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留子，但他们都跪下吻我》墨喜丸子

28、三具尸体 林筱筱看到

　　两人听到车门关闭的声音抬起头，便看到林筱筱和邓肯从车上跳了下来。

　　两人的表情出现了片刻的停顿，然后多诺万摊开双手大笑了两声，拉斐尔也无奈地笑了起来。

　　“又是你们俩，”多诺万把对讲机挂回腰间，“我接到报警说海边营地出了命案，没想到法医组派来的居然是我认识的人。怎么，你们现在跟法医办公室签了长期合同？以后每次有命案都是你们来收尸？”

　　“我们属于劳务外包。”邓肯一拍林筱筱的肩膀，“她是我拉来帮忙的，反正教授也帮她写了推荐信，明天就能递到警局里，我先罩着她。”

　　“罩着我？”林筱筱翻了个白眼，“拉苦力还差不多！”

　　拉斐尔从警车后备箱里拿出两个手电筒递给他们：“走吧，现场在那片礁石后面。三个死者都是男性，身份初步判断是无家可归者。报警人是几个来海边露营的大学生，他们本来是想在礁石那边看日出，不用想了，明早的日出他们是看不了了。”

　　林筱筱跟着他们走过一片沙地，绕开几顶烧焦的帐篷，然后看到了那三具尸体。他们倒在同一片礁石旁边，距离很近，最多不过两三米。尸体身上都有刀伤，但致命伤各有不同。
　　最靠近礁石的那具仰面躺着，胸口被捅了至少四刀，伤口边缘参差不齐。
　　中间那具蜷缩成胎儿的姿势，腹部中刀，双手还保持着试图捂住伤口的姿态，手部血肉模糊。
　　最外面那具趴在沙地上，脖子侧面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割伤，大概是被割断了颈动脉。

　　三具尸体的面部都有不同程度的破损，最严重的那具半边脸只剩白骨，眼窝空了，嘴唇被撕扯成不规则的碎肉。手背、手臂、小腿上全都是啄痕，皮肤被撕成一条一条的，露出底下已经开始变色的脂肪和肌肉组织。

　　但让林筱筱胃里翻了一下的却不是这些尸体的样子。

　　漆黑的夜色中，那些她曾经控感过帮过她并且喂过薯条的红眼银鸥，此刻在不远处的礁石上站立了两排，勾勒出诡异的影子。

　　邓肯拿手电筒照了照他们，那些海鸥也是久经风浪的，一点也没有受惊的样子，甚至就这灯光歪了歪头，仿佛在打量着他们。

　　就这灯光一晃的功夫，林筱筱就看到了它们血红的眼睛，还有挂在它们明黄色鸟喙上暗红色肉丝。

　　“海鸥先来，然后郊狼闻到味道也来了，”拉斐尔用手电筒照了照沙地上的爪印，“这附近以前没这么多海鸥。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这群鸟的攻击性越来越强。上个月有个游客在海滩上吃东西，被一群海鸥抢了手里的汉堡。”

　　林筱筱看着地上的尸体，深吸一口气：“开始吧。”

　　多诺万在旁边架好光源，然后和拉斐尔先对现场进行勘察。

　　邓肯和林筱筱站在一边，等他们走完流程才能上前收尸。
　　邓肯歪头对林筱筱低声道：“我收尸时候见过各种各样的警察，他们两位是我见过最负责的。”

　　林筱筱看向他：“怎么说？”

　　邓肯一指这三具尸体：“像这样的流浪汉，警局一般会当做无名尸体处理。都流浪汉了，他们肯定没有家人，就算有，也是属于断联的状态，一般警察都不会费事去联系他们。”

　　“无名尸体的处理就简单多了，他们会跟咱们这种外包签个协议，让我们帮他们把尸体运走入库，这事儿到他们这里就算结了！后续我们用这些尸体做什么，他们是不管的。”

　　说到这里，邓肯压低了声音：“有些警察还会问我要手续费，他们知道我们收走这样的尸体后能赚到钱，他们也要分一杯羹，毕竟收尸的外包公司不止我们一家。但是多诺万和拉斐尔，他们完全认真执行者相应程序，几乎是一丝不苟。”

　　林筱筱有些震惊：“我一直以为咱们隶属于警局法医组！”

　　“我们是隶属于警局法医组的外包！是外包！！这个你要搞清楚！”邓肯纠正她，“我们可以穿着法医组的防护服，带着法医组的工作证，但我们没有编制哦！”

　　林筱筱看着邓肯，试探着问道：“所以，你完全就是图赚钱？”

　　她还可以图些“阅读”技能的经验，图些刚死不超过48小时尸体的记忆碎片，图个任务奖励，这次跟着过来，更是因为这个地方靠近金永秀被献祭的山洞。

　　可是邓肯这种打工小王子如果只图赚钱的话，似乎有些太亏。

　　邓肯伸出带着橡胶手套的手，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我自然有我的规划！”

