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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45 对不起,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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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辞神态自若地拎着剑站起来。
殿外的天色发暗,烛台的火光从高处落下,将人的影子拉长后投映在墙壁和地面开裂的砖缝上。
这样的光照下,铁甲鳄看起来更是凶狠庞大,似乎只需微微低头,就能张开血盆大口,将眼前的道士一口吞下。
“这凶物是来自深海的妖兽,曾在这片海域内残杀了不知多少生灵,我当年费了不少力气才将其擒住并关押在岛屿地下。然而它是纯粹的凶煞邪物,不通人伦,只懂杀戮,关押多年凶性未减半分。小李道长若是不敌,认输便是,我也不会让它伤人。”
岛主露出略显得意的神情,然后就看向林辞,像是在仔细研究他会不会在这句话里找台阶下。
林辞挑挑眉,暂时没有接话。
铁甲鳄的四条短腿撑着一副厚重的甲壳,头颅低垂,只露出一道横贯口鼻的旧疤。虽是匍匐在地,但它的身量比殿中所有站着或坐着的都要高出许多,当它将头颅稍微抬起,便将烛台的光线直接挡去大半。
等到站定在正厅中央的位置,它慢慢抬起头,用那双暗黄色的竖瞳扫过满殿的人。
从岛主开始,滑过金甲侍卫,再到侍女下仆,最后落在林辞身上。
“这小子身板看上去可不硬,地牢里能够充当你震慑手段的邪物不少,十七年……你今天放我出来,就为了让我出来透个风?”它歪了歪头,咧嘴笑起来的时候牙齿在烛光里泛着一层暗黄,“虽说我不挑食,但你这阵仗摆得小气,这么多人,结果就给我这点吃的?”
岛主面色阴沉,“铁甲鳄,你只需与这小道士比试一场——”
“比试?”铁甲鳄露出狰狞的表情,“和我比试只有两个下场,要么被我吃了——”
它往前踏了一步,砖面从它爪下裂开,碎屑迸溅。
“要么——”铁甲鳄胜券在握,“先被我杀了,再被我吃了!”
另一只爪子也落下来,随之整座大殿的地面再度震动,下仆们压着声音往后退,金甲侍卫的手顿时全部警觉地按上刀柄。
铁甲鳄没有再往前走,只是站在那里,把身子撑起来,就几乎要碰到高台的边缘,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殿内所有人。
坐在高台主座上的岛主稳如泰山。
“你的性命还握在我手里,别想着用这些话就能翻了天去!”
说着他也大方,直接对林辞说道:“小道士,不瞒你说,这东西早年得了门《嗔怒诀》,可谓越斗越凶,怒气越是旺盛,攻势就越是凶猛。你若没有把握十招之内胜过它,不如先认输,省得到时还要我出手,让你失了颜面。”
可林辞就是没有露出岛主想看到的惊慌失措,只见他淡定地看向铁甲鳄,等它把视线从高处收回来。
威压恐怖的巨鳄将目光重新落回林辞身上。
它鼻翼翕动,“许久不曾开荤,先拿你打打牙祭!”
林辞说:“不如等你吃到嘴再说。”
说话间,铁甲鳄那双竖瞳忽地收窄。只见它的脊背往下压低一寸,像是蓄满了力气的前兆,紧接着几乎堪称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整个巨大的身子已经朝前冲了出去。
地面的砖块当即被它踩碎一路,连烛火也被带起的风压得齐齐朝后伏倒。
长剑出鞘。
即便这波攻击来势汹汹,但林辞一步未多开,直接站在原地迎着整个压来的势头向前一步。
剑尖从铁甲鳄的颈根切进去,顺着脊线滑向尾椎,白芒犹如一道光穿过了影。
铁甲鳄的前半截身体刚掠过林辞身侧,惯性让它继续往前冲过两步才停下。这时它的爪子还攥着一块被掀起来的砖,似乎正打算趁机杀个回马枪,直接趁机阴他一手。但死亡来得比这些阴谋诡计更快,它的前半段已经越过目标,但后半截留在了原地。
下一秒,两段躯体先后发出沉闷的落地声,众人在不可置信间只看到地面上被拖出两道猩红的湿痕,与不再动弹,彻底死绝的铁甲鳄。
殿内彻底安静下来,甚至连远处一直若有若无的管弦声也不见踪影,乐师们接连从纱帐后探出头,震惊不已地看着这里的情况,像是不知道现在是不是应该再奏一曲宏伟不已的背景音。
王逐夜重新坐回椅子上,这次放心开吃。
霜翎双目发光地看着林辞,心想这群井底之蛙果然不知大人通天的实力!当初大人都能斩断雷劫了,区区这只邪物又怎么可能是大人的对手!
“……”战斗结束得太快,岛主坐在高台椅子上,神色僵硬地看着地面上那两段已经不再动弹的尸体,又抬眼看着林辞。
这样的流程来回重复许多次后,他终于犹犹豫豫,像是有些畏惧地开口:“……呃,你……您赢了……”
林辞说:“能谈了吗?”
