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您的夫君不简单》霜鸦十三

2、开局算谁赢 1？ 联姻已定，

　　联邦每年都会举办峰会，峰会这个东西，说穿了，台面上是各方代表共商联邦大计、促进星际合作、维护宇宙和平，台面下是财阀们互相试探底线、议员们交换筹码、皇室代表努力在中间和稀泥而已。峰会的另一个重头戏，历来是最后一晚的宴会，谈正事的各方把会议室换成宴会厅，文件换成酒杯，把没说完的话藏进觥筹交错里继续说。当然，宴会上的人，也不都是来谈正事的。各大家族里刚刚成年的子弟，头一回出现在这种场合，意味着正式登上舞台，从此有了自己的名字和位置。适婚年纪的，则少不了被家里人推着来相看，毕竟圈子就这么大，能出现在峰会宴会上的，家世起码都能看，省去不少麻烦。至于那些既不用亮相、也不用相看的，就只是来喝酒、叙旧、顺便看看今年又有什么新面孔。总之，每年开，每年都差不多，与会者心知肚明，却年年面带着最得体的微笑，盛装出席，把这场戏演得有声有色。
　　联邦历437年的峰会轮到在首都星璇玑星举办，宴会设在揽星台。揽星台坐落于璇玑星地表最高处，四面皆是落地透明墙，星野无遮无拦地铺进来，繁星漫天，灯火璀璨，把在场每一位宾客都衬得面色红润、气度不凡。当然，气度不凡这件事，大部分可能是灯光的功劳。
　　裴砚时站在一个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他不怎么想喝的酒。这种宴会他出席过太多次，从十六岁跟着父皇第一次亮相，到现在独当一面，十年间换过无数个场地，见过无数张面孔，但本质从没变过，无非是各方势力衣冠楚楚的，在觥筹交错里互相掂量。他不讨厌这种场合，只是大多数时候觉得没意思。
　　副官忽然凑近，低声说：“殿下，凌氏的人到了。”
　　裴砚时“嗯”了一声，他也看到了。他和凌珩在这种场合打过不止一次照面，这个圈子就这么大，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说起来，裴砚时对这个人是有些印象的。毕竟凌氏嫡长孙在这个圈子里是个绕不开的名字，逢人提起，评价大抵差不多，温和，宽容，处事周全，是个叫人如沐春风的贵公子。裴砚时身边的首席幕僚提过一句“凌珩这个人，你和他说话，永远有一种宾至如归的舒适感，但事后想想，你会发现自己其实什么都没套出来。”裴砚时完全没有放在心上。之前凌珩在他眼里，不过是个在亲叔叔手下讨饭吃、不得宠、把自己形象经营得不错的副总裁，聪明是聪明，但也就那样。这个圈子里聪明人多的是，值得他放在心上的，寥寥无几。
　　只是婚约既定，“寥寥无几”的几里，怕是要加个1了。
　　对于这门亲事，裴砚时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联邦的局势摆在那里，凌氏的分量也摆在那里，联姻是势在必行的事，他不去，难道让还没成年的妹妹去么。。。他还没有那么不要脸。只是该有的规矩还是要提前唱明，后续按规矩来，大家都轻松。想到这里，他把酒杯放回托盘，朝那个方向走过去。
　　凌珩在余光里捕捉到他的时候，和面前这位议员代表的对话正进行到第三个话题。他没有中断，笑意不变，话题顺滑地从峰会议程过渡到了航线重开的进展，每一句都接得恰到好处。只是注意力，已经悄悄分出去了一小半。裴砚时走过来的动静不算小，不是因为他刻意做了什么，纯粹是这个人站在人群里，自带一种很难被忽视的气场。周围的视线跟过去又假装没跟，整个过程完成的此地无银三百两。
　　凌珩对裴砚时，也是有印象的。皇室嫡长子，联邦前三的机甲战士，近卫军第七舰队副指挥官，从小被当作继承人培养，父母俱在且感情极好。圈子里提起他，评价却是两个极端，喜欢他的人说他光明磊落，做事有担当，是个真正值得信任的人；不喜欢他的人则说他太直，说话不过脑子，迟早要吃亏。凌珩根据所听所见，觉得这是个有真本事、真手段，但偏偏懒得用的人。或者说，是个从来不觉得自己需要费心思去应付任何人的人。这种人，某种程度上，比那些满肚子算计的人更难处理。因为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突然认真起来。
　　至于这门亲事，现任凌家当家人，亲叔叔凌廷召见他那天，把话说得很明白，言语间有利诱，更多的是那种心照不宣的施压。但凌珩坐在那里听完，笑了一下，说了句”二叔安排便是”。不是因为他没有选择，而是因为联姻是他付出最小，收获最大的那条路。王妃、未来的皇后这一头衔，将是他能够给父亲和弟弟拿到的最大的护身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