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里很强了？》ICOCOCO

76、76 你知道的，

　　叶幸一噎，然后心虚地低声说道：“我也不是这个意思……但杨柳真的不是妖啊！她是人，还是个好人啊！”说到后面，她的声音又大了起来。

　　叶幸心底始终记得数月前的一幕。

　　那日她在绮云阁附近跑腿执勤，就算是修士，但烈日当空之下来来回回折腾了这么久，也难免感到身心疲惫。那个时候她蹲在墙角的阴凉下悄咪咪偷懒，正好看见杨柳端着一碟点心出门分给街边嬉戏的贫苦孩童，然后在路过她这里时，看到她满脸不顺和疲惫，于是也递来一块，眉眼温柔地轻声一句“辛苦啦”。

　　没有居高临下的施舍，也没有戏台名伶的傲气，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后来她数次专程去看杨柳登台起舞，不管是惊艳的舞姿，还是待人温和的心性，这般良善的女子，都绝不可能是蛰伏人间，还要蓄意作乱的邪物。

　　林辞并未上前逼压，面对叶幸的声音，他还很赞同地点点头，“她的确不是妖，而是被人用篡改形体，刻意构陷。”

　　“所以你要相信……啊？”这话让叶幸第二次噎住了。

　　但也是因为这句话倒是让紧绷的场面稍稍缓和。

　　几人短暂对峙过后，发现既然目标一致，那的确无需再多争执，现在因为叶幸、杨柳两人无处落脚，临安城一时也回不去，干脆几人先回到清虚观，众人齐聚庭院，汇总所有线索。

　　趁着官府的人还没追到这儿来，吐完后感到神清气爽的王逐夜开始条理清晰地分析利弊。

　　“要我说。表面看，这场风波最大的受益者是拾翠轩的顾清辉……你们看，杨柳倒台，那临安府中秋大礼的压轴舞位，还有城中戏班子的头牌声名，那不是都尽数落回顾清辉身上了吗？”

　　“但顾清辉只是一介戏台伶人，既无权无势，也无术无资，根本没有能力施展这般高深诡异的秘术，估计更不敢在全城大典，官修云集的场合布局构陷。”林辞摇头，有另外一种推测，“我觉得这层同行竞争的矛盾，只是刻意放出的烟雾弹，是用来误导众人视线，掩盖真正幕后势力的。”

　　线索层层剥离，最终指向的是临安府最上层的势力。

　　“但临安的权贵场不好接触……”叶幸苦恼。

　　恢复了些许精力的杨柳轻声说道：“若真想要查清临安上层戏台背后的肮脏事，恐怕唯有一人能帮我们……就是拾翠轩当家，颜如玉。”

　　见除了纪闻野之外的众人都把疑惑的视线投过来，于是杨柳又轻声细说这位鲜少在台前出现过的人。

　　“颜如玉正是拾翠轩明面主事，执掌日常打理和上层交际，他长袖善舞，又精明通透，临安以及周边府台面下的各种交易与势力纠葛，他都一清二楚。只是此人极度谨慎圆滑，身处势力漩涡中心，从不对外泄露半句机密，寻常人根本无法从他口中套出实情。”

　　王逐夜听了直叹气，“那岂不是完全见不到，根本没办法当做突破口？”

　　林辞看向清漪，“你们说，我们要是带着清漪去，能不能靠运气在大街上遇到颜如玉？”

　　众人：？

　　听到小一辈的在那里七嘴八舌地出各种好像靠谱，又好像根本不靠谱的主意，纪闻野沉默老半天，还是叹了口气说道：“行了，把你们那套大街偶遇的方案收一收，我这儿有个办法保证你们能见到颜如玉。”

　　纪闻野遥想他年少化名闯荡江湖时，曾偶然救下落难的颜如玉，话说当年他还以为自己英雄救美，心里美了好几天，结果发现这“美”又是个美男……后来……别管中途发生了什么，但两人离别的时候，颜如玉曾予他一支素色珠花作为信物。

　　纪闻野直觉自己平稳的生活即将一去不复返，但比起妖邪祸乱人间，自己小命不保，那还不如让颜如玉知道自己行踪找上门来算了。

　　他回自己房里，取出一支老旧素雅的珠花递给林辞。

　　“你持此物去寻颜如玉。”纪闻野说道：“他见珠花，便知是我来人，定会吐露实情。”

　　叶幸现在惊得能直接生吞两个鸡蛋，这乡下小道观这么藏龙卧虎吗？！怎么什么人脉都有？！

　　林辞见状收好珠花，与王逐夜再度动身，直奔临安拾翠轩。

　　***

　　白日的拾翠轩依旧宾客盈门，是临安府最负盛名的风雅之地。

　　到了此地，两人皆是一脸懵圈，所幸王逐夜出手够阔绰，才没有被守门的修士打手直接轰出去，但一听林辞开口就说要找颜主事，负责招呼的下人又是脸色一变，以为他们又是故意找事，张口就再喊人把他们轰出去。

