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机捞子成了贵族学院黑月光》野原呆

5、第 5 章 咬勾。

　　“把自己和你的名字放在一起。”

　　这话被江漓刻意在舌尖里绕了一圈，但凡脑袋里有根弦的人都得被撩拨一下。

　　可惜，林成野非常不擅长处理感情，他视线停留在江漓脸上许久，最终将这句话归结为了挑衅。

　　难道江漓真觉得自己能赢他？

　　不过是一个瘦弱的大学生，连骨头都看着软绵绵的，像是被人精心豢养过的花朵，根本不知道拳台上有多残酷。

　　那就让他来教教他。

　　林成野撑着大腿起身，走到拳台上，对着底下人命令道：“给他准备一副趁手的拳套。”

　　他转头对江漓单边挑了下眉，“不用给你提前叫救护车吧？”

　　工作人员迅速从后台端出两个木盘子，上面横着四副天蓝色拳击手套。

　　“放心吧。”江漓脱掉外套，将衬衫捋到手肘处，一圈一圈缠着绑手带，“就算十个我来也打不过你，这一点我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林成野愣了一下。

　　江漓非但不是不懂，还把自己当成猎物，满脸愉悦地撑开捕食者的嘴，往喉咙里挤。

　　图什么？

　　林成野见过上拳台前自知不敌的人买关系、嗑药、甚至弃赛的，却没见过非要挑着自己打不赢的对手往上冲的。

　　“你可真是个不要命的，就为了一个什么小组作业，疯了。”

　　江漓轻叹一声，“挂科费三万呢，林同学。”

　　林成野蹙了下眉头。

　　三万对他而言，是一顿饭，一对拳套，一个廉价的数字。他不需要，也不想理解这笔钱对于一个平民来说有多珍贵。

　　他干脆利落地从旁边台子上一把捞起私人订制的新拳套，翻进拳台，撑在围栏上耷拉着眼皮，观赏着江漓完全外行的稚嫩动作。

　　江漓的手指很白，骨节分明，手掌被绑带一箍，指尖更粉了。

　　可惜，漂亮并不能在拳场上当饭吃，他也不会手下留情。

　　江漓已经戴上最后一步的护齿，在林成野懒洋洋的观测下拨开围绳，跨上拳击台。

　　台上的冷光灯打在两人身上，拳套一红一蓝。

　　在两人站定的瞬间，林成野双脚前后错开，摆出标准的战斗姿态。

　　上台后的他即便遇见再小白的对手，也不可能产生一丝一毫的松懈和怠慢。

　　江漓眯起眼，迅速扫视着林成野几乎刻进本能里的攻击动作，琥珀色双瞳在灯光下闪烁着精明的光泽。

　　如果选择硬刚，他一个初学者能够打过林成野的概率不亚于买一张刮刮乐就中了头奖。

　　他只能赢在最不该赢的地方。

　　“开始。”

　　随着台下的吹哨声，林成野重呼一声，率先发起了攻击。

　　他滑步向前，右勾拳以极快的速度直逼江漓的面门。这一拳虽然是试探，但速度和力量完全不容小觑。

　　江漓堪堪偏头，拳头砸中耳边空气发出的重响从耳边擦过。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林成野左手一记精准的平勾拳，往他右侧肋骨处打去。

　　声东击西。

　　“砰！”

　　江漓反应极快，用右侧挡结结实实接下了他的一拳。

　　呼吸陡然加速了一拍。

　　好疼，骨头快裂了。

　　江漓面色不改，拳套里的两根手指捏得极紧。

　　但他的眼睛并没有停下来，依旧滴溜溜的转着，像一颗漂亮的玻璃珠。

　　几个回合下来，平时连多走两步路都嫌累的江漓，两只手像放在烧烤架滚了几圈一样疼。

　　林成野却依然不见颓势，每一拳都比上一拳更快、更狠。

　　江漓微微泛粉的脸颊因为过度用力蔓延开一整片红晕，一路烧到了耳朵根。

　　林成野从来没在拳台上看见对手濒临力竭还能这么体面的，漂亮得跟艺术品一样。

　　他忍不住皱了下眉。

　　这种单调的单方面殴打已经开始让他觉得无聊了。

　　“该结束了，废物。”

　　放下狠话后，林成野毫无迟疑地加重了手里的力道，仗着197身高和绝对体重优势，要像压着一条死狗一样将江漓彻底焊死在地面上。

　　就在这时，江漓动了。

　　林成野习惯和那些肌肉健壮的对手对打，而江漓找准机会，完美利用了自己单薄的体型差，利用空隙躲过了他的最后一击。

　　在林成野扑空的0.1秒内，他嘴角扯出一抹轻松的笑容，“你左肩受过伤吗？攻击永远比右手慢半拍，还是你太自大了？”

