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留子，但他们都跪下吻我》墨喜丸子

29、记忆碎片与证据 “别问，问

　　退伍老兵贝克特的记忆碎片有几段比较清晰。

　　第一段是在中东，他在某个村庄执行任务，身边是来刷战功的少将之子，原本以为轻松的任务却遇到了偷袭，他帮少将之子挡住了子弹，战友们被他身上的血刺激到了，应激一般将所有子弹倾斜到了那个村庄的所有居民身上，包括老弱妇孺。
　　第二段，他笔直地站在台上，少将亲手为他佩戴上那枚象征荣誉的勋章，台下掌声雷动。

　　第三段回到了美丽国，三十多岁的他已经退伍，与相爱多年的女友走进了婚礼的殿堂。
　　第四段，妻子生下了美丽可爱的女儿，但是身体受到了极大的损耗，从此愈加虚弱。

　　第五段，他家附近的制药厂发生了实验室泄漏，社区居被蒙在鼓里，都以为自己得了感冒，却一个个病得越来越严重。
　　第六段，退伍军人办公室驳回了他的医保报销申请，他的妻子和女儿都被医院赶了出来，只能回家勉强用最便宜的药物维持。
　　第七段，他给妻女买了最便宜的墓地，却也耗尽了他所有的积蓄，他跪在墓前痛哭失声，也是在同一天，他失去了自己的房子。

　　那之后的记忆开始变得混乱且零散，老贝克特失去了房子也失去了工作，退伍军人办公室不再处理他的申请，他找过那个少将的儿子，但是对方表示并不认识他，并让手下把他赶了出去。后来他为了生存，卖了所有能卖的，包括那枚他曾经引以为豪的勋章。

　　最后，他在这个海边的小树林里扎起了帐篷，偷偷抢抢成了他的日常，遇到独自出现的游客他会毫不犹豫地上去抢他们的食物，遇到被抛弃在这里的尸体则会开心地报警，警察会为他支付一笔信息费，他终于可以吃点好的了。

　　只是有些时候，他也会看着这片灰蓝色的海发呆，回忆起梦一般的过去。
　　…………

　　那个中年人贝恩的记忆碎片相对简单了许多，他大学毕业后留校任教，只是因为在课堂上使用了“孕妇”这样带有明显性别元素的词语，便被学生举报他“歧视跨性别群体”。
　　他就这么诡异地被学校开除了，甚至因为这个被举报的经历，让他找不到其他任何工作，他也因此患上了严重的精神类疾病，对药物产生了强烈的依赖。
　　入不敷出的生活根本维持不了多久，他的房子很快被拍卖，车子后来也被拖走，他迅速成了流浪汉，破旧行李箱里装的最多的是那些颜色各异的药片，那是他赖以生存的东西。
　　…………

　　最后那个年轻人麦克，记忆碎片里大多都是童年的场景。小时候的他和妹妹被母亲紧紧抱在怀里，醉酒的父亲狠狠殴打着他们母子三人，后来儿童保护署的人找上了门，将他们强硬的从母亲怀里带走，完全无视母子三人绝望的哭声，寄养家庭的夫妻是一对恶魔，他们表面上一副温和形象，其实利用这对兄妹来骗取拨款，还会带着他们出入一些莫名其妙的场合，小麦克记得那种粉红色的甜味饮料，每次喝完他就会很快睡着，醒来之后身上总会有很多伤痕，某处还会疼痛流血。这些痛苦他不敢声张，怕迎来更恐怖的惩罚，只能一边安抚更弱小的妹妹，一边每天对着一只脏兮兮的泰迪熊说话。
　　童年就这么熬了过来，当他快要成年，以为可以带着妹妹逃离这个魔窟时，妹妹却失踪了，他疯了一样找了很久，却一无所获。他不敢回去找妈妈，他甚至不敢打听妈妈是否还活着，他流浪到了这个海边，有了属于自己的一个帐篷，直到前几天，命运似乎发生了转折。

　　麦克目击一个山洞布置过程，他们偷偷拍下了黎明之眼两位长老走进山洞进行献祭的画面，甚至拍到了他们的正脸。
　　麦克欣喜若狂，觉得这种东西拿去暗网一定能卖很多钱！

　　果然，买家很快出现，并且给他预付了定金，在他来取货之前，麦克开心地买了酒和药片，准备和两位邻居进行最后的狂欢。

　　三个人关于死前狂欢的记忆碎片都十分混沌，画面虽然模糊，但是依然能分辨出他们酗酒、嗑药、然后癫狂互捅最后全部死在礁石上的场景。

　　林筱筱睁开眼，从沙地上站起来。

　　邓肯和拉斐尔他们正在交接手续，林筱筱走过去看了一眼交接单，问：“这三具尸体定性了？”

　　多诺万看了她一眼，耐心解释：“从现场来看，三个流浪汉磕嗨了产生幻觉之后发生了暴力行为，最后导致三人直接死亡。”

　　他耸了耸肩：“这种情况在流浪汉中很常见，我们几乎每个月都会遇到。”

