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不是幸运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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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白秧来到N-at4的第七天。
扣完滞留积分后，列车还剩下了17w。
好消息是，由于前一日的探索轨迹，列车终于开放了星链大厦的任务。
坏消息是，她到今天还没能解锁种植车厢把种子播下。
倘若接下来几天的任务都能拥有昨天的积分获取速度，那解锁车厢的日子近在眼前。
从驻点出门后，白秧没有沿着昨天的街道，而是选择了一条新的导航路线深|入城区。毕竟今天不用特地去看蟑螂之家，新路线还能顺道完成一部分任务。
除了差点与中心区巡逻的士兵迎面撞上，以及被部分小型动物干扰外，这一路还算顺利。
来之前白秧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她预想过星链大厦会有重兵把守，但真正到达目的地以后，还是被中心区的阵仗吓了一跳。先不说每隔一段距离就安排的防守与巡逻，这条街道上待命的装甲车载比白秧这两天在全城区看到的数量都要多。
白秧隔着半条街道，远远地观察着中心区的流动人员。
也不知道华伊是否在里面。
从昨晚到现在，她一次消息都没有回过自己。
白秧从腕表打开系统，盯着进入星链大厦的导航路线发愁：别说她一个大活人，现在就是一只蚊子想飞进星链大厦都得挨一趟梭子。况且谁也不清楚大厦里头是什么情形，即便偷偷闯进去了也未必能安全撤离。她只得看着列表上丰厚的任务报酬望洋兴叹。
现在唯一的机会，是赌过几天中心区就会撤离。
虽然星链大厦暂时进不去了，白秧也不想空手而归。她重新调整了任务计划，打算先围绕着星链大厦，在城区商圈范围内活动。
可沿着导航行进了不过百米距离，白秧就发现了一个棘手的问题：中心区的流动人员给任务增加了相当的难度。
此时她刚绕开一支巡逻的队伍，躲在一处巷道内查看缩略地图。
按照之前系统的说法，只要她解锁过的生物都有其象征标识，会被统一展示在地图上。眼前的缩略图上，毫无规律地散布着形形色|色的图标。商圈中心一带分布最广的是加工食品、日用杂物，个别建筑内栖息着微小型动物，植物的果实与种子要在一公里外才有零星分布。
白秧指着某建筑内的几只老鼠头图标：“我怎么才能区分它们到底是普通老鼠还是被污染的呢？”
系统：“您已接触过该污染生物，污染标识默认为解锁状态。”
随着系统话音落下，这只老鼠图标被染上了血红色。
连鼠头上一对豆大的眼珠都发着红光！
怪瘆人的。
不过昨天刚击杀过一只污染老鼠的白秧心知，它们已经因为生理构造的改变而变得不堪一击，战斗力甚至不足原来的一半，并不令人畏惧。
某种程度上，还是一道白送的积分。
可惜今天列车只有一条击杀污染小型动物的任务，否则按照图上这些鼠头的数量，即便只靠灭鼠今天她就能赚个盆满钵满！
不管怎么说，一只污染老鼠也足有8w积分，白秧不会错过这条任务。
她搜寻出几个有污染老鼠出没的地方，锁定了其中一个商店平房，把那里定做目标地点。一来没有高层的楼房较为安全，二来那里的目标数量只有两只，自己不会陷入被围剿的意外状况。
只不过......
