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观自在 想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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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朦！”
“奇怪，他今天没来吗？”
殷白低头看着还没临摹完的剑谱，笔尖却总发颤，最后一横描了好几次，都变成黑漆漆的一团。
今日的晨课结束了。
“今日错过点卯的人怎么这么多？”
殷白默默卷起写了三页的剑帖，和两位同在内门的同僚擦肩而过。今日缺席点卯的人除了解朦，竟然还有观又见和另一位女修。
以往观又见外出，要么带上她，要么一定会和她报备一声。
她往书阁门走去，一路上总有人在看她。殷白起初以为是错觉，但这视线越来越明目张胆，仿佛她是一盘刚端上桌的点心，每个人都要品上一口似的，食客们看她一眼，还要窃笑着交头接耳说些什么。
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她埋着头往前快走，难道是解朦的事还是没瞒住？那玄烛……总之她得先回去。
殷白和迎面走来的人撞了个满怀，两个人都踉跄了一步，扶着墙站稳，殷白还没看清是谁，连忙道歉：“抱歉，我……”
“你这人怎么回事，路都不会走了？”声音反而是旁边传来的。
殷白看过去，居然是秦妙妙，还有总和她形影不离的两个朋友。
她又想起来惨败于秦妙妙的那一场比试，只想快点脱身：“是我刚刚没注意，秦师姐……”
那人还想说话，秦妙妙却止住了她的话头：“算了，我又没什么事。”
她抱着胳膊瞟了眼殷白，干咳了一声说：“你要不……从北门走吧。”
她的两个朋友略带诧异地对视，秦妙妙挠了挠脸颊说：“正门人太多了，我待着都不自在。”
虽然不知晓原因，但秦妙妙的态度无疑说明，不是解朦一事，殷白从善如流，转向北边的走廊，并对秦妙妙笑了笑：“好，谢谢你。”
她刚走两步，窗棂外豁然开朗，竹林行至尽头，再无遮掩。最后几竿青竹被风吹得微微倾斜，枝叶在日光下筛出细碎的影子，仿佛一层珠帘被掀开，视野一下子亮得惊人。
男子白衣胜雪，女子红裙如火，行走间一层层铺开，是从苍翠竹影里骤然燃起的一抹殊色。两人并肩而行，步子不疾不徐，衣角偶尔相触，又很快分开，虽然没有牵手，但一切也尽在不言中。
这对璧人，殷白碰巧两个都认识。
风吹雪不知说了什么，微微偏过头笑了，观又见低头回应时，两人的距离极近，仿佛一个吻刚到尾声。
下一刻，他抬起手，自然而然地替她拂去肩头沾上的一片竹叶。
一路走来，不知已经有多少弟子停下脚步，低声议论。
怪不得今日人人都在看她。
殷白怔了怔，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想看的并不是殷白这个人，而是在等着看观又见“准道侣”的笑话。
隔着窗棂，观又见垂着眼，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反倒是风吹雪抬起头往殷白这里递了个眼神。
她明显是看见了殷白，微微一愣，转而也奉上一个明丽的笑，算是和她打了招呼。
殷白对她点了点头，转身往书阁北面行去。
观又见察觉到周围人的打量，却不知道原因，他四下看了看，殷白的身形却已经隐入浩瀚书海里，去到他看不见的地方。
风吹雪神色如常，问他：“接下来去哪？我想进书阁看看。”
“落月谷宗学深厚，”观又见说，“恐怕看不上门里的藏书。”
“学无止境，”风吹雪说，“多看看总是好的，说不定有些新奇的东西呢？”
