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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秦越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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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越珩抓着何凤兮的手臂把他从地上拽起来,夏日晚风吹在他们的脸上,像带着体温的轻吻。
何凤兮裸露的手腕贴着秦越珩的手掌,他嫌他体温太高,不耐烦地挣脱:“你让开,我自己可以走。”
秦越珩顺从地站到一边。
“你来干嘛呀,我一会儿就打车回去了。”何凤兮瞪着眼睛。
“顺路,上车吧。”秦越珩拽着他走到车边。
这是个秘密,至少对异管局其他人来说,他们不知道秦局长和何部长其实住在一起。倒不是因为他们对彼此来说有什么特殊身份,只是当初秦越珩从预备院毕业之后,自己在异管局附近租了个公寓。
等到两年后何凤兮也毕业了,他没有主动提,对方倒是自觉地收拾好行李,敲开了秦越珩的家门。
公寓是平层,家具也不多,秦越珩一个人住的时候几乎没什么烟火气,多出来的卧室也被用作储藏室。
何凤兮搬进来之后,日用品从一份变成两份,原本空荡荡的茶几上摆满了何凤兮买的小物件,书房里塞满了工作资料,沙方上大大小小挤满玩偶。
秦越珩一个人的时候很少自己做饭,不是不会,是懒得动手,通常就在楼底下打包一碗米粉。何凤兮住进来,娇生惯养得很,非说吃不惯外卖,要秦越珩做家常菜,厨房用品也慢慢填满一个又一个橱柜。
两个人刚开始都只是普通专员,没那么忙,后来双双升职,坐在办公室里的时间越来越长,秦越珩有空还是会坚持下班买菜,回家做饭,等那个人不知道从哪里慢吞吞地摸回家,然后把新鲜的饭菜摆到桌子上,削好的水果端到茶几上。
“秦越珩,他们今天问我俩是怎么认识的。”何凤兮坐在副驾驶上,坐没坐相,双脚踩在座椅上。
“嗯。”开车的人目不斜视,盯着前方。但何凤兮知道他在听。
“我说我忘了。”他把车窗摇下来,潼川的晚风拂面,温柔得让人沉醉。
秦越珩没什么反应。
“你又这样,你死了吗?”何凤兮对他冷淡的态度感到不满。
“没有。”
何凤兮快要气笑了。
他自顾自说下去:“我才没忘呢,你上学的时候,看着人模狗样,实际上婆妈得很。”
“一天到晚跟着我,我都烦死了。”
秦越珩还是不理他。
“喂,你不怕我告诉他们,鼎鼎大名的秦局长私下居然是特婆婆妈妈一男的吗,上学的时候一直纠缠预备院院草。”何凤兮虽然表面上和乔崇安不对付,但在某种程度上,他们其实“臭味相投”——都把自己在预备院的地位看得虚高。
秦越珩还是没说话。
这样一个人说,一个人听的对话模式已经在他们之间进行了很多年,秦越珩不说话,但一直听着,何凤兮也不会因为他的不回应就失去兴趣。
“你到底怕不怕呀?”何凤兮伸出手戳了戳秦越珩的肩膀。
“还好。”秦越珩惜字如金。
何凤兮收回手:“那你暗恋我这件事情,也不怕我告诉别人?”
