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影》啊啊啊细

11、第十一章 凤兮，

　　凤兮，是那首刚学的古诗里面的吗？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秦越珩不能完全确定，他很快调整状态和搭档继续过招，表面上处变不惊，脑子里却还是刚刚那个少年的模样。
　　发尾跟随他奔跑的动作在风里翻飞，瘦却不羸弱的身型清隽，让人很容易一眼注意到。当然，还有他小巧的脸蛋上挂着的笑，带着独属于少年人的张扬和潇洒。
　　很特别。秦越珩觉得这个人像一只蝴蝶，在那个平平无奇的下午飞进了他板正的窗框。
　　从此，即使他不想，但必须承认，他开始关注这个比自己小一级的男孩。
　　在训练场上，透过教室窗户看到的林荫路上，还有那条通往宿舍的梧桐大道上，都能看见何凤兮的身影。
　　他在晏狄的学生名单里看到了这个名字——“何凤兮”，真的是那首古诗里面的。
　　名字和人一样特别。
　　知道何凤兮名字的第一天，他回家就背诵了那首诗。
　　秦越珩没有想到，在几天之后，晏狄会让他站在办公室里等那个人，等着当他的“家教”。
　　“你好，我叫秦越珩。”他朝神色错愕的少年伸出手，明媚的阳光从身后的窗户照进来，洒在何凤兮那张年轻的脸上。
　　有痣，一颗，两颗，三颗。
　　秦越珩认识何凤兮的第一天，就发现了他脸上的小痣，一颗在左眼下，最明显，一颗在右脸颊，小一点，还有一颗在鼻背上，凑近才能看见。
　　凑近是因为，何凤兮为了逗他，主动把脸贴到了他面前，小猫一样温热的鼻息弄得他有点痒。

　　后来的日子里，他们在放学之后挤在何凤兮的宿舍里，秦越珩抽背他今天学过的知识点，然后挑一个凉快一点的时间去训练场练习。
　　何凤兮怕热又怕冷，一到冬天或者夏天就变着法子找理由，赖在宿舍里不出去。
　　秦越珩不会硬拽着他，只会默默地站在何凤兮的床边，等他实在受不了了，勉为其难爬起来，再带着他去训练场。
　　在秦越珩的督促下，何凤兮在预备院的成绩一直都很不错，当然也有天赋的原因。
　　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何凤兮的呢，秦越珩自己也不知道。
　　不过在很多年之后，秦局长想起自己的爱人，也会感叹于见到那个少年的第一眼，是多么的惊艳。

　　秦越珩默默地帮何凤兮掖好被角，起身走出卧室，掩上房门。
　　但他不知道，在自己洗漱完毕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何凤兮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亮了起来，是一条短信。
　　发件人备注是“赵行（情报部）”，信息的内容是：“你要的部署图找到了，组织名录还没有被南区分局公开，目前只有这些。”
　　附件是两份文件，分别命名为“潼川南区监管部署图”和“潼川南区异能组织名录（已公示）”。
　　何凤兮今晚大概真的被灌了不少酒，半边脸陷在枕头里，睡得正香，没有理会在夜晚略显突兀的消息提示音。