　　“一是图钱，收尸是我所有兼职里赚钱最多的！二是图人脉资源，不光是警局的人脉，还有我们做生物资源交易时接触到的那些生物或者医药公司的资源。三是图教授的推荐信，要知道，教授的一封推荐信能让你少努力至少十年！我帮教授干了这些脏活累活，教授便会愿意把我推荐给那些生物或者医药公司，要知道，能在那些地方工作，我就不需要再做任何兼职了！”

　　邓肯说得津津有味，目光明亮，仿佛美好的人生就在前方朝他招手，与那些美好相比，当下收敛这些残破腐败的尸体根本不算事儿！

　　林筱筱无语，只能伸手用力拍了拍邓肯的肩膀，以示尊重和鼓励。

　　多诺万和拉斐尔两人做好现场的勘探之后，邓肯就把三个裹尸袋从后备箱里搬了过来，整整齐齐地排在沙滩上，然后蹲在第一具尸体旁边，开始拍照登记。

　　林筱筱走到最靠近礁石的那具尸体旁边蹲下来。这具尸体的信息条已经淡得几乎看不清了，名字栏上的删除线黑得像用刀刻进系统面板里的。

　　她看了看周围，其实一到这里她就有种熟悉感，那些森林和礁石还有那些海鸥，最重要的是系统地图给出的定位信息。她现在可以肯定，这里就是她穿越过来时苏醒的地方。

　　但是，自己醒来的帐篷已经不见了，应该是有人做过了清理。

　　她看向这三具尸体，心里有了一个猜测。

　　林筱筱尝试着触碰了一下那具尸体的头颅，残留的信息条明亮了一些，终于勉强能看清上面的字。

　　【姓名：贝克特。
　　身份：退伍军人，已被福利系统移除。
　　状态：长期营养不良，精神状况不稳定。
　　重要事件：……三个月前被驱逐出临时收容所……
　　备注：他人为自己见过了神。】

　　是他，那个曾经凶狠地想要弄死自己的流浪汉。
　　当时她裹着染血的麻布从帐篷里走出来，利用系统的信息差唬住了他们。
　　他们跪在地上，觉得自己看到了神，她还信誓旦旦的装个大的，说什么“天快亮了”。

　　但是现在，老贝克特已经成了躺在她面前的尸体，他被海鸥啄烂了脸，身体被郊狼撕咬过，肋骨断了好几根，内脏暴露在外。

　　林筱筱一时间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心情。这些流浪汉曾经想要她的命，但是现在，她却有着一种见到同类惨死时的悲悯。

　　“可以装了。”邓肯那边已经忙完，开始撑开收尸袋。

　　林筱筱双手托起贝克特的头颅。隔着橡胶手套，她能感觉到骨骼不正常的松动，头颅的后脑勺上有一处凹陷，像是被钝器砸过，疑似脑浆的液体已经成半凝固状态，糊在碎裂的伤口上。

　　她和邓肯把这具尸体装进裹尸袋，拉链拉上，然后走向第二具。

　　这具蜷缩成胎儿姿势的尸体信息条同样淡得几乎消散，林筱筱探手按上了他的头颅。

　　【姓名：贝恩。
　　身份：曾经做过大学老师，被学生举报歧视跨性别后失业，精神异常服药成瘾，破产流落街头。
　　重要事件：目睹过杀人事件，经常幻视自己就是被害者。
　　备注：以为神会回来将他带走。】

　　林筱筱一条胳膊一条腿地把第二具尸体挪进裹尸袋。男人的右手手指已经被郊狼啃得不见了，光秃的手背上全是沙子。林筱筱也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心态，竟然细细拍掉了他手背上的沙粒，然后才将把那只手放进袋子里。

　　第三具尸体趴在地上，她把他从沙子里翻过来，用湿巾擦了擦他脸上残留的血迹和沙粒。他的表情没有挣扎，眉头是松开的，像是在最后一刻终于不再害怕。

　　【姓名：麦克。
　　身份：药物严重依赖的年轻人。
　　重要事件：小时候被儿童保护属从母亲身边带走，交给了寄养家庭，受过虐待。
　　备注：他准备完成这笔交易后，就按照神的指示去找妈妈。】

　　林筱筱闭了闭眼，不知为何，她竟然觉得眼睛有些酸涩。

　　三具尸体都装进裹尸袋之后，林筱筱在沙滩上站了片刻，让海风吹平了她的思绪，然后她点开了系统收藏夹，三个流浪汉的记忆碎片已经自动归档，她快速扫了一遍。

　　碎片是随机的，时间线不连贯，却仿佛看过了三段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