秦越珩终于舍得看他一眼,不过很快又把脑袋转回去了。
车里静默了两秒,秦越珩嘴唇轻启:“不是暗恋。”
何凤兮像是没料到他的回答,笑了一下。
确实,秦局长对何部长不是暗恋,当然也不是友谊,或者父爱什么的,是明恋。
他给何凤兮表过白,但是他没有提出交往的请求,何凤兮这些年是依赖他,对他好,喜欢和他待在一起,但这和同意交往是两回事。
而且他不是主动表白的。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被何凤兮逼着说出那句话的。
绿灯亮起,秦越珩踩下油门。
窗外霓虹的灯光倒映在他的双眸里,鸦羽似的睫毛半覆着深邃的眼睛。
他还是没什么表情,甚至称得上神情冷漠,上学时就这样,难怪当上领导之后一点违和感都没有。
有没有官不知道,官架子倒是不小——何凤兮如是评价。
回了家,何凤兮鞋也不好好放,左丢一只,右甩一只,舒舒服服地在沙发上躺平。
跟在后面的秦越珩耐心地把他的鞋子捡进鞋柜放好。
他闻到何凤兮身上有淡淡的酒味,但不能确定他到底喝了多少。
“去洗澡。”他把人从沙发上扯下来。
秦越珩是有轻微洁癖的,生活习惯和他的工作态度一样一丝不苟,甚至有点过于模式化,简单来说,就是“没人味”。
但何凤兮自由散漫惯了,哪有他那么讲究,赖在沙发上不肯动:“我好累呀,你让我躺一会儿。”
秦越珩无奈地叹了口气,默默拿着换洗衣服自己进了浴室。
等他擦着头发走出来,何凤兮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闭着眼睛,好像是睡着了。
秦越珩把人从沙发抱到卧室的床上,听着何凤兮平稳的呼吸,看他在温暖的灯光下恬静的睡颜,他的思绪飘回到他们共同的学生时代。
年少的何凤兮比现在少一点心机,多一点张扬,留着齐肩短发的男孩总是喜欢坐在教室靠窗的座位上,和同班同学嬉笑打闹,上课的时候就望着窗外的梧桐树走神。
在实战课的训练场上,他又像换了一个人一样,动作干脆利落,无论是近身搏斗还是枪法都颇有天赋,每一次考核都名列前茅。
至于最特殊,也是最个性化的异能课,鉴于每个学生的能力不尽相同,通常都是自由练习,最后再进行统一考核。
何凤兮的能力在预备院里没有第二人有,晏狄特地上网查过,这种能够操控影子的异能很少见,但不是没有。
异管局专业资料显示,这种异能曾经只被发现过两次,分别出现在两种不同的人身上。
一种是经过后天学习或者进行科学实验人为觉醒异能的人,这些人通常对异能的理解和运用天赋极高,但是没有天生的能力;另一种是一支没有被详细记载的叛徒种族,据说是在几十年前通过种族异能对联合政府发动战争,但是最后被镇压在银山——一座偏远的山城里。
这支种族没有被详细记录,甚至没有名字,它的族人们也再没有走出过银山,大概已经消亡殆尽了。
晏狄看着沙场上灵动的少年,“对异能的理解和运用天赋极高”,没错,何凤兮的异能大概率是后天习得的,并且在刚进入预备院的时候,他对影子的操控还不算熟练,只能用来捏造一些简单的形象,不具备多强的攻击性。
现在倒是有所进步,但远不及足以“发动战争”的地步。
晏狄相信他一定会越来越强——他必须好好利用这样的天赋。
秦越珩大概也是在这个时候注意到何凤兮的,起初他只是听说预备院里来了个新生,异能很特别,成绩也很好,很受欢迎。
他在预备院里没什么人缘,一是因为他的性格本就冷淡,二是因为他是预备院院长晏狄的养子,孩子们总是处处忌惮着他。
不过秦越珩对自己失败的社交圈没什么感觉,他甚至不觉得没朋友是一件让人难过的事。他只是日复一日枯燥地重复着自己三点一线的生活——教室、训练场、宿舍。
是的,他几乎不怎么在食堂吃饭,一般都是晏狄从院外带饭回宿舍,父子俩沉默地坐在桌子两边吃完饭,然后一个午休,一个又回到办公室。
直到他在沙场上看见何凤兮,那个传说中的“传奇新生”。
秦越珩承认自己向来迅速的动作在看见那个少年纷飞的头发时停了一瞬,接着就被搭档的一记飞踢踹出两米远。
“喂,你干嘛呢?”搭档不耐烦地叉着腰,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沙场的另一边。
“哟,那不是何凤兮吗?”显然他的社交圈比秦越珩广得多。
何凤兮?秦越珩没听过这个名字。
他有点想问搭档这三个字怎么写,但是想了想还是闭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