岛主立刻点头,“能!您说!您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铁甲鳄的尸身被哆哆嗦嗦的下仆们拖了下去,血迹被砂土覆盖,地面很快就再也看不出来脏污。随后更丰盛的新菜端上来,乐师们从纱帐后重新坐回位置,丝竹弦声又重新响起。
这次岛主直接从高台上走下,坐到了林辞对面。
他将手掌摊开,只见掌心随之浮现一片边缘微卷,中央透着一层温润光芒的暗金色鳞片。他另一只手捏住鳞片边缘,稍稍用力鳞片便脱离掌心。
“道长且拿这片鳞泡水,再将水给那些村民饮下,三日内咒术自解。”他将鳞片推过桌面。
林辞接过收好:“多谢。”
岛主连忙摆手,感觉整个人恭敬得那不叫一星半点。
“您真是客气!对了!所谓有缘相逢即是客……”
王逐夜暗搓搓撇嘴,霜翎眼角微抽,像是完全不觉得这句话有什么可信度,但岛主能屈能伸,态度转换得相当丝滑。
“道长,您既有通天的大本事,也如此有担当责任愿意接下调查渔民变鳞人的委托,那不知我这儿有个委托,您可想一并接了?”岛主面露期待,“当然,报酬只多不少,您可放心!”
林辞将鳞片收进怀里,没有先接话,只坐在对面安静地等着。
这个态度像是有戏!
于是岛主连忙说道:“道长有所不知,其实在成为这浮玉岛岛主之前,我是顾家私生子,名为顾横。”
他顿了顿,“对,也就是那个南疆七氏,顾家。”
林辞面不改色,神情淡定地看着对方。
顾横心中不由一凛,思索着不愧是一剑就能斩杀铁甲鳄的高人,哪怕听闻南疆顾家的名号,也能做到泰山崩于眼前而不动声色。
但实际上林辞心里想的是……南疆在哪儿?顾家是谁?我都没出过清溪镇我怎么知道?
“我自出生起便是半妖,在十岁时才被顾家找了回去,原本以为是回了家,以后好歹不用要饭乞讨为生,那段时间他们对我的嘘寒问暖真真是能好到天上,我还以为是父亲好不容易找到我,于是想要多多补偿,哪里想到顾家人打的如意算盘是趁我闭关时用囚龙锁刺入我脊背,抽走神龙髓,注入顾家麒麟儿顾铮体内!”
顾横一拳砸在桌上,咬着牙说道:
“后来顾铮名震南疆,而我被囚于此岛十多年!好在神龙髓虽是不在,但血脉之中天赋依存,所以能够靠着附近水族奉我为王,勉力维持至今。”
林辞想了想,问道:“你要委托我去复仇,但我感觉术业有专攻,这事儿你应该委托阴山楼之类的组织。”
顾横摇头,“我不需要你替我报仇……这事儿我自己做!但我需要一枚化龙果,来重新衍化一滴神龙髓。”
林辞又问:“化龙果在哪?”
顾横说:“隐龙谷内。此乃潜渊真人开辟的秘境,最深处种有一棵化龙树。这位真人当年将宝钥分作四份交予四人,多年寻觅后我手中正有一份!”
他一翻手,掌心多了一方白玉残印,底下刻着一个“龙”字。
“这枚您拿好。”顾横把那方残印推到林辞面前,“时间并不着急,只等您有空游历大江南北的时候,道长能找到另外三枚,取回一枚化龙果,我必另有重谢!”
那方残印的款式不知为何真是越看挺眼熟,说起来在哪儿见过来着……?
不过眼下思来想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林辞也不介意暂时多出一个长期委托和不菲的委托金,所以干脆涎接下,然后慢慢找线索。
船回落潮村的时候已是第三日的傍晚。
水手们在舱里窝了一路,靠岸时每个人脸上还是没反应过来事情居然就这么结束的蒙圈状态。村民们早早派了乡亲邻里轮流在码头上等着,一看见船靠岸就立刻便边回头跑边喊道:“他们回来了!他们真的回来了!”
于是等以及算上了年纪的刘管家一路气喘吁吁地跑到码头前,看见乌央乌央的人挤到前面时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他气沉丹田,完全不服老地硬是挤到前面去,然后直接把一只布口袋往林辞手里塞。
那只扎得严严实实的布口袋很重,林辞刚被塞到手上时还有些发蒙,然后观气诀低头一看,他就意识到是什么了。
常人看不见,但在他眼里就是金灿灿的。
自己现在其实也不算穷,所以林辞将布袋推了回去,“那片海只要不进去就不会有事。而你们接下来要换航线,村里花钱的地方多了去了。这些东西你们自己留着。钱也可以安心用。”
刘管事的手停在半空中,连带原本准备好的一堆恭维与感谢也卡在嗓子眼,唯独眼眶是实打实的泛红起来。
林辞对刘管事点点头,然后转过身去,朝来路的方向和王逐夜、霜翎一起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