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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暗潮生 因爱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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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白回到房里,气势汹汹地揍了床上的枕头一顿。
玄烛只敢站在桌边看着她。
等她折腾完了扑回床上,他才敢慢慢蹭到床边,等了一会问:“怎么了?”
殷白怒气冲冲:“他居然敢……我……”
看着玄烛一无所知的眼睛,她把话咽了回去,不能带坏妖族,万一留下了人类很没礼貌的印象怎么办?
她弯起腿,抱住了自己的膝盖,埋进腿窝嗡声道:“算了,没什么事。”
玄烛不太高兴:“你撒谎。”
殷白一哽:“总之,和你没什么关系。”
她说完这句话后有点后悔,毕竟以她和玄烛的关系……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呢,一个被她捡来给生活带来变数的妖物,可是真能让她的生活天翻地覆的,还是观又见。
室内安静了一会,殷白偷偷偏过头,想看玄烛在做什么。
他在出门,如果殷白再不注意他,玄烛就要走到屋外头了。
他的银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殷白忙喊住他:“你要做什么?”
玄烛说:“去杀了他。”
……
“首先,”殷白竖起一根手指,“解朦的事是意外,如果对方没有先动手的话,我们不能随意杀人。”
玄烛有些不乐意:“他不是人。”
“第二,”殷白说,“不能因为想杀人,就说别人不是人。”
“……”
再说,以观又见的实力,玄烛应该只是自讨苦吃。在那个影影绰绰的梦里,观又见打遍天下无敌手,一剑霜寒十四州,就算现在的观又见只是幼年形态,也不过是藏拙而已。
很明显玄烛没有领略她的道德启蒙,脸上露出了不赞成的表情,但还是不情不愿应了一声,问道:“刚刚那个是谁?”
你人都没认清就要杀吗?
殷白不想打击妖族为她打抱不平的积极性,想了想才说:“是我认识的人,我们吵架了。”
她补充道:“我们决裂了。”
玄烛:“什么是决裂?”
唉,任何书面语对于玄烛都是一劫。
殷白的心情却出奇的平静下来,她原以为自己会因为观又见大哭一场,但因为玄烛在这里,她只有哭笑不得。
“意思是我现在很讨厌他,”殷白说,“我永远不想见到他。”
……
还是见到了。
也许玄烛说的那句“只有死人才能彻底决裂”是真的。
因为玄烛变化不了金瞳的颜色,殷白再次把他留在了家里,独自一人去门外的集市添置衣物。她平日里很少出门,也没有逛街的爱好,随便选了家成衣铺子,选一些合眼的男装就行。
尺寸也不重要,反正玄烛可以按衣服变。
她刚结完账,街道那头就有人前呼后拥地走了过来,其中最显眼的两个,赫然是观又见和风吹雪。
殷白脚步微顿,压了压帷帽,转身混入人群。
她走得并不匆忙,却始终没有回头。
观又见却是一眼认出了她的背影,只见她的衣角转瞬便隐没于熙攘长街。风吹雪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瞧见一个戴着帷帽背影匆匆掠过,转眼便消失在暮色里。
观又见一直心不在焉,风吹雪便也兴致缺缺,虽然是她提出的补偿——要观又见下午陪她来集市逛逛,这里的东西自然比不上落月谷,她也只是想带着观又见出去走一圈,就像童年时谷主赠她一块美玉,她就忍不住佩在腰上四处炫耀一般,观又见是她的战利品。
还是她最赏心悦目的一个。
风吹雪的不快,在看到观又见侧脸的瞬间就烟消云散了。既见君子,云胡不喜,至于君子的心上人不是她又如何,观又见和殷白云泥之别,迟早有一天各走各的路,她不过是提前了这件事的进程。
“怎么了,你认识那人?”风吹雪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倾身贴近他问道。
观又见却不动声色地将手抽了出来,低声道:“稍等。”
他没有追上去,而是径直走进殷白方才离开的成衣铺,向店家问道:“刚才那位客人,买了些什么?”
店家打量了他片刻,见来人气度不凡,迟疑了一瞬,还是答道:“买了几件男装。”
他答完,在心里揣测这几人的关系,观又见也觉得自己有些失态,只是殷白鬼鬼祟祟,他实在好奇。听到是男装,他反倒有种尘埃落定的坦然,追问道:“那男装大概是多大的身量?”
店家困惑道:“高矮都有,瞧着不像是给同一个人穿的,大抵是家里兄弟多吧。”
观又见又有些茫然,殷白认识了新人所以急着甩脱他,这很正常,可是认识好几个是什么意思?
风吹雪轻轻扬了扬眉。
她原本便猜那人是殷白,如今见观又见这副模样,心中更笃定了几分。只是那几件衣裳显然不是买给观又见的,这倒让她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快意。
她跟上观又见,笑盈盈道:“不是答应陪我挑簪子吗?”
观又见应了一声,神思却仍有些飘忽。
风吹雪望着,忽然笑道:“不过我一路看过来,这里的簪子还不如你那支。”
午间回来时,观又见手上拿了枝梅花木簪,她只来得及瞥见一眼,他便收了起来。越是不肯示人,越叫人心痒。
“不如就把你那支送给我吧。”
话音落下,风吹雪自己却微微怔了一瞬。
她向来不是强人所难的性子,更不会因一支簪子向人索取,可方才那句话脱口而出,竟像是理所当然一般,得不到,便像一枚软刺卡在喉间。
因爱故生忧,因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突然,她随身携带的清心铃响了一声,这是落月谷谷主给她的随身法器,声音只有她自己能听到。
风吹雪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
她忽然忆起今晨书阁中弟子无端起了争执,又忆起这一路走来,门中弟子眉宇间都似笼着一层挥之不去的躁意,再低头回望自己方才那一瞬骤然生出的执念,一颗心竟微微沉了下去。
若只是一件事,或许尚可归于巧合,可若桩桩件件皆是如此,那便是暗藏玄机了。
她抬眸望向四周,街市依旧喧闹,人声鼎沸,看不出半分异样,可清心铃却仍在掌中轻轻震颤。
风吹雪轻声问道:“门中的妖物,至今还没有踪迹吗?”
观又见没料到她突然提起这件事:“没有。”
风吹雪抿了抿唇,低声道:“近日门中,可曾比往日更易生出口角争执?”
她不再提簪子的事,也没有再纠结于观又见和殷白的关系,好像茫茫大雾散开,她头脑陡然清明。风吹雪决定把重心放在除妖这件事上,毕竟她能出谷,也是谷主私下答应了长恨门门主秦溯的求助。
观又见回忆道:“似乎是有这样的迹象。”
风吹雪说:“此妖恐怕能迷惑人心,长此以往,恐生祸端。
“用上我的清心铃,请秦门主彻查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