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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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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雪与围巾》
清晨推开宿舍门时,裴渡才惊觉昨夜那场零星的小雪,竟已演变成了一场铺天盖地的浩劫。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刺骨的寒风卷着鹅毛般的雪片,像发了疯的野兽般往人领口里钻。裴渡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刚想迈步,喉咙深处却涌上一股难以抑制的痒意。
“咳……咳咳……”
压抑的咳嗽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震得他耳膜发疼,眼角也沁出了生理性的泪花。
“怎么咳成这样?”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谢辞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眉头紧锁,目光沉沉地盯着他泛红的脸颊。
“没事,可能是昨晚窗户没关严,受了点凉。”裴渡摆摆手,试图掩饰声音里的沙哑。
谢辞没说话,只是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掌心滚烫,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没发烧。”谢辞收回手,语气听不出喜怒,“去教室吧。”
早自习的铃声刚响,班主任“老灭绝”就夹着教案走了进来,开始了一天的长篇大论。
裴渡坐在靠窗的位置,冷风顺着窗缝丝丝缕缕地渗进来。他裹紧了校服外套,却还是觉得冷,那种冷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
“咳咳咳……”
这一次,他没能忍住,咳得整个人都在颤抖,连带着课桌都跟着晃动。
前排的同学回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嫌弃。
裴渡有些窘迫,正想道歉,却感觉身边的座位一空。
谢辞不见了。
桌上那本翻开的物理书还压着一支笔,人却没了踪影。
裴渡愣了一下,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这个节骨眼上,谢辞从来不是会逃课的人,尤其是老灭绝的课。
……
校外的药店门口排起了长龙。
流感肆虐,加上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雪,感冒药成了紧俏货。
谢辞站在队伍末尾,黑色的羽绒服上落满了雪,融化成水渍,顺着衣摆滴落。他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目光时不时飘向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裴渡发来的微信:【你去哪了?老灭绝在找你。】
谢辞抿了抿唇,回复:【别管,听课。】
队伍挪动得很慢,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谢辞却仿佛毫无知觉,直到买到那盒强效止咳糖浆,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但他没急着回学校。
他转身走进了一家精品店。
半小时后,谢辞重新出现在校门口。
……
第二节课下课,裴渡咳得嗓子都在冒烟,正准备去水房接点热水,教室后门突然被人撞开。
一阵裹挟着冰雪气息的冷风灌了进来,紧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了他面前。
是谢辞。
他的头发湿漉漉的,睫毛上还挂着未融化的雪珠,脸颊被冻得通红,呼出的白气在两人之间弥漫。
“你……”裴渡刚开口,就被塞了一瓶温热的止咳糖浆。
“喝了。”谢辞言简意赅,语气霸道,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裴渡握着那瓶药,指尖触碰到他冰凉的手背,心头一颤:“你逃课去买药了?”
“顺路。”谢辞别过头,耳根有些发红,“别废话,赶紧喝。”
裴渡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甜腻的味道压下了喉咙的痒意。他看着谢辞这副落汤鸡的模样,心里又气又暖:“外面雪那么大,你……”
话没说完,谢辞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团毛线制品,动作粗鲁地往裴渡脖子上一套。
“戴上。”
裴渡被那团毛线勒得呛了一下,手忙脚乱地拽下来一看,愣住了。
那是一条围巾。
如果不仔细看,可能看不出那是围巾。
红绿相间的配色,像是打翻了调色盘。针脚歪歪扭扭,有的地方松松垮垮,有的地方又紧得像个疙瘩。甚至在一端,还突兀地多出了一截线头,随着裴渡的动作晃来晃去。
这简直是……丑得惊天地泣鬼神。
“这是什么?”裴渡举着那条围巾,表情复杂。
“围巾。”谢辞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忽,“我看你那脖子细得跟麻杆似的,风一吹就倒。商场里的太贵,这是……我自己织的。”
“你织的?”裴渡瞪大了眼睛。
很难想象,那个连物理受力分析图都画不直线的谢辞,竟然能捏着两根细针,织出这么一件……抽象派艺术品。
“丑是丑了点。”谢辞似乎看出了他的嫌弃,有些恼羞成怒,伸手就要去抢,“不要拉倒,我扔了。”
“哎!”裴渡眼疾手快地按住他的手,嘴角忍不住上扬,“谁说丑了?挺……挺别致的。”
“别致个屁。”谢辞哼了一声,却没再抢,而是强硬地拿过围巾,重新给裴渡围上。
他动作虽然粗鲁,但在打结的时候却格外小心,生怕勒到裴渡。
那条红绿相间的丑围巾,严严实实地裹住了裴渡的脖子,挡住了所有的寒风。
“以后出门必须戴着。”谢辞命令道,目光扫过周围看热闹的同学,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谁敢笑,告诉我。”
裴渡看着他那副护食狼崽子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出手,轻轻拽了拽谢辞的衣角,小声说:“谢谢。”
谢辞愣了一下,随即别过脸,耳根红得快要滴血:“谢个屁。我是怕你病倒了,没人给我讲题。”
……
晚自习放学,雪还在下。
两人并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裴渡脖子上围着那条显眼的红绿围巾,在茫茫白雪中格外扎眼。
路过操场时,几个隔壁班的男生正聚在一起抽烟,看到裴渡,其中一个染着黄毛的男生吹了声口哨。
“哟,这不是学霸裴渡吗?大老爷们戴个红围巾,骚包给谁看呢?”
周围响起一阵哄笑。
裴渡脚步一顿,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摘围巾。
一只温热的大手却先一步按住了他的手。
谢辞停下脚步,转过身,冷冷地看向那群人。
“你说谁骚包?”
谢辞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戾气。他一步步走过去,高大的身形在雪夜里投下一片压迫感极强的阴影。
黄毛被他的眼神吓退了一步,嘴硬道:“我就说他!怎么着?这丑东西是你织的啊?哈哈哈哈……”
“砰!”
一声闷响。
谢辞一拳砸在旁边的树干上,积雪簌簌落下,迷了黄毛一脸。
“再让我听见一句废话,下次就不是砸树了。”谢辞微微俯身,眼神阴鸷,“还有,这围巾是我织的,怎么,你有意见?”
黄毛看着谢辞那副要吃人的架势,咽了口唾沫,灰溜溜地带着人跑了。
谢辞站在原地,甩了甩有些发红的手背,转过身时,眼里的戾气瞬间消散。
“没事了。”他走到裴渡面前,重新帮他整理了一下围巾,“走吧,回宿舍。”
裴渡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热。
“谢辞。”
“嗯?”
“这围巾我很喜欢。”
谢辞脚步一顿,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弧度,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格外灿烂。
“喜欢就好。”他伸手揽住裴渡的肩膀,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以后你的冬天,我都包了。”
风雪中,两个少年紧紧靠在一起。
那条红绿相间的丑围巾,成了这个冬天最温暖的风景。
未完待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