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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15年夏 秋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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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秋末离世的一个月内,林赠收到各式各样的采访申请,其中还有许多自称是林秋末粉丝的人发来的辱骂邮件,数量之多令人难以忽视。林赠会挑选几条言语难听的来看,也好让他了解一下现在外界对他的评价与看法。
林秋末的电脑还留有余电,应该是前不久顾迟来整理遗物时充上了。
电脑没有密码锁,林赠进入网站后点开了一条点击量最高的话题:知名画家林秋末坠楼身亡,结束了痛苦的一生。
紧随其后的是下面的副标题:一棵树上吊死的画家。
关于林秋末的死,有“好心人士”在网上梳理出了一套较为完整的她人生的时间线:
1961年10月16日,出生于南坪坝的一个普通家庭,父母为厂工。
1975年,父亲离世,在母亲的全力支持下读书,开始接触绘画。
1977年,十六岁的林秋末就读于进步中学(现名历成四中),创作出她的第一部画作《一棵树的自述》。其画作展示出对困顿现状的不甘,与冲破牢笼的的决心。
《一棵树的自述》仅在林秋末在读进步中学期间展示,至今下落不明。
1978年,林秋末在绘画方面所展现的天赋平平,不顾母亲阻拦毅然坚持走创作这条路,结识了一名绘画老师(虽未透露姓名,但据猜测,这名绘画老师是糖水巷一间绘画班的绘画专业老师)。
《一棵树的自述》创作于1977年,谣传与绘画班门前的树高度相似,二人相识的具体时间存疑,因时间久远,无法追溯。
1979年,林秋末考入稻阳艺术学院,先后创作《埋下一颗种子》《树论风迹》《芸芸》等多部优秀作品。
林秋末大学期间成绩优异,创立自己的工作室。校园时期的一次拍卖会上,作品《困顿》以五百元拍卖成功,林秋末正式踏入行业,崭露头角。
1983年,林秋末毕业,步入婚姻的殿堂。婚后的她幸福美满,仍坚持创作,风格未有转变。
1985年,林秋末的第一个孩子出生。或许是孩子的到来让她人生得以完美,在这期间,林秋末的作品中第一次出现一棵紫色的树。作品问世后,凭借大胆与独具一格的特色以六千元价格卖出,后作商用。
1988年,林秋末与丈夫关系出现裂缝,返乡看望母亲。这个时期的林秋末,作品中开始出现动物元素,有人指责她扔掉初心,在转变后的第一部作品《想要绞死树的蛇》一经问世就以一万元价格卖出。
1989年,正值事业上升期的林秋末被爆出轨,介入他人婚姻,第三者等词条出现,幼子疑似私生子,出生日期存疑。
一夜之间,从“知名画家林秋末作品一览”变成了“夺走他人幸福的小三:曾经的画家林秋末”。
从一开始就为画而生,画且只画“树”,林秋末说这是她一生的开始,后被群嘲为了“一棵树上吊死的画家”。
1991年,林秋末再一次回到“树”上,在社交平台发布作品,被质疑灵感枯竭后未再发布作品。1993年与丈夫离婚(未公开),直至1999年在社交媒体发布母亲离世的动态得知近况,被质疑以母亲的死博人眼球。
2000年,失败的婚姻与母亲的离世让林秋末元气大伤,她开始靠传授技艺为生,在家授课。二十一岁的焦素君深受林秋末青睐,成为林秋末最喜爱的学生之一,与之倾囊相授。
2003年,焦素君离开画室,离开林秋末,靠着与林秋末相似的画风,指认抄袭,批判林秋末的单一的作画对象,以及刻板的绘画风格,在圈内获得一席之地。
2004年,一档真人秀采访《艺术的传承》横空出世。林秋末在这饱受争议的十二年里痛苦挣扎,于她而言是再次出现在大众视野的好时机。
《艺术的传承》并非邀请来自各路艺术界的大师进行采访,而是对他们的后代。私生子的露面让林秋末再度迎来群嘲,疑患精神疾病。
2005年,林秋末为母校捐款三十万元。
2007年,林秋末重返母校,这是她最后一次出现在大众视野,此后再无相关消息。
2015年7月27日,林秋末坠楼身亡,享年54岁。
林赠快速浏览文章,目光停留在“私生子”三个字上面,翻阅话题下评论。
1楼:私生子回国不到一周就出事,一个月过去了一点消息也没有,警方介入调查了吗?