　　“这样啊。”林筱筱没多说什么，她走到那三个距离不远的帐篷前，开始使用“阅读”技能。

　　帐篷都被烧了，此时只剩下一堆残余的灰烬，按照多诺万的说法，这也是他们磕嗨了之后的行为。

　　阅读技能很快在其中一滩灰烬的角落位置标记出一个微弱的光点。林筱筱走过去，蹲在那片被黑灰和沙土覆盖的地面上，用手指刨开表层。

　　她往下挖了大概五六厘米，指尖果然碰到一个硬物。她拨开周围的沙土，露出一个被塑料密封袋裹了好几层的小包。

　　“你们来看看这个！”她喊道。

　　其他三人闻言来到她身边蹲下身，便看到了那个还没挖出来的小包。

　　“这是？”拉斐尔有些惊讶，他看向林筱筱，“你怎么知道这里会有东西？”

　　“别问，问就是神秘的东方力量。”林筱筱朝他一笑，“我靠的是玄学，但是对你们来说，这个可能是证据。”

　　拉斐尔不再多言，他戴好手套小心地挖出那个小包打开，里面竟然是一个小巧的儿童相机。

　　相机有着粉红色的塑料外壳，贴着已经褪色的卡通贴纸，镜头旁边裂了一道细缝，不知道是从哪里捡来的。

　　拉斐尔拿起相机，在手心里翻了个面，一旁的邓肯已经飞快地回到车上取来了笔记本电脑递到了拉斐尔的面前。

　　相机里的存储卡插进读卡器，邓肯手指飞快地敲了几个键，存储卡的界面跳出来，里面果然有一个视频文件。
　　他点开播放，然后把屏幕亮度调到最大。

　　四个人同时安静下来。

　　山洞，仪式，匕首，血，金永秀…

　　这些献祭的画面林筱筱已经在金永秀的记忆碎片里见过一次，但这次是从另一个角度呈现了出来。

　　而且这一次，甚至出现了两位长老摘下面具后的正面画面。

　　虽然儿童相机的清晰度比较低，但是已经足够作为呈堂证供。
　　只可惜第三个身影始终背对着镜头，并且从头到尾都没有摘下面具。

　　神秘的首席长老，果然要比另外两位更加谨慎。

　　视频播完，屏幕暗下来。拉斐尔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拿起对讲机：“……我需要增援，请调派一组刑警到北郊海滨营地。对，就现在。再帮我接FBI邪教专案组的联络人。告诉他们，我们已经找到了关键证据。”

　　…………

　　两天后，新闻弹窗出现在林筱筱的手机上。

　　“FBI邪教专案组在湖滨市警方的协助下，破获了一起邪教献祭活人的案件。嫌疑人是赫胥黎殡葬之家的老板埃德加·赫胥黎，以及湖滨市社区学院心理学兼职讲师艾丽丝·莫罗，两人均已在逃，警方已发布通缉令，请广大市民协助提供线索。”

　　林筱筱看着这个新闻，皱起了眉头。

　　这样都能让两人在逃，肯定是提前得到了消息。
　　更诡异的是，那位首席大长老从头到尾处于隐身状态，新闻连提都没提。

　　林筱筱关掉手机，靠在阁楼窗边整理思绪。

　　黎明之眼那边最近可能不会有什么新动作，但是自己肯定上了他们的黑名单，因为只要稍微查一下，自己就会被他们定位。

　　为了自身的安全，她得赶紧变强。又或者，赶紧跑路。

　　可是能跑到哪里去呢？想到这个问题，林筱筱就忍不住叹气。

　　她其实尝试过联系原身的父母，但是居然完全联系不上。

　　她也尝试自己去买回东大的机票，觉得换回老家的地图肯定能安全一些。

　　可是诡异的是，每次她买完机票，订单都会莫名消失，买机票的钱又会回到她的账户。

　　如此折腾几次之后，系统终于弹出了一条信息：

　　【检测到美丽国的主要任务未完成，无法解锁东大地图，无法解锁回乡功能。】

　　！林筱筱差点摔杯子！

　　窗外，海鸥从港口方向飞过来，在阁楼的阳台栏杆上停了一排，又瞪着红眼睛歪头看她。

　　林筱筱推开阳台门，把一大袋薯条倒在阳台。最大那只海鸥低头啄了一口，仰头吞下去，然后冲她叫了一声，其他海鸥才落下了热热闹闹地吃了起来。

　　她靠在栏杆上看着这些鸟喙上挂过红色肉丝的海鸥，又想起老贝克特坐在礁石上对着海面发呆的样子，想起中年的贝恩把扣子当成硬币，一枚一枚地擦拭的发亮，想起年轻的麦克到死都留着的那只旧泰迪，他一直对着泰迪熊说妹妹对不起，抱歉当年没有守护好她。

　　泰迪熊最后也被烧成了一捧灰。

　　严格说起来，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人，甚至是林筱筱穿进来之后遇到的第一个危险。
　　但他们本不该沦落至此，起码在她的故土，这些人绝对不会这样悲惨的死去。

　　可是，这里是美丽国啊，CD的美丽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