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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五章:张丽的婚姻危机 日子就这么 ...

  •   日子就这么在鸡飞狗跳又带着点诡异和谐的氛围里,滑过了半个月。那张被我撕碎又被张成捡回来拼好的红请柬,不知什么时候被他拿去垫了桌角。
      直到月底的一个傍晚,我正蹲在茶几旁边帮张成摘芹菜,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张丽。
      “喂,丽丽……”
      “艳子,我把工资卡交出去了。”电话那头,张丽的声音没有哭腔,却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我手里的芹菜“啪”地掉在地上,猛地站了起来:“你疯了?那不是你的底线吗?何冰又逼你了?”
      “不是逼,是审判。”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比哭还难看的轻笑。接着,张丽用一种毫无波澜的语气,向我剥开了何家那令人窒息的真面目——
      艳子,你知道那天我推开家门的时候,看到的是什么画面吗?
      月底了,我加了会儿班,拖着疲惫的身体打开门。屋里没开大灯,客厅里的空气冷得像是结了冰。沙发上,何冰、他爸,还有他妈那个老妖婆,三个人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笔直地排成一条线坐着。
      整整六只眼睛,齐刷刷地盯在我的脸上。
      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不是回了家,而是被押上了法庭的被告席,而他们是高高在上的陪审团,正等着对我这个外人进行最后的宣判。
      我站在门口,换鞋不是,进屋也不是,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还没等我开口,老妖婆先发话了,她连铺垫都懒得做,手一伸,理直气壮地说:“今天发工资了吧?工资卡拿来。”
      我愣住了:“凭什么?”
      老妖婆的三角眼一瞪,尖酸刻薄的劲儿瞬间全冒了出来:“凭什么?就凭你现在吃我们何家的,住我们何家的!当初我们家为了娶你,可是花了大价钱给了彩礼的。你既然嫁进来了,那就是何家的人。何冰这孩子心软,管不住钱,我这个当妈的必须得替他把着,省得你把家里的钱全偷偷贴补给你那个穷娘家!”
      她这三顶大帽子扣下来,我只觉得喉咙里像是卡了一把生锈的刀片,半个字都咽不下去。
      我下意识地看向何冰,那个在婚前发誓要把我捧在手心里的男人。
      可你知道何冰在干什么吗?他低着头看手机,连个屁都不敢放。更让我绝望的是,当他察觉到我的目光时,不仅没有帮我说话,反而下意识地把身子往他妈那边倾了倾。
      就这一个细微的动作,像一个响亮的耳光扇在我的脸上。在那张沙发上,阵营分明。人家一家三口是天然的利益共同体,而我,只是他们花钱买来的一个物件,彩礼买走的是我的人生!
      足足僵持了十几分钟,我没吵也没闹。我只是冷冷地扫了那三个人一眼,转过身,一言不发地走到那扇还贴着硕大红双喜的卧室门前,推门进去,“咔哒”一声,把锁从里面死死地反锁上了。
      既然这不是我的家,那你们就全给我滚在门外。
      老妖婆在外面气疯了,把门砸得震天响,跳着脚地骂何冰:“你看看你娶的什么倒霉媳妇!一点都不顾家!吃里扒外的东西!”
      何冰他爸就在旁边不疼不痒地和稀泥:“行了,声音小点,别让他媳妇听见。”
      结果换来老妖婆更尖锐的撒泼:“我怕谁!我在自己家里还不让大声说话了?还有没有天理了!”
      艳子,我躲在被子里,听着外面的鸡飞狗跳,竟然连一滴眼泪都没掉。我以为冷处理能躲过这一劫,可我到底还是低估了这家人不要脸的程度。
      第二天上午,正是公司最忙的时候,老妖婆竟然直接杀到了我上班的地方!
      她往办公区正中间一站,也不管丢不丢人,直接就开始哭天抢地地演戏。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说他们老何家怎么把我当祖宗供着,不让干一点家务,结果我白吃白喝不交生活费,还把婆家的钱往娘家搬,简直就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
      周围同事那些看热闹、鄙夷、探究的眼神,像一根根毒针扎在我的背脊上。领导冷着脸把我叫出来,暗示我赶紧把家事处理好,别给公司添麻烦。
      我当时站在那里,感觉自己被当众扒光了衣服示众。为了保住这最后一点能让我活命的工作,我当着所有人的面,给公司道了歉。然后,我从钱包里抽出那张工资卡,狠狠地拍进了那个老妖婆的手里。
      拿到卡的那一瞬间,老妖婆脸上的眼泪瞬间收放自如。她拿着卡,兴高采烈地走了,那昂首挺胸的背影,活像一个打了一场大胜仗的将军。
      艳子,卡我给她了。拿去吧,就当那笔彩礼彻底买断了我这个人。我对何冰,对这个所谓的家,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了。
      电话挂断了很久,我还维持着那个举着手机的姿势。
      胸口像塞了一团浸水的破棉絮,闷得发慌。听着张丽绝望的倾诉,我甚至能想象出何冰当时那副事不关己的怯懦嘴脸,以及老妖婆眼底闪烁的贪婪精光。
      我转过头,看向厨房。
      张成正站在灶台前,那件宽大的居家服随着他的动作晃荡。他单手拿锅铲翻炒着,另一只手还习惯性地撑着那根没长好的肋骨。油烟机发出低沉的轰鸣声,蒜末下锅爆开的香气,混合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烟火味,一点点填满了这个原本满是死气的房子。
      恍惚间,我想起了那天何冰和张丽向我发请柬时有多的甜蜜,现在就有多讽剌。,
      那时候我不懂,总觉得爱情就是要百分百地做自己,谁让我改,谁就是不爱我。何冰不愿意包容我的刺,所以我们散了。
      可能是如果当初张丽家里没有逼迫嫁给何冰,我没有和何冰分手而选择嫁给了何冰,现在又是一幅怎么样的场景呢?想想都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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