　　攻击戛然而止。

　　林成野偏过头，目光死死定格在江漓脸上。

　　不是试探，不是歪打正着，肯定的语气像一把刀剥开了林成野脑内那段尘封已久的记忆。

　　那是7年前，他在希腊时的一场击剑期末测验。

　　学校排名采用积分制和末尾淘汰制，越是挑战前排的同学获胜，越能获得更多的积分。而最后的10%会被勒令退学，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自林成野进入学校以来，他的体育成绩始终居高不下。一开始，不少成绩差的学生都靠着打兴奋剂，想要打败他冲排名。

　　林成野最不耻这种下作的方式，他将这些人一个个按在身下，毫不留情地打到鼻青脸肿。

　　渐渐的，没人敢来招惹他，连走路都不敢近身，私下还传出他有狂躁症的流言。

　　林成野不屑一顾。

　　败者给自己找借口的方式总是百花齐放，却永远不可能改变输赢。

　　只有一个人是例外。

　　他在希腊唯一的朋友铃木修。

　　作为班级里唯二的亚洲人，林成野和修时常一起训练、切磋。修很用功，也很努力，但因为先天的家族遗传病，不敢猛攻，成绩只能屈居末尾。

　　眼看着输了最后一场比赛，修就要被学校退学。他跪在了林成野面前，乞求他能给放一次水。

　　林成野心软了。

　　他和修约好，在赛台上他作为进攻方，刺中修的几个不痛不痒的地方后，再假装无意露出破绽。

　　这个破绽，却给他留下了一生刻骨铭心的疤痕。

　　修手中的剑条刺进他的保护服，从中间断裂插进了左肩的血肉里。

　　林成野至今还记得他捂着伤口跪在地上，修露出胜利者的微笑，迎接台下的欢呼声。

　　他取代了第一名，取代了他。

　　林成野牙关咬紧，下颚线异常清晰，“你调查我？”

　　这句话说出口，林成野就抿紧了唇。

　　希腊的学籍档案早就被他彻底封存，江漓这种平民，怎么可能查得到那些事。

　　他这么一反问，反倒默认了江漓的猜测。

　　林成野难得懊悔了一下自己的口不择言。

　　与此同时，在他眼里毫无物理攻击力的江漓已经通过缓慢挪动脚步，成功突破了他的近身范围，趁着他走神的间隙，直接抱着他的脖子，像只猴子攀爬挂在了他身上。

　　属于江漓身上的皂粉味，强势入侵了他的方寸之地。

　　林成野回过神时，计时器已经在数秒了。

　　“江漓，你犯规了知道吗？”他的小臂骤然盘踞了几根青筋，随着呼吸在小麦皮肤下蛰伏，“识相点，别逼我把你甩下去。”

　　江漓在他看不见的视野盲区，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你只说不能哭，不能求饶，也没说不能犯规啊？”江漓瞧了眼五秒的倒计时，干脆利落地低头在林成野耳尖咬了一下，“你输了，林同学。”

　　他两条洁白细软的腿以缠抱的姿势彻底锁住了他。

　　林成野粗粝的手掌猛地攥紧，头皮像是过了一阵电流般发麻。

　　从来没有人敢爬到他身上来，从来没有人敢碰触他的皮肤。

　　这个人是真的不怕死么？

　　林成野第一次感受到了度秒如年是什么滋味。光洁的额头在江漓的贴近中蒙上了一层汗水，顺着他深邃的眉骨滑落，经过高挺的鼻梁，晕开在江漓半截藕白色的手臂上。

　　他发誓，结束后一定要把江漓那张漂亮的脸打烂。

　　“哒。”
　　计时结束。

　　经理汗涔涔地走过来，给林成野递上一条毛巾，“林少爷，您先擦擦汗，这场比赛是，是……”

　　他不敢说“江漓赢了”这四个字，生怕林成野这枚定时炸弹突然爆发，将他按在地上爆锤。

　　林成野压根没搭理他，语气冷硬，“可以从我身上下来了吗？”

　　江漓没有再纠缠的意思，利落从他身上跳了下来。

　　霎那间，冷气吹散了他皮肤上的黏腻汗液。林成野扯过湿毛巾，抬起眼皮，毫无温度地看向经理。

　　“我左手真的比右手出拳慢半拍？”

　　经理的肩膀肉眼可见抖了一下，连忙摇头，“当然没有啊，林少你的速度无懈可击，根本和慢搭不上边……”