2楼:我是学艺术的,刚开始了解到林老师的作品就听闻她去世的消息……
3楼:她大儿子在某企上班,是我前同事,人很好,和林老师长得很像。
4楼:当初自己作死,好好画画不就好了?让私生子上节目,听说还出现了重大失误,节目直接被掐了。
5楼:前夫一次也没出现过,美美隐身。林老师是事业心很强的女人,从来没有拍到过她出轨对象是谁。
6楼:出轨后被压得翻不了身不是她自找的吗?
7楼:谁保存了她的遗书?她不是说有录音吗,肯定就在私生子手里,直接让他交出录音不就好了?
8楼:居然是我的母校,我和她儿子是校友。
9楼:楼上,我还是他小学同学呢。
林赠尝试登入林秋末的账号,卡在了第一道难关——密码。林秋末患上焦虑后,记性一直不太好,密码能被她记住,那就是绝不会忘记的事。
顾迟打来电话。
“到家了吗?”
林赠敲打键盘,“嗯。”
“我给你约了医生,从这个月开始,之后每个月的第二个周四去看医生。”
林赠看了眼日期,今天是七号,周一。
“南意在山区支教,还不知道这边的情况,南阿姨担心她知道后做出冲动决定,她又在那么偏远的地方,等这段时间把该处理的事都处理了,我们打算去一趟。”
林赠掀起额前碎发,“我要去吗?”
“我是不想让你去的,这周去看了医生之后,我在走之前会把你送到乡下去住一段时间。”
“这样有用吗?”
“你现在的情况去乡下是最好的选择。我最近在收拾妈的遗物,媒体那边一直催促她的最后一场画展,你也帮下忙,在家顺道收拾一下,我晚上来接你。”
“好。”
窗外传来下雨声,室内泛起一股经久不散的潮湿。电脑显示电量过低,挂断电话后林赠走向放在房间一隅的箱子,蹲下后翻找里面的东西,试图找到有关密码的提示。
一张顾迟诗朗诵获奖的照片、一张林秋末与顾盛兴的合照、一张从磨损程度便可判断出的时间久远的五人合照。
林赠有些在意这张旧照里的人,反复看了许久。
林秋末少有面带微笑的照片,她认为照相是同创作一样严肃的事情,更别说旧照里的她笑得如此明媚。
一沓烧毁一半的信吸引了林赠的注意,这时候门外传来金属刮擦的声音打断思绪,笔记本电脑也因电量耗尽宣告罢工。
透过半掩的房门往外看,客厅没有开灯,只能看见外面家具上盖着的遮尘布。四周安静如水,这里沉寂的像座巨大墓园。
林赠想去拿放在桌面的手机,起身到一半,随着“咔嚓”一声,四周陷入完全黑暗,门锁发出最后缴械的声音,林赠屏住呼吸,朝门后缓慢移动。
没有关门声,但有脚步声响起,林赠在拍打窗户的急促雨点的干扰下判断对方位置,仔细聆听。
脚步声消失,林赠心里一沉,下一秒,一道白色光源闪现在门口,林赠被晃了一下眼,紧接着,身后放在桌上的电话响起,来电显示是:顾川。
林赠在位置暴露后迅速做出关门的举措,还是被巨大的冲击撞倒在地。
电话还没有挂断,黑夜中两道光,其中一道来自与林赠近在咫尺的闯入者手中。林赠看清他半张侧脸,想要侧身借力,被对方一拳撂倒在地。
对方对室内环境的熟悉程度应该是有备而来,这一拳直接让林赠认清了他们之间的实力悬殊。
“你是来偷画的?”
这房子里,对外人而言最有价值的就是林秋末的生前遗作。
对方沉默的间隙,林赠迅速思考对策。
“画不在这里,在隔壁房间。”
电话因长时间无人接听被迫挂断,寂静环境之下,恐惧随着黑暗涌来。
“隔壁房间的钥匙在我手机下面的抽屉里。”林赠抛出最后一个保命信息,“你可以把我绑起来再去拿钥匙,我不会报警的。”
压制着林赠的双手没有松懈的迹象,不到万不得已之际,林赠只能去赌对方身上没有携带管制刀具。
“录音在哪里?”
对方终于开口,刻意压低了嗓音,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产生了一种令人窒息的不适。
林赠也因此受到影响,喉间发紧,“什么东西?”
成人的膝盖顶上小腹,因为不知道对方企图,这一举动让林赠下定决心反抗。
林赠抬腿反击,被对方挡下后又奋力一蹬,这样的反抗未见起效,甚至效果甚微。闯入者抓起林赠的头发,控制林赠脑袋砸向地面,直到眼前无数光圈散开后林赠彻底失去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