“既然这些生物都能被标识在地图上，为什么活人不能被标注？”
这些随时在出没的中心区巡逻人员真的相当麻烦！
依一般生存游戏的设计而言，地图内出没的敌对生物，不分男女老少、人畜鬼妖，但凡是个会亮血条的，它们在地图上一律都要被标注成红色目标，作为可以随时被观测的对象！
系统：“此类生命体并未被列车定义为敌对目标。”
白秧：“......作为友好目标总可以吧。”
系统：“列车长如有需求可在交易平台购买相关功能。”
白秧并没有忘记，在列车外购买商品还需要支付额外利息这件事，并没有当场购买。她决定晚上回到列车后再把这个问题当个事儿办。
当她成功剿杀了两只污染老鼠后，坐在小型商店内小作休息。
商店内的一座食品陈列柜堵在厨房入口，被击杀的一只老鼠尸体恰好横躺其上，一眼看去有种滑稽的意味。末日前这里应该是一家熟食铺，人去楼空后各类小型生物流窜到此，被养活了一段时间。
今天出门白秧也携带了那把剁骨刀，她将两只老鼠都做了解剖，一一观测了它们的骨骼结构。
如她所料，老鼠们骨骼退化的阶段并不一致。
一只和昨日的一样，全身只剩一根主脊骨，连尾巴的骨头都退化掉，形同蚯蚓。另一只却尚有肋骨残留，故而在击杀它时，对方还能凭借生存本能作出逃生动作。要不是它晕头转向冲进了封闭的厨房，按照白秧的射击技术，可没法将它击杀。
休息足够，当白秧准备动身前往下一个目标时，却在地图上发现了一处奇怪的标识。
一堆密密麻麻的绿色|图标挤在一处建筑内，一时间竟无法判别数量。
白秧将其放大，无数个三根叶瓣的图标清晰地跃然眼前。
酢浆草。
是在蓝星和另一种三瓣草被统称为三叶草的存在。
按理说，这种普遍生长在城市与山野的杂草，如果用稀有度来形容，那么鸟界里有麻雀，昆虫界里有蚂蚁，而植物界里有酢浆草。
为什么只有这块地方的酢浆草被特别标注起来？
很快，一个记忆在脑海中被推上来。
柳颜曾经说过，蒋微在成为退化种之前，误入过一块酢浆草密度超过警戒线的区域。
白秧不清楚这些基地规定的植株密度安全标准，但她可以判定，这片长满酢浆草的区域不会安全。
如图所示，它的图标数量足以触发人的密集恐惧症。
她翻看任务列表，果然，上面有属于这片区域的专属任务。
收集它的块茎居然被划分到了可重复接取任务的类别，一个酢浆草块茎居然可抵1w积分！按照这片酢浆草的密度来看，至少可以从其中获取好几万积分。
在前往这个地方前，白秧还是谨慎地询问了系统，假如这已经是一片被污染甚至产生了异变的植物，它们是否会对人类产生攻击行为。她可没有忘记那棵千里追踪到启明基地的变异棕榈，若不是有污染核心在现场它无暇理会众人，谁又能保证它会不会拿自己二十米的树干当擀面杖使，把人类当面团擀呢。
当确认其危险性只存在于污染值本身后，白秧决定前往这片地点一探究竟。
......
事实上，白秧一路上作出了各种猜想，酢浆草生长的原生地点究竟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但真的抵达目的地后，还是出乎了它的意料。
这里居然是一所学校。
白秧循着导航从其中一侧校门闯入，行走至一栋教学楼前，只见校园内的跑道中心区域已经彻底下陷，积了一汪黑绿的死水。跑道上地面皲裂或拱起，已完全失去了昔日的原貌。
眼前这座教学楼自然已是半座废墟，露天连廊后衔接的另一栋楼，外部还算完整。
酢浆草群就生长在这栋楼内。
教学楼的走廊内除了横生的杂草，居然还有各色野花生长其间。今日放了晴，阳光灌入楼内，使得内部十分温暖。白秧穿行其间，走近了才发现，这些野花足有一捧向日葵植株大小，它们浸在日光中，每一朵花苞像一抹打在暖色画板上的油彩颜料。
暖融融，醉醺醺，仿佛伸手轻触，就能将人带往昔日那个静谧的午后。
“嘻。”
不知道哪里传来的一声轻笑，将白秧的意识掰了回来。她发现手中正握着一朵白色的野花，而自己另一只手刚将它的一枚花瓣扯下，正紧紧捏在指间，力度之大已经洇出了一丝花汁。
一时间内，她甚至无法分清，刚才那道笑声是幻觉还是真实存在。
但可以确认的是，她刚才差点就要把这枚花瓣吃进去。
“还挺魅魔。”白秧边评价，边从背包中抽出了她那把剁骨刀。
......