　　林成野冷笑一声，经理已经在拳场看他不下百次，连专业人士都看不出来，江漓显然是胡诌的。

　　他一把扯下拳套，大手将被汗珠浸染的浅金发往后一捋。

　　“把刚才的录像带拿来给我。”

　　虽然不相信，但还是要以防万一。

　　这几年，林成野已经被身边人那些“林少太有天赋了”“出拳太完美了”这种屁话听到耳朵起茧了。

　　他不是个喜欢沉在蜜糖罐子里的自大狂，偶尔听点逆耳的，能激起战斗力。

　　但要是江漓是骗人的……

　　林成野捏了下骨节，扬起一个危险的笑容。

　　他非得让江漓跪在地上找不着牙。

　　*

　　休息室内，林成野大马金刀地坐在双人沙发上，一只手搭在靠背上，另一只手起开一瓶运动饮料，咕嘟咕嘟喝了半瓶。

　　江漓和经理则贴在墙上罚站。

　　电视里以0.8倍速播放着刚才的对局，连江漓受击后手腕淤青的蔓延都被拍的清清楚楚。

　　林成野将回放看了三遍，耐心已经被耗尽。

　　虽然这么想有点自恋，但他的拳头确实无懈可击，否则也不会在回国后的两年时间内就拿遍了国内的奖牌。

　　“啪叽。”

　　在最后一遍播放结束，他的手指在黑色的铝制罐身上用力捏了一下。金属罐体瞬间形变，以抛物线扔进了垃圾桶。

　　“江漓，给你五秒钟的时间，解释。”

　　嘴里说着给机会的话，但他暴戾的双瞳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话音刚落，江漓就能感受到旁边的经理狠狠推了他一把。

　　他踉跄了一下，很快站稳脚跟，表情没有半分惶恐，反而慢悠悠地走到林成野身后，从他手里抢走了那个温热的遥控器。

　　他俯下身，将头靠在离林成野不到5厘米的位置，按下回退键。

　　时间定格在6分03秒。

　　速度调慢为0.3倍速。

　　林成野眉眼下压，正欲转头，被江漓眼疾手快地按住了后脑勺。

　　“看。”

　　在0.3倍速下，林成野平日左手微不足道的滞怠被放大数倍，直直冲撞进在场三人的眼睛里。

　　房间内只剩经理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林少爷，这种程度的纠正简直是吹毛求疵，完全没有必要……”

　　“闭嘴。”

　　林成野淡淡开口，经理立刻噤声。

　　他站起身直视江漓。

　　这是他第一次正眼瞧这个瘦竹竿一样的平民。

　　那双如狼一般的狠戾视线，在此时奇迹般的温和下来。

　　“你的观察力很强。”林成野双手撑着沙发，俯身贴近，“做我的陪练吧。一个月二十万，如何？”

　　江漓刚才说过，三万补考费对他来说很高昂。林成野自认为这个数字很大方了。

　　江漓也极快做出了抉择。

　　“林同学，我来找你只是为了小组作业。”

　　任何一个出身底端的平民，都会在钞票面前俯首称臣。

　　林成野想，一定是他出的不够多。

　　“五十万。医疗费另算。”

　　这个价格，足够江漓在青江毕业前都过得相当滋润了。

　　就当他以为这个数字江漓绝对不会有理由拒绝时，对方摇了摇脑袋。

　　“林同学，我并不是来找工作的。”他仰起头，露出清晰白净的下颚线，“你既然开价了，那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对我的表现很满意？”

　　林成野呼吸都停了。

　　他的视线在江漓脆弱的脖颈和锁骨间游移，与此同时，体内更加强烈的征服欲也随之冒了出来。

　　前21年里，他压迫一个人的方式要么是武力，要么是金钱，从来没出过差错。

　　这些却被一个贫穷瘦弱的特招生拒之门外。

　　荒诞感从脊椎蔓延了上来，他咂舌了声，不再用更高的价格继续诱惑江漓。

　　他知道没用。

　　“的确很满意。”林成野慢条斯理回答道，“名字随便你填，走吧，我要去洗澡了。”

　　随着江漓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范围内，他才抽走经理从消毒柜里拿出的浴巾，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

　　“你被开除了。”

　　不再看对方骤然煞白的脸色，他走进浴室拧开花洒。

　　一个在他身边几年，连这点错都看不出来的废物，滚得越远越好。

　　林成野站在刺骨的冷水下，任由水珠划过肌肉纹理，闭上眼，脑子里全是江漓一针见血的指点和毫不犹豫的拒绝。

　　江漓。

　　他又在心里默读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