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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忙着谈恋爱呢 最后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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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次聚餐后,程末晚回了重庆老家,林砚书陪着陈舟雅回去了,但几人的小群里依旧热闹非凡。
程末晚每天晒着家里的“麻辣宴”,她发一句,陈舟雅就回复一句,林砚书偶尔看看,反倒是温棠和苏郁,安静的像个哑巴,几天了一句话也没说。
“她俩咋沉默这么久了,忙啥呢?”程末晚在群里问。
“不懂,八成忙着谈恋爱呢~”陈舟雅秒回。
“哦~”程末晚回复,加了一个OK的表情包。
群里安静了。
温棠和苏郁的确在忙着谈恋爱。
每天早上,温棠准时叫醒苏郁。不是闹钟,是手。温棠会先醒,侧过身,看着苏郁的睡脸,看三分钟。然后伸出手,轻轻地、慢慢地,把苏郁脸上的头发拨开。
"苏郁。"
没有回答。
"苏郁,起床了。"
苏郁的睫毛动了一下,但没有睁眼。她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闷闷的声音传出来:"……再睡五分钟。"
"你昨天也说了再睡五分钟。"
"今天是真的。"
温棠没有拆穿她。她靠在床头,拿起手机,刷了五分钟的新闻。然后她放下手机,拍了拍苏郁的被子。"五分钟到了。"
苏郁睁开眼睛。头发乱成一团,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像一只刚从窝里被捞出来的小猫。她看着温棠,看了三秒钟,然后说:"你头发翘起来了。"
温棠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哪里?"
苏郁坐起来,伸手把她头顶那缕翘起来的头发压下去。没有压住,又翘起来了。"……睡相不好。"
"你睡相好。"温棠说,"你睡相好到把被子全踢到我这边了。"
苏郁低头看了看——被子果然全部堆在温棠那边。她愣了一秒,耳朵开始红。"……对不起。"
"没事。"温棠把被子分了一半给她。"我习惯了。"
两个人洗漱完,一起下楼买早餐。苏郁走在前面,温棠走在后面。苏郁走到豆浆摊前,回头看了温棠一眼,然后对老板说:"一杯红枣,一杯原味。吸管分开装。"
她熟练地接过袋子,把红枣那杯递给温棠。"温的。"
温棠接过来,捧在手心里。热乎乎的,穿过纸杯,暖进掌心。榕城的冬天还没有结束,早晨的风刮在脸上有些疼。两个人缩着脖子,端着豆浆,手拉手并排走在校道上。树叶落光了,枝丫光秃秃地戳着天空,但阳光很好,从枝丫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们肩头。
"苏郁。"
"嗯。"
"你今天下午有课吗?"
"没有。毕业设计开题报告已经交了。"
"那陪我去图书馆。"
"好。"
"我要写个案分析的期末论文。"
"我陪你。"
"你不用画图吗?"
苏郁想了想。"可以在图书馆画。"
她们并肩走在阳光里,十指紧扣。影子被拉长,又缩短。那两棵树的根须在看不见的地方缠得越来越深,像两个刚学会走路的人,扶着墙,一步一步地往前走。不需要理由,也不需要解释。就是走在一起,就觉得好。
上午,温棠在宿舍里敲键盘。苏郁坐在书桌前,翻一本园林设计案例集。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键盘的声音和翻书的声音。像一条安静的河流,裹着两个人,流向同一个方向。温棠写到一半,停下来,抬头看了苏郁一眼。苏郁低着头,刘海垂下来,遮住半边脸。她的嘴唇微微抿着,专注得像在画什么重要的东西。
温棠拿起手机,偷偷拍了一张。
苏郁没有抬头。"你拍我。"
温棠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手机举起来的时候,有一个反光。"
"……你观察这么仔细?"
"你拍我,我就观察。"
温棠笑了一下,把手机放下。"那你继续。我不拍了。"
苏郁没有抬头,但她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小到不仔细看就看不见。但温棠看见了。她把那个弧度收进心里。
下午,她们一起去图书馆,人很少。又玄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那是她们的老位置。温棠把论文稿摊开,苏郁把素描本翻开。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桌子的宽度。窗外是星雨湖,冬天的湖面很平静,像一面灰色的镜子。
温棠写了一会儿,抬头看窗外。苏郁也抬头看窗外。她们同时看见了同一只鸟,从湖面上飞过去,翅膀掠过水面,激起一圈很细很细的波纹。
"苏郁。"
"嗯。"
"你看那只鸟。"
"看见了。"
"它飞过去的时候,水动了。"
苏郁没有说话。她低下头,在素描本的角落画了一只鸟。很小,只有几笔,但轮廓分明,翅膀张开,像刚从水面上飞起来。她画完之后,把素描本转过去给温棠看。温棠看见了那只鸟,也看见了鸟旁边的一行小字——"它飞过去的时候,水动了。你飞过去的时候,我的心也动了。"
温棠没有笑。她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苏郁。"
"嗯。"
"你什么时候学会写这种话的?"
"你教我的。"
"我什么时候教过你?"
"你说过——'把想说的话说出来,不要留着。'"
温棠没有说话。她把素描本推回去,低下头继续写论文。但她写不下去了。因为苏郁那句"你教我的",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像一只不肯落下来的鸟。
晚上,她们从图书馆走回宿舍。路边的路灯亮起来了,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个走在同一条路上的人。温棠走在左边,苏郁走在右边。她们的手在袖子里牵着,没有人看见。
"温棠。"
"嗯。"
"明天早上,你还会叫醒我吗?"
"会。"
"后天呢?"
"也会。"
"大后天呢?"
"苏郁,你问这么多天,是想听到什么时候?"
苏郁想了想。"想听到你不想叫了为止。"
温棠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路灯在苏郁身后,把她的轮廓镀了一层浅浅的金色。她的眼睛很亮,像装了一整个冬天的星星。
"我不会不想叫的。"温棠说。"我会一直叫。叫到你嫌我烦为止。"
苏郁没有说话。但她把温棠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指尖发白,像怕一松手,就会丢。两个人继续走,走过路灯,走过星雨湖,走过宿舍楼下那棵光秃秃的树。
她们的生活就是这样。早上一起醒来,一起去买豆浆,一起去图书馆,一起走回宿舍。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但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好一点。像两棵慢慢长大的树,根在看不见的地方越缠越紧。风来了,叶子会碰在一起,发出沙沙的声音。像是对方在说:"我在。你也在。"
这是她们在一起后的第一个冬天。还不知道第二个冬天会怎样。但苏郁想,只要温棠在,无论哪个冬天都会暖和起来。
晚上,宿舍熄灯了。两个人躺在床上,各自盖着被子,中间隔着一个床头柜的距离。苏郁翻了个身,面朝温棠的方向。"温棠。"
"嗯。"
"你今天写论文的时候,有没有想我?"
温棠在黑暗中笑了一声。"我写论文的时候,没有想别人。"
苏郁没有说话。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半张脸。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那你现在想不想?"
温棠没有说话。但她伸出手,在黑暗中摸到了苏郁的手指。轻轻地、慢慢地,勾住了。"现在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