在地上。
前村和后村的孩子平日里来往不多，冲突越闹越大，直到村里长辈赶来，才把这群争执的孩子分开。
从这天开始，所有人都清楚知晓，韩艳当众坦白自己喜欢小龙这件事。
之后韩艳熬夜亲手做好一只风筝，打算第二天放风筝的时候送给小龙；另一边，在姐姐姜曼帮忙之下，小龙也多做了一只风筝，送给韩丽。就算看到这件事，韩艳心胸开阔，从来没有为此生气。孩子们集体放风筝时，韩艳总会操控自己的风筝，飘到小龙风筝旁边，时刻靠近他。
燥热的夏日，河水清澈见底，几根粗壮木头漂浮在河面。孩子们聚集在河边石堆上，跨坐在原木上面，手脚滑动河水，模仿划船玩耍。
刚开始木头不停打转，孩子们接连掉进河水，等大家熟悉平衡技巧之后，就能稳稳控制木头前进。
这天大家相约比赛，两根原木，比拼谁先划到百米开外的大石头那里。
芳芳、韩艳、孙静、成笑笑、韩丽五个女孩坐上一根木头，其余女孩坐在河边石块上呐喊助威；痴小波、小龙、苗宝贵、徐小涛、方帅坐在另一根长木头上，男生们的伙伴在岸边加油。
已经长大的小黑狗跳进河水，它从小习惯玩水，水性极好，一直游在小龙身旁。
姜曼站在岸边，轻声高喊一声：“开始！”
两根木头顺着水流向前漂动，孩子们手脚不停划动河水，大狗紧跟着小龙，溅起一片片水花。
前行几十米之后，女孩乘坐的木头撞上礁石，五个女孩全部翻落进河水。韩丽的脑袋狠狠撞上石块，瞬间血流不止，整个人陷入昏迷。
小龙不顾湍急深水，直接跳下河水，游过去拉住昏迷的韩丽。深水水流冲击力很强，他抱着韩丽，呛进好几大口河水，身体被韩丽下坠的重量拖着往下沉。
危急时刻，大狗飞快游到他身边，小龙用力抓住大狗的身体，才勉强稳住身形，大狗的脑袋几乎被两人压进水面。
韩艳回过神，立刻游到小龙身旁；紧接着痴小波、苗宝贵也赶过来，几个人合力，把小龙、韩丽还有韩艳全部拉上岸。大家急忙把受伤的韩丽抬回家，在路上，韩丽就缓缓醒了过来。
一群孩子围在韩丽家门口打探消息，只听见屋子里面，韩丽的爹娘正在训斥姐妹二人，万幸韩丽没有大碍。
几天之后，孩子们回到师父身边上课，说起那天河边惊险的一幕，所有人都感慨不已。
“那天实在太过危险。”小龙回想起来，依旧一阵后怕。
成笑笑开口说道：“小龙，你当时简直不要性命，两只手紧紧抱住韩丽，你们两个人本来都会沉入水里。”
“我一心想把她拉上岸，根本来不及多想，只能用两只手抱住她，我自己也就跟着往下沉了。”小龙解释当时的想法。
大眼睛的孙静十分感慨：“你为了韩丽连性命都不顾，如果不是韩艳及时拉住你，还有你家大狗拖住你的身体，你不知道要呛进去多少河水，大狗帮你撑住身体，才给其他人争取了救援时间。”
韩艳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那个时候我心里十分慌乱，单凭我一个人，根本拉不动小龙和我妹妹，幸好小波大哥还有苗宝贵及时过来帮忙。”
经历这场灾祸，韩丽深深明白，小龙愿意为自己付出性命。
芳芳、孙静、成笑笑几个样貌出众的女孩，经常凑在一起小声讨论，大家心里都十分疑惑，小龙长相清秀，为什么偏偏看重样貌普通的韩丽，她们几个人分明比韩丽更加好看。一群女孩说到这件事，就捂着嘴巴低声嬉笑。
知道韩丽爱吃一种山野野果，小龙独自钻进深山采摘。高高的树枝让他攀爬过后，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等气息平复，他捧着采摘的野果，带着大狗快步跑到韩丽家中。
韩艳看见他捧着野果过来，打趣说道：“哟，又是给我妹妹送吃的？难道我就不能尝一点吗？”
“你们两个人一起吃吧。”小龙放下野果，带着大狗匆匆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乡野童年，年少情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