几分钟后，走廊上就躺满了一地残花。
大瓣大瓣的野花，不管是开放的还是花骨朵，被一视同仁地从头截断，凋零在地。
“还笑吗。”
白秧扛着那把刀刃还染着植物液体的刀，踩着野花们问。
它们确实笑不出了，不过无数道声音同时在走廊内响起，此起彼伏。
“好饿。”
“饿。”
“为什么不吃我。”
“我饿。”
尽管此时正值晌午，阳光正盛，可这些稚嫩音色吐出的话语却让人无由来感到一丝凉意。
明明自己喊饿，却要白秧吃它们。
“饿了就找厨师，我又不是厨师，管不了你们饭。”
她一点也没给这群野花好脸色。
尽管这些野生植物没有被列车统计在内，地图上自然没有显示它们的图标，但白秧很清楚，这群野花已经被污染且走到了异变阶段。
原来这就是异变植物的特征。
如果靠近污染核心，就心甘情愿地被它吞食。如果找不到污染核心，就落地为家，主动替其传播污染。这群植株的身上恐怕早已遍布着污染核心的花粉，任何生物吞吃进去，就会成为其新宿主，充当花粉传播的其中一环。
一分钟后，野花的声音沉寂下去，走廊内恢复了静谧，只有午后的阳光依然热闹。
植物天赋技能进CD了。
“哈哈。”
一道笑声突兀地响起。
白秧怔愣在原地，有些犯懵。短暂的几秒后，笑声再次传来。
这一次，她循着声源抬头——声源在上一个楼层。
......
比起一楼的杂草丛生，二楼的走廊竟然相当干净，干净得让人不安。
白秧一间教室一间教室地数过去，当她在其中一间门前驻足，系统提示：【已到达目的地】
锈迹斑斑的铁门挡在身前，隔开她与任务目标。
“电影里这种要推门留悬念或者跳脸杀的设计最歹毒了。”白秧在内心默默点评道。
她用了些力，将铁门往前一推。
推不动。
里面似乎有什么软和的事物挡住了它，尽管软，却具备相当的阻力。
白秧放弃了推门，她往前走了几步，从教室的玻璃窗往里瞧。
......
一名女生正在一片由无数草瓣堆簇而成的地毯中，朝向天花板仰躺着。
比走廊的野花还要硕大的酢浆草叶无风自动，像海浪一样起伏，将她的身体托举起来，往复颠簸。
伴随着每一次草瓣的翻涌，女生口中就发出一阵轻快的笑声。
由于其脸上还扣着一副面罩，白秧看不清她的长相，只从身形与声音判断出对方的年纪与自己相近。
忽然间，她从酢浆草丛中坐了起来。
白秧一惊，忙蹲身在窗户下。
当她以为对方发现了自己，却听到女生口中说道：“是啊，明天它还不回家，我就出去找找。”
“它平时很聪明很乖的。”
......
她絮絮叨叨地自言自语着，偶尔发出几声笑。
场面一度古怪至极。
有那么一瞬间白秧以为，对方和她一样掌握了植物天赋技能，她正在和这群酢浆草对话。
可当她询问系统时，却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此为站点内人类，并非参与列车游戏玩家。”
就在白秧纠结怎么与对方进行沟通并翻进教室挖酢浆草时，教室内的女生大声喝道：“谁！”
白秧站起身，暴露在对方眼前，用尽量友善的语气道：“你好你好，我没有恶意。”
话音落下，那片酢浆草再次翻涌起来，它们的叶片像被快放的纪录片一样调整着姿态，将女生安全放到地上，尔后......所有酢浆草叶片像向日葵一般统一朝向白秧。
白秧不由得捏了把汗：“我又不是太阳，不必行此大礼。”
女生举起一把小型的枪支，指着教室前门：“别乱动。”
“......”
白秧可以确认，对方要么是个高度近视眼，要么自己长得不像人类。
......她明明站在教室中间的窗口。
她再次解释道：“是这样的，我只是想在这里挖点草回去，挖完就走，绝不打扰。”
女生这次终于分辨出白秧的站位，将黑洞洞的枪口指了过来。
良久后，她问道：“挖什么？”
“酢浆草。”
“什么酢浆草？”
“呃，就是你刚才躺着的那些，还有现在......”
