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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传言误人啊 1 新婚夫夫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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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砚时早起是军队里养出来的习惯,多年如此,雷打不动。他通常六点起床,洗漱,换上训练服,跑五公里,回来冲澡,然后坐下来吃早饭,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流水行云。
第一天早上,他六点出门,在院子里跑完第一圈,抬头,发现凌衍书房的灯是亮的。他看了一眼,继续跑。跑完五公里回来,书房的灯还亮着。他洗了澡,换了衣服,走到餐厅,发现凌珩已经坐在餐桌旁了,面前摆着一杯茶,手边是一叠文件,正低着头看,神情专注。裴砚时来到他对面坐下,抬头看凌衍。
白色晨服,眉目清隽,坐在那里像一幅画,和之前的印象差不多,好看,得体,从容。他原来以为,这种人大约是那种把大半精力花在”看起来好”上面的,说得难听一点,是个凌家摆在台面上的花瓶,中看不中用,没想到会熬一整夜看文件。
凌珩抬起头,朝他点了点头:“殿下早。”
“早,“裴砚时看了他一眼,“一晚没睡?”
凌珩没有否认,只是平静地说:“有些文件要赶。”
裴砚时看着他,”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管家把早饭端上来,两个人各自吃各自的,没有说话。裴砚时吃早饭的时候,忍不住又看了凌珩一眼。凌珩坐在那里,文件还摆在手边,早饭吃得不多,茶倒是喝了两杯,眉眼平静,看不出任何疲态,看来是习惯熬夜的。
裴砚时在心里想着,传言真是误人啊。
而在新婚夫夫同居的第三天,凌衍心里也闪过了同样的想法。
那天下午,他在书房处理文件,听见院子里有动静,抬头看去,裴砚时正在空地上练习机甲基础操控,旁边站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小侍从,正在笨拙地比划着什么。这个小侍从凌珩见过,话不多,做事认真,管家说他家里条件不好,是托了关系才进别院做事的,一心想学些本事出去闯。裴砚时站在他旁边,不知道在说什么,然后比划了几下。小侍从听完,重新比划了一遍,动作标准了不少。裴砚时点了点头,又说了几句,小侍从听得很专注,眼里露出欣喜。
凌珩又看了片刻,重新低下头。裴砚时是联邦前三的机甲战士,身边从来不缺乏崇拜者和追随者,但他站在那里神情认真的教一个小侍从,有点儿出乎凌衍的意料。毕竟皇帝唯一的儿子,未来的皇帝,出生起就按照未来接班人来培养,真的是这样平易近人的。
但真正让凌衍体会到传言误人是在第五天下午。
那天凌珩从书房出来,打算去拿一份文件,路过走廊的时候,听见侧厅里有动静,是裴砚时的声音,还有另一个人的声音,听起来很熟悉,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他放慢了脚步。
“……就这一次,哥,我发誓这真的是最后一次……”
“裴砚池。”
裴砚时的声音不高,但那种平静里带着一种明显的忍耐。
“你上次说最后一次是什么时候?”
侧厅里安静了两秒。
“……上上个月?”
“上上个月,“裴砚时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是那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奈,“裴砚池,你今年多大了。”
“二……二十二。”
“才二十二岁,被人骗了多少次了?”
“这次不一样……”
“上次也不一样,上上次也不一样,“裴砚时打断他,“那个人叫什么,多大,哪里人,认识多久了。”听起来这些问题像问了很多遍,驾轻就熟。
裴砚池带着兴奋得把情况大致说了一遍。凌珩站在走廊里,听了个大概,又是个漂亮的,又说缺钱,又说只是暂时周转,又说感情是真的。
裴砚时听完,沉默了片刻。
“这次要多少?”
“就……就三十万。”
“就三十万,你一个月的生活费不也才这么多,你挣过一分钱么?”怒铁不成钢得声音再次响起。
“砚时哥,真的是最后一次了,求求你了。“撒娇的声音响起。
“下不为例,滚。”
“好好好,我这就滚,砚时哥你是我见过最好的——”
“再说话扣钱。”
说话声立马停止,然后凌衍听到了脚步声,接着听到转账提示音以及一声欢呼声。再接着脚步声换成跑步声由近及远,很快消失在走廊另一端。
凌珩站在原地,等裴砚池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才重新往前走。裴砚池这个名字,在圈子里非常出名。顶级圈子里的人大多精于算计,而裴砚池是个异类。作为现皇帝裴崇唯二侄子中的一个,心思单纯,被骗了一次又一次,每次都说”这次是真感情”,每次都输得干干净净。很多人都把这当作皇室的笑话,而他爹裴屹更是每个月只给他生活费,并放话不允许任何人借钱给他。当然,除了这些,裴砚池从来没做过出格的事情,就是上上学,谈谈被骗的恋爱。凌珩听到这些传闻,没有太放在心上,这个圈子里的闲话太多,他没有兴趣一一记住。但现在,对上号了。
刚才裴砚时听着骂得很凶,但语气里没有厌恶,只有恨铁不成钢的无奈,但最后钱还是给了。是一个对这个人的性子早就心知肚明、但始终没有真正撒手的人,才会有的反应。
凌珩低下头,觉得传言不可信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