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你余生》浮灯辞境

21、我跟你回家 大约过

　　大约过了一个星期，两人正在熟睡中时，被温棠家里的一通电话吵醒了。
　　“喂…妈…”温柔打开免提，怀里抱着苏郁。
　　“喂？诶呀，我滴宝贝女儿啊，你咋还不起床？太阳都晒屁股了！”
　　“妈…我这边是阴天…而且我盖着被子呢，太阳晒不到…”温棠懒懒的道。“说吧，到底要干嘛？”
　　电话那头静了静“哎呀，好了好了，慰问结束，”温棠妈妈清了清嗓子“你看看现在距离过年还有几天！你还不回来！”
　　温棠被吼醒了，连她怀里的苏郁也动了动。
　　“这不是火车票难买吗，”
　　“我管你呢！现在打开你的手机！我已经给你买好票了！三天后！你最好出现在泉州火车站！”
　　“不是妈…我…”
　　“嘟嘟…”电话挂断的声音传来。
　　温棠：…
　　“阿姨吗？”苏郁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用那双迷离的双眼望着温棠。
　　“是啊…又催我回去了。唉…”
　　苏郁从温棠怀里挣脱出来坐起，温棠紧随其后。苏郁揉了揉眼睛，又靠在了温棠的肩上。
　　“那你就回去呗。有啥放心不下的？”苏郁问。
　　“不是，我是担心，我回去了，你这朵小郁金香怎么办呢？”温棠刮了刮苏郁的鼻尖。
　　“没事，我以前过年也是一个人，早就习惯了。”
　　温棠这才想起来苏郁的妈妈很早就去世了，而他父亲也出国了，所以，每年过年，她都是一个人…
　　苏郁。"温棠的声音很轻，像在哄一只刚到家的小猫。"你以前过年的时候，都怎么过的？"
　　苏郁沉默了一会儿。"煮一碗面。吃完。睡觉。"
　　"一个人？"
　　"嗯。"
　　“那今年呢？”
　　“今年…”苏郁沉默了，继续一个人？“我…不知道…”
　　温棠看着苏郁，不自觉的将她搂的更紧了些，过了几秒，她问“那…你今年…要不要跟我回家？”温棠垂眸看着苏郁。
　　苏郁猛地抬头，“我？”
　　“对，你。”
　　苏郁没有说话，温棠紧张的看着她“其实你…诶！”苏郁抱住了温棠，头埋在她的锁骨上，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睡衣上，绽放出了一朵海棠。
　　温棠轻轻的拍着苏郁的背“好了好了…不哭不哭。”
　　几分钟后“我跟你回去。”
　　窗外的天还是灰蒙蒙的，像一幅没画完的水墨画。温棠抱着苏郁，下巴搁在她的头顶，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慢慢平复，像潮水退去后重新归于平静。
　　"苏郁。"
　　"嗯。"
　　"你刚才哭的时候，我心里紧了一下。"
　　苏郁没有说话。她把脸往温棠的肩窝里又埋了埋，声音闷闷的："你心里紧什么？"
　　"怕你不想去。"温棠说，"怕你觉得太快了。怕你还没准备好。"
　　苏郁从她怀里抬起头。眼睛还是红的，鼻尖也是红的，但她的表情是认真的。她看着温棠，像在看一件很重要的事。"我不是怕去。我是怕你妈妈不喜欢我。"
　　温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伸手捏了捏苏郁的脸颊，很轻，像在捏一只刚出笼的包子。"我妈？她不会不喜欢你。"
　　"你怎么知道？"
　　"因为——"温棠想了想，"我妈喜欢话少的人。她说她受够了我爸那张嘴。"
　　苏郁没忍住，弯了一下嘴角。"那她喜欢会画画的人吗？"
　　"喜欢。"
　　"那她喜欢……胆子小的人吗？"
　　温棠看着她。"苏郁，你听好了。我妈——她喜欢的是我喜欢的。我喜欢你，她就会喜欢你。"
　　苏郁低下头，耳朵又开始红了。但这一次她没有躲，她伸出手，轻轻勾住了温棠的小指，像在做一个很小的承诺。"那……我跟你回去。"
　　"确定？"
　　"确定。"
　　"不改了？"
　　"不改了。"
　　温棠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很轻，像盖章。"那我现在给我妈打电话。"
　　她拿起手机，找到通讯录里"宇宙第一美丽女王"的备注，拨了出去。嘟了两声，接通了。那头传来温棠妈妈洪亮的声音："喂？宝贝女儿，想通啦？火车票我买好了，三天后的，你记得收拾行李——"
　　"妈。"温棠打断了她，"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啥事？"
　　"我要带一个人回来过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钟。然后温棠妈妈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带人回来？！男的女的？！"
　　温棠看了苏郁一眼。苏郁的耳朵又开始红了，但她没有躲开。"女的。"温棠说。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两秒钟。然后温棠妈妈的声音变了——从"什么情况"的震惊，变成了一种温棠很熟悉的、带着笑意的语气："是那个帮你买豆浆的室友？"
　　温棠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上次打电话的时候，说漏嘴了。你说‘我室友苏郁帮我买的豆浆’，我记得。"
　　温棠没有说话。她看了苏郁一眼，苏郁正看着她，嘴唇微微张开，像在等一个答案。温棠对着电话说："是她。苏郁。"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让她接电话。"
　　温棠把手机递给苏郁。苏郁犹豫了一瞬，然后接过来，放在耳边。"……阿姨好。"
　　"喂？"温棠妈妈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洪亮而温暖，像初春的阳光。"你就是苏郁？我家棠棠常提起你。"
　　苏郁的声音有点紧："阿姨好，我是苏郁。"
　　"棠棠说你画画特别好，还画了一本海棠花送她——那海棠花画得可真俊。"
　　苏郁的耳朵红了："阿姨过奖了。"
　　"我们家棠棠这孩子，从小就不会挑朋友。她挑的，都是好的。"苏郁的手指攥紧了手机，指节泛白。"阿姨，我会安全的和温棠回去的。"
　　"行，有这句话就够了。"温棠妈妈笑了一声，"你不用紧张，家里不大，但多一个人过年，热闹。"
　　苏郁："谢谢阿姨。"
　　"谢啥！我再买张火车票，你俩好好的，回来再说。对了——带件厚外套，泉州海边风大。"
　　苏郁："……好。"
　　电话挂了。苏郁把手机还给温棠，低着头，耳朵还是红的。"你妈妈……人很好。"
　　温棠笑了。"我说了，她会喜欢你的。"
　　苏郁没有说话。但她把手伸进温棠的掌心里，轻轻扣住。窗外的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落在她们身上，薄薄的一层，像给这个早晨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色。"温棠。"
　　"嗯。"
　　"你妈妈她说‘带件厚外套，泉州海边风大’——"
　　"嗯，怎么了？"
　　苏郁沉默了一会儿。"没有人跟我说过这种话。"
　　温棠没有说话。她把苏郁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窗外的云散开了。榕城的冬天，其实也没有那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