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坟场的婚礼》吴忧公子

15、第十四章：张丽的婚后生活 姐姐的百日

　　姐姐的百日祭还没过，张成觉得这时候动身去非洲分公司不太妥当。第二天一早，他就给领导去了一个电话说明原委。领导倒也通情达理，叫他先安心留在国内处理家务事，工作慢慢交接。
　　日子就这样波澜不惊地往前走着。
　　转眼过了一个多月，多亏了张成每天雷打不动、下狠手用红花油给我揉搓，我这肿得像发面馒头一样的脚踝，总算是恢复得七七八八了。这一个月里，我们同在一个屋檐下，起初那种因为姐姐的遗嘱而强凑在一起的别扭感，似乎在不知不觉中淡了许多。
　　这天下午，我正瘫在沙发上看电视，张丽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刚一接通，她那带着浓重鼻音和绝望的哭腔就狠狠砸进了我的耳朵：“陈艳……这日子我真的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我一愣，脑子里立马浮现出何冰和他那个极品亲妈的嘴脸，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你先别急，慢慢说，到底怎么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紧接着是压抑不住的抽噎。
　　“是前几天的回门宴……”张丽的声音都在发抖，“陈艳，你不知道那天我有多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原来，那天新婚回门，因为没有外人在，只有何冰父母和我张丽父母六个人。两家人商量着就在家里自己做顿饭吃，图个自在。
　　“可我怎么都没想到，从我爸妈踏进何家大门的那一刻起，何冰他妈就开始摆谱。端着一副我们家高攀了他们家的高贵架子，当着我爸妈的面，把我当个保姆一样使唤！”张丽越哭越委屈，“一会儿让我去端茶倒水，一会儿让我去切水果做家务。我爸妈坐在那儿，看着我像个陀螺一样转，心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到了该做饭的时候，老妖婆又理直气壮地指使我去买菜。我当时身上没带够钱，只能拉着何冰陪我一起去。结果呢？她当场就拉下脸，阴阳怪气地指桑骂槐，说什么‘穷人家的做派就是精明，结了婚买根葱都要花婆家的钱’。那场面……尴尬得我爸妈脸都白了。”
　　听到这，我心里一阵火起，冷笑了一声，但还是忍着没打断她。
　　张丽深吸了一口气，更咽着继续说：“等我和何冰买完菜回去，我爸妈已经不在了。他们实在待不下去，随便找了个借口就走了。我躲在卧室里给我妈打电话道歉，我妈在电话里直哭，问我在这家里到底图什么。”
　　“等我挂了电话走出去，你猜我听见什么？”张丽的声音透着彻骨的绝望，“公公在劝婆婆，说何冰已经成年了，别过分干涉我们的生活，日子该交给我们自己过。结果那老妖婆尖着嗓子喊——‘我不把她调教好，怎么放心他们的生活？我儿子天生就是命好，咱们家可是豪门之家！她张丽能嫁到这种家庭就该知足感恩，这规矩必须从一开始就给我立下！’”
　　“豪门之家？”我实在没忍住，冷嘲出声。就那种连买菜钱都要斤斤计较的家庭，也配叫豪门？拿火柴棍搭的吧！
　　“陈艳……”张丽的声音已经完全哑了，“听着她那些话，再看看旁边跟个木头一样、连个屁都不敢放的何冰，我突然觉得好累。我一直以为，爱一个人就要为了他去改变自己，努力迎合他的家庭，只要我够懂事、够委曲求全，总能换来真心。可我错了，如果爱一个人需要抹杀自己的尊严，需要强迫自己变成别人眼里的提线木偶，那这种感情，我真的受够了！”
　　听着她的控诉，我捏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张丽的这番话，犹如一把刀，直接挑开了我心底一直不敢面对的那个结。
　　爱，究竟该遵从自己内心的声音，还是该为了兑现某份承诺去强迫自己改变？
　　张丽在婚姻里强迫自己改变，换来的是遍体鳞伤。那我和张成呢？我们因为姐姐的遗书强行凑在一起，每天演着“90天计划”的戏码，究竟是对姐姐的交代，还是在欺骗我们自己的内心？
　　“你想通了就好。”我回过神，深吸了一口气，对着电话那头一字一句地说，“既然这种破家庭不把你当人看，那就听你自己的心，别再为了不值得的人受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