　　林辞一把捂住他的嘴，左手拇指稍稍提起长剑出鞘，“本来没你什么事，要是你真要喊出来，你觉得这把剑先落在谁脖子上？”

　　那人脸色变了又变，只觉得满屋灯火不及那把长剑寒光来得刺眼，几秒后他呜呜点头，只得认命带着他们去找主事。

　　说回轩中主事颜如玉，他今年已三十五六，虽是男子，却生得面容艳丽，骨相中性，林辞提着剑入内的时候，脸上丝毫不慌，还有闲心带着笑先挥手让下人离开。

　　颜如玉一边警惕着他们的来意，一边微笑周旋，“不知两位小公子如此横冲直撞地要找我，是有什么事吗？可是拾翠轩哪里招待不周？”

　　林辞直接从袖中取出那支老旧珠花。

　　颜如玉脸上常年挂着的应酬笑意骤然消失了。

　　“你……是谢砚派来的？”他指尖微颤，轻轻接过珠花。

　　此刻眼底常年压抑的各种情愫尽数翻涌而出，不管是隐忍、感念，还是怅然，多年桎梏与期盼交汇成了某种深刻的渴望。

　　“他……我终于找到他的消息了……”像是几乎要落泪一样，他接过那支不再光鲜亮丽的珠花。

　　林辞琢磨了一下师傅也不知道当年到底用“谢砚”这个名字结了多少缘分……人到三四十了才开启修罗场吗……？算了，现在这些都不是重点。

　　林辞问道：“其实这次前来，也是师傅担忧临安附近安危，昨日献舞娘子变妖一事……”

　　无需林辞多言，颜如玉就猜出他想问什么。

　　他收好珠花，这次坦言相告，“拾翠轩表面是我主事，但真正的幕后东家，是镇南王祁骁。而昨日那个叫杨柳的献舞娘子遭难，从头到尾都是王府谋划。”

　　颜如玉皱起眉，缓缓道出他知道的完整始末。

　　“在中秋大礼之前几日，镇南王便看中初次登台的杨柳姿色舞艺，派人前往绮云阁，打算强行将人买入王府，但被绮云阁断然拒绝，说是不久后他们还要启程前往上京。”话到这儿，颜如玉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加上杨柳近两年风头极盛，舞姿冠绝临安，彻底压过拾翠轩风头，断了不少王府关联的客源财路。镇南王祁骁心胸狭隘、记仇善妒，被拒之后恼羞成怒，决意毁掉杨柳。”

　　“而当时具体下手之人，是王府派驻在拾翠轩的专属修士许天元。他一身修为半步化罡，深得王爷信任，也专司替王府处理这些见不得光的阴私脏事。”颜如玉坦然认罪般坦言：“此事是王府私下越过我直接布局……我事后察觉端倪，随是心知此为阴毒构陷，心中万般不齿，却身在王府桎梏之中，不敢声张阻拦。”

　　话既然已经说到这里，颜如玉顺带澄清最大烟雾弹。

　　“此事倒与我手下的顾清辉毫无干系。顾清辉心性通透坦荡，私下还曾与我坦言，自认舞姿远不如杨柳，心底唯有敬佩，从无半分妒恨加害之心。外界的竞争流言，反而都是王府刻意散播的障眼法。”

　　如此，真相大白，所有疑点尽数落地。

　　幕后真凶毫无疑问是镇南王祁骁，而主动当刽子手的是王府座上宾的修士许天元。

　　“现在也无需迂回查证。”林辞闻言，当即决断，“先抓在场的那家伙，一问便知全部详情。”

　　对于林辞的实力，王逐夜是百分百信任，原本颜如玉还想再劝两句，但两人丝毫不再耽搁，直奔拾翠轩后院净室。

　　那间寻常人根本无法踏足的清幽雅致净室之中，许天元正静坐调息。此人自持半步化罡修为，傲气十足，自认在临安府年轻一辈中算得上顶尖高手，根本不将寻常修士放在眼里。

　　见两个身上似乎毫无灵力的人闯入，许天元眉头一竖，周身灵力爆发，下一秒浑厚罡风席卷全屋，威压沉沉碾压而来，试图以修为震慑逼退来人。

　　“无关之人，擅闯净室，自取其辱！”

　　但威压扑面而至的刹那，林辞神色未变，抬手一指。

　　定身诀！

　　嗡——

　　无形术法瞬间锁死许天元周身经脉气血，于是在这一刻，磅礴的罡气不收其主控制地凝滞，使得他只能浑身僵硬，纹丝不动地维持着蓄势威压的姿势，停在原地不得动弹地自取其辱。

　　半步化罡的修为，在一招定身术下竟然毫无反抗之力！

　　王逐夜看到这一幕，随即熟练无比地摸出早已备好的麻袋。

　　第一步，快步上前。

　　第二步，麻溜套头。

　　第三部，捆牢麻袋。

　　整套动作那叫一个行云流水，看起来是专门给贼王打下手的。

　　然后林辞直接单手扛起麻袋裹束的许天元。

　　现在已经抓住了活证，那么下一步保证死有对证的基础上，顺藤摸瓜找到上游镇南王府的线索就会简单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