观又见有些纠结，殷白今晨应该就在书阁，虽然他本来就想在殷白面前走走，看能不能激得她放下身段，主动来找他说话。缺了殷白，他这几天仿佛缺了自己的左手小指，虽然不影响日常生活，但总归是残缺的。
仿佛有人推着他走，观又见晃了晃神，对风吹雪点点头：“那随我来。”
风吹雪不紧不慢跟了两步，又问：“书阁北面放了些什么书？”
观又见回想了一下：“是些和习剑无关的杂书。”
殷白正从书柜上把一本入门级的符咒大全拿下来，上面已经蒙了一层薄灰，秦溯不喜欢门内弟子学艺纷杂，既立剑心，便心无旁骛。
她把书抱在胸前，做贼心虚地四下看了一圈。
接着，殷白又开始寻找妖族的图鉴资料，长恨门的杂书门类收藏颇少，只有几本像是戏言传说的志怪故事。
她看来看去，还是拿了一本，留给玄烛解闷也不错，毕竟她今早出门上课时，玄烛很明显的不高兴。
想起玄烛，殷白有了快点回去的想法，穿过层层叠叠的书柜，前方的人声突然嘈杂起来，北书阁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殷白看过去，果然是风吹雪一袭红裙，一路灼灼燃烧，围观的长恨门弟子仿佛是她烧出来的痕迹。
隔着人群和书柜的空缺，观又见一眼看见了殷白。
他下意识想喊住她，殷白却像是没看见他一般，抱着书想从另一端离开，观又见追上去，风吹雪却轻轻拽住他的手腕，柔柔笑着：“怎么了？”
观又见深吸一口气，总之殷白肯定是看见了他和风吹雪，只是她的反应却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殷白可不想被观又见叫住，她手里的两本杂书在长恨门都是不被待见的，难免多生事端，玄烛等她等烦了说不定又会出门找她，这些乱糟糟的担心塞满了她的心脏，趁着观又见没脱身的功夫，她斜着肩膀，挤着人群跑了出去。
往外走，人不再那么密集，她走得越来越轻松，遥遥回头看了一眼，观又见淹没在书和人的海洋里，她应该是有那么一点伤心的，而伤心带来的闷痛却是转瞬即逝，因为梦里观又见做过很多类似的事，看到梦外的他当真这么做，殷白反倒有种果真如此的解脱感。
仿佛茫茫大雾散开，她心下一片澄明。
她不敢拿着梦境的内容和他分享，怕落得一个无理取闹的话端，但那梦境清晰如一段记忆，钉在她心底，拔也拔不出来。
几年下来，殷白惧他也仰仗他，他坐高台，她却是台下冥冥众生里不起眼的一个，她和他，终究是回不去。
她收回视线，继续往住处走。身后突然炸开一串急促的争吵声。
“住手！”
“你疯了吗！”
剑鸣声惊雷乍起，又戛然而止。
殷白脚步微微一顿，还是不能免俗地想看热闹，只见几名执事弟子匆匆赶来，将围观的人群拨开，三两下便把那两人隔开了。
“这都第几回了……”
“前几天不是才罚过一个私下拔剑的？”
“最近到底怎么回事……”
解朦那天，也是这样。
殷白竖起耳朵想接着听，可惜观又见他们已经走了出来，她只好抱紧怀里的书，低着头快步离开。
不远处，风吹雪也循声望去，她瞥见了殷白的背影，也顺势旁观了这起争吵。那两名弟子明明前一刻还谈笑风生，不过一句口角，便拔剑相向。
总觉得哪里不对。
风吹雪皱起眉，目光流转，却见到观又见失魂落魄的情状，心下既不满又酸涩，她扯了下他的袖子，明知故问：“怎么了，是还有别的事？”
观又见今日的任务就是陪着来访的风吹雪一整天。
长恨门在落月谷面前，只算个三流的小门派，自然得把她伺候好了，观又见是送给圣女的一捧花束一盘珍馐，就算有求于他的是风吹雪，他自己还是不太自在，脑海里浮浮沉沉的，全是殷白。
“的确有些私事，”观又见挂出一个笑容，“请容我失陪。”
说罢，他居然就这么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观自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