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晨光中走来》买饼不用券

2、第二封情书 她好像总是

　　“周小姐，你的酒店到了。”红底皮鞋先落到雨滴潮漫的地面，程涟单手撑开伞绕至副驾驶打开车门，“需要我送你进去吗？”

　　冷风灌进车内，周稚眠怔愣在原地。

　　程涟居然真的只是送她到酒店？！
　　并无其他想法？！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便再也无法收回。

　　“周小姐。”程涟再次呼唤她的名字，打断她心乱如麻的思绪。
　　周稚眠不好意思地抬头注视程涟，脸上多了些许歉意：“谢谢你送我回酒店，程先生。”

　　回到酒店房间，周稚眠背靠门板顺势滑落瘫坐在地，揪着心窝处的衣裙布料，指尖泛白，再也找不到能让心跳平静的办法。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她却有种和程涟见过好多次面的悸动。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一道突兀的铃声刺激着耳膜，她颤抖着手打开包掏出手机。

　　见来电显示是妈妈，她强压着摇摆不定的心绪，用最平静的声音向对方汇报自己此刻情况还算不错。

　　“我刚从外面回来。”她扶着墙起身，把包撂到床上，拉开窗帘望向窗外，“打算开学前夕再回国。”

　　“记得注意安全，有什么事记得跟我说。”

　　“知道啦……”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程涟坐在劳斯莱斯幻影里，车窗降到最低，正朝她所住的这座酒店方向望来，眼底是她所看不懂的晦暗。

　　酒店玻璃是单向的，她能站在窗前看程涟，程涟却只能看见黑色模糊的玻璃。
　　手指贴在冷雾掩盖的玻璃上，留下清晰指印。

　　雨下了一整夜，她与他隔着一栋楼的距离互相待了一夜。

　　隔日一早，周稚眠换了件简单的淡色毛衣，敲响程涟早已升起的车窗。
　　车窗降下，程涟揉着眼睛，戴上眼镜，捏了捏疲惫的眉头说：“早上好，周小姐。”
　　他的声音中带着困倦的沙哑。

　　“程先生，冒昧打扰。”周稚眠垂在腿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两下，“你是在等我？”
　　她本不想自作多情，但程涟在车中望着她的方向一整夜，直到凌晨才稍微闭眼，让她不得不猜想。

　　“或许周小姐想错了。”程涟扬了扬下巴示意她看向身后，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毕恭毕敬地手持类似合同的东西朝他们走来。
　　“我是在等他。”程涟说。

　　周稚眠：“……”
　　早知道就不下楼问了。

　　不想再待在原地继续吃瘪，周稚眠转身迈起轻快的脚步，程涟却叫住她：“周小姐，不妨等我签完这份合同一起去吃份早餐。”

　　周稚眠：“……”
　　他到底是在等谁？

　　望着程涟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指紧握钢笔，利落地在合同签下署名，周稚眠大脑中又无缘无故蹦跶出一个问题。

　　她自己又在等谁？

　　“上车吧，周小姐。”

　　伦敦雨季结束后，平坦的地面无故多出几道干净的水坑。
　　车轮碾过时，水花溅上车身。

　　薄雾还未散去的清晨，毛衣都湿漉漉的沾到不少无形的水珠。

　　“背脊培根、英式粗香肠、单面流心煎蛋、茄汁焗豆、烤对半番茄、黄油厚切吐司还有加牛奶的英式红茶，希望你喜欢。”
　　程涟依次介绍。

　　周稚眠轻扯嘴角，小声咕哝：“怎么一睁眼就到养猪场了呢。”
　　耳边响起男人低沉清冷的笑声，好似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这是地道全英式早餐，来伦敦旅游必尝。”

　　“你好像什么都知道。”周稚眠端起红茶轻抿一口，留下不太明显的淡粉色唇印，“也知道我是来旅游。”

　　程涟：“从见面起我就知道。因为你对我会中文的事情感到很惊讶。”
　　不必做过多的解释，他想周稚眠能明白。

　　吃过早餐，周稚眠回到酒店，趴在床上翻看向大厅工作人员要来的伦敦景点地图，想找找有没有能让自己觉得好玩的地方或新鲜事。
　　翻来覆去，倒横直竖，她蹙起眉不可置信地重新翻了两页地图。

　　怎么全是留学生手机被偷与小偷周转八百回合啊？！
　　这究竟是报纸还是景点地图？！

　　她试探性地瞥了一眼封面，“伦敦社会新闻”六个大字亮得晃眼。

　　“……”
　　工作人员好像给错地图了。

　　既然不能靠别人，她就靠自己。

　　周稚眠翻箱倒柜，从行李箱扒出一件还算满意的淡色连衣裙，配上她那双不算高的高跟鞋，欢快地朝着伦敦大桥出发。

　　但当她走到伦敦大桥的时候，整个人懵在原地。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暑假的原因，正值热季，大桥上聚集着乌泱泱的人群，倘若是结伴出行，稍微不注意都有可能和同伴走散。

　　雨后伦敦大桥下的河水涨潮，比她下飞机打车去酒店时余光扫见的水位高了一半，阳光洒在河面留下斑斓碎光。

　　这里好像情侣来的比较多。
　　顺着桥头到桥尾，沿路遇见不少挽着胳膊，亲密相贴的情侣。

　　她只能默不作声地扯扯领子，杜绝尴尬，立刻绕过他们离开。

　　海鸥盘旋在头顶不肯离开，周稚眠犹豫着朝它们伸出手掌，海鸥定立在她掌心，她刮了刮海鸥斑亮的羽毛说：“我没有食物喂给你们。”
　　来之前她没想过会遇见海鸥。

　　卖面包的地方离伦敦大桥有些距离，等她再回来的时候，恐怕海鸥都已经离去。

　　“要不要试试我的？”

　　熟悉的低沉嗓音在身后响起，海鸥扇动翅膀翱翔到天空，周稚眠转身对上程涟那双黑沉而充斥温柔的眼眸。
　　对方手中正提着一袋面包。

　　倘若不是程涟接下来的解释，她真的会误以为程涟在跟踪她。
　　或者在她身上安装了GPS定位。

　　但那是犯法的。

　　“你和我好像总是很同步？”周稚眠嘴上这么说，心里宁可不信其有，但她还是选择接过程涟手中的面包。

　　当她看清面包的牌子时，面带迟疑地看向朝海鸥伸出手却得不到回应的程涟：“你买这么贵的面包来喂海鸥？”
　　这款牌子的面包，价格在国外她不清楚，在国内高达上百。

　　她无比期待程涟会找什么借口，谁知程涟面无表情地“嗯”。

　　周稚眠：“？？？”

　　虽然她家也算小贵名门，但用几百甚至上千的面包来喂海鸥，真有点不至于。

　　她猜想：“程先生，这不会是你打算买回家当午餐或是晚餐的面包吧，遇见我后就舍弃它给我喂海鸥？”

　　原本只是在心里假设，她却不知怎的竟说出了口，霎时脸红。

　　好像又自作多情了。

　　自遇见程涟后，她好像总是容易自作多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