现在像膜拜太阳一样全体围观它的草叶。
女生沉默几秒，用戒备的声音质疑道：“这里没有什么草，你究竟来干什么的？不说我就开枪了。”
白秧盯着她手上的小型枪支，惊疑不定，她用的居然是旧式火药武器。但更让她惊疑的，是对方的说辞。
“没有草？那你刚才在和谁说话？”
对方短促地笑了一声，用一种比白秧还疑惑的语气道：“他们都是我的队友，你看不见吗？”
白秧没有再辩驳了。
因为她恍然想起，退化种早期发作特征之一，是视力退化。她并不知晓其他伴随症状，但从这群精气神良好得可以拍三十集恐怖片的酢浆草来看，眼前的人类想要不被污染，还得是天赋异禀了。
她的视线转移到教室门口处，果然，那里是被一群草坪密度的酢浆草挡住了。
不知道是被污染还是环境的因素，巨大化后的酢浆草每根草茎几乎都要比肩半根甘蔗的粗度，这远远超出了其他普通植物在富氧下的膨大比例。若是按照等比来看，真不敢想象它的茎块会变得多大。
白秧收回视线，开始不动声色打量女生，从外表和举动看，她的脊椎似乎并未退化。但如果对方真的已经被污染，那么变成蒋微那副样子，只是时间问题。
她的长时间沉默似乎让对方更感觉到了不安，女生又警示道：“赶紧离开！”
白秧并不想因为积分而和站点的原住民干上一架，在纠结一番打算撤离时，她却眼尖地瞥见了教室的空地上，几块像番薯一样的物件横躺在酢浆草茎的中间，上面还伴随着好几个被啃咬的缺口。
母庸质疑，眼前这名女生已经被污染了。
她把酢浆草的块茎当做食物吃了下去。
白秧不再多话，转身就要撤离，可她想走，酢浆草却不乐意了。
它们的草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长，从破碎的窗口内探出。部分草茎被玻璃锋利的边缘切断或划出伤口却恍若未闻，只一味地往白秧跟前凑去。
“不要随便邀请人结伴。”女生用颇为抗拒的语气道了句。
“谢谢，其实我也不是很想做它们的同伴。”白秧拎出了剁骨刀。
“实不相瞒，我在楼下刚拒绝过一次。”她盯着一朵擦到自己脸庞边的叶瓣，在出其不意间横着将它一刀劈断。几根酢浆草将草茎弯低到一种诡异的弧度，往她的脚腕和腿部上缠绕。
“听不懂人话是吧。”白秧手起刀落，力度精准地将腿上的根茎接连劈断。
“你在干什么？”反应过来的女生雷厉风行地朝着白秧开了一枪。
好巧不巧，一根阴险的酢浆草将她的脚腕死死缠住，用力一拌，白秧来不及惊呼一声便以一种离奇的姿势躲开了这发子弹，代价是她的屁|股给地面造成了一顿重击伤害。
虽然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白秧捂着屁|股龇牙咧嘴道：“嘶——真是没法惯着你们这堆破草，我要放火！”
方才那声枪响在空无一人的校园内，犹如凭空放出的一道重雷，回声持续滚动在每个角落。
“你别开枪，你让你‘队友们’放我走。”别一会儿把中心区的人招来。
她还是太不谨慎了，如果一个人敢不具备绝对力量的情况下依然要前往充满危险的地方，要么是艺高人胆大，要么是不知者无畏。
白秧显然不属于前者。
很快，她开始看到自己远在蓝星的父母蹲在身旁，一脸关切问道：“怎么这么不小心，摔疼了没有，走，回家瞧瞧。”
他们伸出手想将自己扶起身时，白秧口中嗫嚅了两声。
“什么？”一旁的“妈妈”将脸探了过来，目光殷切。
“我说......”白秧一刀砍在“妈妈”的脸上，她的脸部裂作三瓣，剧烈地抽搐着。白秧又一刀下去，头颅滚地，变作一瓣酢浆草。“新号别搞！”
再纠缠下去，她一定会交待在这儿......
“咚。”
“咚！”
正此时，整栋大楼传来一道重物撞击声，并伴随着楼体的震动。
“啊！”教室内的女生忽然惊喜道，“它回来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