　　“早上好。”卓湘云迈着轻快的步伐穿过异管局的大厅，笑着和同事们打招呼。
　　“今天心情不错呀你。”江尚正端着楼下买的咖啡从电梯出来。
　　“还行吧，毕竟昨天聚会玩得那么开心。”卓湘云当然开心，尤其是听到了关于何部长的八卦。
　　不对，今天开始，何部长就变成何副局了。
　　不过何凤兮跟他们说过，部里的人叫部长就好了，不然听着太别扭。
　　“是啊，”江尚附和道，“咱执行部就是比别的部门氛围好，问谁能有我们这么有凝聚力。”
　　卓湘云翻了个白眼，明明就是好逸恶劳，别说的那么正经——虽然她也是一份子。
　　两个人闲聊着走到工位，迎面看见面无表情的秦局长，差点吓得往地上跪。
　　“局长好！”卓湘云迅速反应过来，殷切地问好。
　　秦越珩只是淡淡点了个头，把手里提着的袋子递过来：“把这个转交给何凤兮，谢谢。”
　　等江尚诚惶诚恐地接过来，秦越珩头也不回地走出执行部，只留下一阵冷风。
　　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拿起袋子打量。要是上级转交的文件，他们是不敢乱看的，可这个袋子怎么看都像是楼下便利店的塑料购物袋，还有些温热。
　　卓湘云往袋子里瞄了一眼，看到一个装面包的纸袋子，和一瓶加热的速溶咖啡。
　　“这是早餐吧。”江尚拿着袋子。
　　“秦局长给何部长带早餐？之前也没有啊。”卓湘云有些惊讶。
　　鉴于是上级下达的命令，虽然只是送早餐，两个人还是没有过多磨蹭，敲开了何凤兮办公室的门。
　　何凤兮看样子是在撑着桌子打盹，电脑都没有开机。
　　原来部长早到也会犯困，卓湘云想。
　　“部长，这是秦局长让我们转交给你的。”江尚把袋子递过去。
　　何凤兮瞥了一眼购物袋，“啧”了一声：“有病吧，我说了不想吃啊。”
　　两位专员面面相觑，不知道要不要回应。
　　好在何凤兮只是随口埋怨两句，被骂的对象也不在场，他收过购物袋就让卓湘云两人走了。
　　他昨天回家有些晚，加上宿醉，早上起来的时候脑袋还疼着，于是赖了好一会儿床，直到上班快要迟到了，才被秦越珩勉强拖上车。
　　在办公室坐下之后，他就收到了秦越珩在楼下买的早餐——他没来得及在家里吃。
　　拿着温热的咖啡和面包，何凤兮再次感叹秦越珩真的很婆妈。
　　不过嘴上是说着抱怨的话，何部长还是吃得很开心，可惜秦越珩没有看到。他正坐在办公室里听下属汇报工作，场面非常无聊。

　　“咚咚咚”，门被敲响。
　　“进来。”何凤兮翻阅着计划书，头也不抬。
　　“昨天的资料看了吗？”是赵行。
　　何凤兮这才把头抬起来，看着面前穿制服的男人。赵行的身材对于做情报工作来说有些过于魁梧，工作制服对他而言算得上紧绷；他脸上架着一副长框眼镜，浓密的眉毛总是微微皱起，不怒自威。
　　“看了。”何凤兮把计划书收好，示意赵行坐下聊。
　　“目前我们的资料库里就是这些，部署图应该没问题，就是异能组织名录可能还没有整理完。”赵行语气严肃，“话说，你要南区的资料干什么？”
　　何凤兮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回答道：“没什么，最近要派人到南区视察工作，我得先了解一下。”
　　赵行没听说过执行部近期有什么视察任务，而且平时大部分视察工作都是由监管部来安排，不过可能是上头下达的直属命令，没传到他这儿，所以他也没有多想。
　　“行，我就是来提醒你一下，这些文件现在机密等级比较高，你要做好保密工作。”赵行的神情很认真，如果是卓湘云坐在他面前，恐怕要站起来点头哈腰，答应个不停。
　　然而坐在这里的是何凤兮，他只是客套地笑了一下，说：“这点我当然知道，你放心吧。”
　　赵行也没打算久留，从文件袋里拿出一张纸，是“机密资料查阅申请”，让何凤兮签好字，便利落地离开了。
　　何凤兮知道，这些只是走个流程，凡是异管局的工作人员需要查阅资料库里的机密文件，都需要书面申请，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因为是周末，何凤兮今天的下班时间偏早，他没有去打搅秦越珩——局长的事务当然繁忙得多。
　　他给秦越珩发了个消息，便下楼打车离开了异管局。
　　但是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让司机开到了潼川近郊的一处老小区。
　　这几年潼川的开发速度大大加快，发展重心也越来越内移，郊外的住宿区逐渐搬空了，固定居住人员很少。
　　何凤兮轻车熟路地穿过狭隘的街道，一边回头检查是否有人跟踪。确认周围安全之后，他敲开了巷道尽头的一处木板门。
　　开门的是一个身形瘦高的男人，看见是何凤兮之后神色放松了一瞬，很快又警惕地查看他的背后。
　　“我看过了，没人。”何凤兮自顾自进门，男人安静地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