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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一章:尴尬的相遇 一周前,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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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前,我在加拿大接到了老妈的电话。
当时那边正是半夜,老妈的声音隔着电话听起来特别远。她连句完整的话都拼凑不出来,只是一直哭,最后哑着嗓子跟我说:“艳艳,你姐没了。”
我姐叫陈芸,是个护士。去武汉支援后,再也没能回家。接电话之前我刚和渣男分了手,生活本来就已经是一地鸡毛了。
挂了电话,我连箱子都没顾上拿,抓起护照就往机场跑。倒了三次机,一路没吃没睡,可还是没赶上。
推开家门的时候,丧事已经办完了。客厅正中间摆着姐姐的黑白遗像,老妈窝在沙发角落里,整个人缩成了一小团,头发白了一大片。
我爸走得早,家里就我们娘仨。现在,天塌了。
我推开我和姐姐从小住到大的那间卧室。
墙上挂着她去年拍的艺术照,床上还铺着她最喜欢的碎花床单。屋里什么都没少,但就是空荡荡的,连空气都透着冷。
我狠狠捏了一下自己的大腿,逼着自己把眼泪咽回去。
陈艳,不能哭。以后家里就剩你和老妈了,你得立起来。
我走回客厅,挨着老妈坐下,握住她的手:“妈,没事,以后我哪儿都不去了,就在家陪你。”
老妈眼眶通红,摸了摸我的头发:“艳艳,这房子妈住不下去了。一闭眼,满屋子都是你姐。我想回乡下老家清静清静。”
我马上接话:“我陪您一起回。”
“不,你留下。”老妈摇摇头,从办公桌里摸拿出两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连着一张写了地址的便签条,塞进我手里。“你姐走之前,最放不下的就是张成。她给你留了话,让你替她照顾那孩子90天。”
我愣住了,低头翻开信纸。
那是我姐的字,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张成的生活习惯:胃病不能吃凉的、周末带他去哪散心、换季该吃什么药。这哪是计划,分明是把心掏出来摆在了上面。
我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滋味。这张成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真值得我姐连命都没了还惦记着?
另外一封是给我的离别书信“
亲爱的艳艳:
当你看到这份遗书的时候,姐姐应该已经化作星星,在天上永远地守护着你了。
真遗憾啊,姐姐也许看不到你穿上婚纱的那一天,也看不到你组建自己的小家庭、嫁作他人妇的样子了。你从小就是被我和妈妈捧在手心里、呵护着长大的,脾气莽撞,像个长不大的小炮仗。可是以后,姐姐不在了,你要学着真正长大,学着懂事,自己去面对这个世界了。
姐姐走了之后,就把妈妈托付给你了。不管未来遇到什么风雨,你都要记得,姐姐和妈妈一样深深地爱着你。未来的路,你要好好走,带着姐姐的那份期盼,连同你自己的那份,一起精彩地活出来。
深爱你的姐,陈芸绝笔。
还有一封是给未来的姐夫张成的:
成,我最爱的人:
对不起啊,我无法兑现当初的承诺,陪你一起走到白头了。
面对我的离开,你一定要答应我,不要悲伤,不要难过,我多希望你能快快乐乐地送我走。以后的日子里,没有我每天在你耳边唠叨,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饭,别总喝凉水,胃疼的毛病千万别总是不当回事。
其实我并没有离开,我会化作天上的星星永远地看着你。当你想我的时候,就抬头看一看,那颗最亮的星星就是我。
答应我,没有我的日子要好好生活。忘了我,好好活下去。
爱你的,芸。
里面还有一张小的纸条是张成的地址。
老妈叹了口气,打断了我的思绪:“张成是个死心眼,你姐是怕她走了,这孩子跟着想不开。不过,刚才我已经给张成打过电话了。”
“您打给他干嘛?跟他说什么了?”
“我说,你刚在国外跟男朋友分了手,受了刺激,脾气又暴。我回了乡下顾不上你,怕你出事,拜托他这段时间收留你,多看着你点。”
我瞪大了眼睛:“妈!您这是干嘛?干嘛败坏我名声去求他?”
老妈一巴掌拍在我胳膊上:“你懂个屁!你姐信里专门交代了,绝对不能跟张成提这是她的遗愿。男人自尊心重,好面子。你就借着‘让他照顾你’的名头住进去,实际上是你去盯着他。懂不懂?”
我喉咙一阵发梗。
心里暗自嘀咕,我在国外刚被那个谈了两年的渣男劈腿,连夜赶回来连亲姐最后一面都没见着。现在还要我装疯卖傻,顶着个“失恋发疯”的帽子,去伺候一个没过门的准姐夫?这世界是怎么了?都疯了吗?
可看着老妈那副仿佛风一吹就会倒的样子,到了嘴边的拒绝,我怎么也说不出来,只能咬着牙认了。
……
晚上八点,我按着便签上的地址找了过去。
站在张成家防盗门外,我连着敲了十分钟,手都拍麻了,屋里连个响动都没有。
我这心里的无名火“腾”地就冒了出来。我姐尸骨未寒,他倒好,跑出去躲清静了?
我气得照着铁门狠踹了两脚。门纹丝不动,反倒是我穿着单鞋的脚趾头被震得生疼。
“行,你躲吧。”我把那张写着“90天照顾计划”的纸揉成一团,随便往兜里一塞,转身下楼。
回去的路上,为了省事,我抄近道穿过了一条酒吧后巷。巷子里黑灯瞎火的,到处都是烟酒味和呕吐物的酸臭味。
我刚往里走了两步,旁边的黑影里突然踉跄着扑出来一个人。
“亲爱的……别走……”
一股刺鼻的酒味直扑面门。那是个大高个,死沉死沉的手臂直接从后面搂住了我的肩膀,把全身的重量都压了过来。
“亲爱的”这三个字,简直就是引爆□□的火星子。
渣男劈腿的恶心、我姐去世的憋屈、老妈强行派的烂差事,加上刚才那通砸门受的窝囊气,全在这一秒炸了。
“滚开!”
我也没多想,身体比脑子快。反手扣住搭在我肩膀上的那只手,弯腰、沉肩、发力。
“砰——”
一声闷响。那个快一米八的大男人被我一个过肩摔,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柏油路上。
当时我眼睛都红了,根本没打算停,顺势抬起脚,照着他的胸口就踹了下去。
“咔嚓。”
一声脆响在巷子里特别清晰。地上那人连叫都没叫出来,直接疼晕了过去,像滩烂泥似的瘫着不动了。
冷风一吹,我站在原地喘着粗气,脑子终于清醒了一点。
坏了,好像打重了。
我也不能真看着他死在街上,只能捏着鼻子打了120,跟着救护车把人弄进了附近的急诊。
急诊科里鸡飞狗跳。检查做完,医生说是断了两根肋骨,加上重度酒精中毒。
我捏着一沓缴费单站在走廊里,正心烦着,分诊台的护士扯着嗓子喊我:“24床家属!过来登个记,病人身份证带了吗?”
“我不是家属,路边捡的醉鬼。”
我一边嘟囔着,一边还是走回了病床前。在那件带着酒气的破外套里翻了半天,摸出一个黑色的旧钱包。
抽出身份证,我站在惨白的白炽灯底下,随意扫了一眼。
就这一眼,我整个人僵住了。
我死死盯着手里那张硬塑料卡片,视线慢慢从卡片上移开,转向病床上那个正挂着点滴、脸色煞白、被我踹断了两根肋骨的男人。我踹断了两根肋骨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