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织梦》晚棠拾梦lcp

17、第17章 军训中暑，暖意暗生 军训中暑，

　　第二天，操场上像撒了一地绿豆子——新生们穿着崭新的迷彩服，歪歪扭扭地站着队。楚佩的头发用迷彩帽压得平平的，嘴里还嚼着口香糖，被教官瞪了一眼才吐掉。
　　太阳像个大火球烤着操场，水泥地烫得能煎鸡蛋。如梦的迷彩服后背全湿透了，汗水顺着下巴滴在军靴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记。她偷偷看了眼尔旋，他的脸晒得通红，却依旧站得笔直，像棵倔强的白杨树。
　　教官的嗓子像被砂纸磨过：“站军姿！动一下加罚十分钟！”他的皮靴踩在地上“咔咔”响，经过楚佩身边时，突然停下来：“把你的裤脚扎好！”楚佩吐了吐舌头，赶紧把迷彩裤塞进靴子里。
　　“原地踏步——走！”教官的口令像鞭子抽下来。如梦的军靴灌了铅似的沉重，每踏出一步都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尔旋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他看见如梦的膝盖在发抖，像秋风里的稻穗，几次想喊“报告”，都被教官那声“动一下加罚十分钟”堵了回去。
　　阳光越发毒辣，如梦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教官的口令声也逐渐变得遥远。突然，她的膝盖一软，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向前倒去。心口那枚贴身佩戴的玉佩微不可查地一热，一缕极淡的清润之气顺着心口漫上来，眉心也跟着轻轻发暖，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轻轻动了一下，堪堪稳住她涣散的意识。
　　“如梦！”尔旋像离弦的箭冲过去，声音带着惊慌。如梦的嘴唇惨白，迷彩帽滚到一边，露出被汗水浸透的辫子。“我背你去医务室！”他不由分说把如梦架起来，后背的迷彩服立刻洇出一大片深色。
　　教官的脸黑得像锅底：“归队！”尔旋的肩膀却挺得笔直：“报告教官！她脸色发白冒冷汗！”楚佩突然挤过来，“教官，她应该是中暑了！”教官的军靴在滚烫的水泥地上跺出闷响，最终摆了摆手：“楚佩送医务室，罗尔旋入列！”
　　楚佩半扶半架着如梦往医务室走，迷彩服袖子蹭到如梦发烫的脸颊：“军训第一天就中暑，你也太不经晒了！早知道刚才就该跟教官请个假。”如梦虚弱地靠在楚佩身上，鼻尖萦绕着楚佩发间的薄荷洗发水味。尔旋站在队列里望着她们的背影，踢正步时差了一拍，被教官用皮带抽了两下才回神。
　　路过篮球场时，胸口的平安玉佩突然微微一颤，一股暖意毫无预兆地漾开。如梦下意识抬眼，正看见篮球场上一个穿白运动服的男生腾空跃起，衣摆划出流畅的弧线。篮球入网的瞬间，他恰好转头望来，四目相对的刹那，眉心那点淡粉微微发烫，眼前莫名晃过一点银光，快得抓不住。
　　男生穿过球场朝她们跑过来，阳光照在他发梢，篮球抱在怀里还带着运动后的热气。他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目光落在如梦泛红的脸上，眉头微蹙："佩佩，她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他看着她的眉心，语气不自觉放轻："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昨天报道时，我就觉得你很眼熟。"
　　“哥！你别添乱！”楚佩皱眉把如梦往医务室方向拽，“如梦中暑了，你那些花痴话留着以后说。”楚云摸了摸鼻尖，耳尖红了，尴尬地退后半步，脚尖却还朝着她们的方向，目光固执地落在如梦苍白的脸上。
　　楚云指尖转着篮球，突然"啪"地把球按在掌心。他三两步追上前拦在她们面前："我背她去医务室吧？比你快。"楚佩脚步一顿，把如梦往自己身边拉了拉："不用！你打你的球去！"
　　楚云没动，篮球"咚"地掉在脚边又弹起来，他弯腰捡球时，眼睛还是看着如梦。他跟着往前走，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橘子味的水果糖，剥开糖纸塞进楚佩手里："给她含着，能提神。"楚佩瞪了他一眼，胳膊肘撞了下他腰侧，接过糖却轻轻放进如梦的迷彩服口袋，还拍了拍。
　　"谢谢……"心口的那点暖意还没有散，连带着耳根都悄悄发烫，如梦慌忙低下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篮球场上传来队友的欢呼，有人投进了压哨三分，喝彩声像潮水般涌来。楚云回头望了眼，又猛地转头盯着如梦她们消失的拐角，直到那抹绿色的迷彩服彻底看不见，才抓起篮球转身跑回球场，边跑边喊："刚才那局不算！重来！谁输了请喝冰镇汽水——要橘子味的！" 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运动服后背晕开的汗渍像幅渐渐淡去的地图，可他跑起来的脚步却比来时轻快，像是揣了颗跳跳糖在心里，连运球都带着雀跃的节奏，"砰砰砰"像在为某个秘密打着欢快的节拍。
　　校医往如梦太阳穴涂清凉油时，薄荷的辛辣刺得她鼻腔发酸，猛地打了个喷嚏，生理性泪水混着委屈飙出来。楚佩翘着二郎腿坐在旁边铁架椅上，帆布鞋跟在椅腿上磕出轻响，嘴里嚼着橘子糖，糖纸在齿间发出细碎的咔嚓声。她斜睨着如梦泛红的眼眶，嘴角勾起促狭的笑：“你也太逊了吧，站个军姿都能中暑，是纸糊的？”如梦用袖口胡乱抹了把眼角，指尖还沾着操场的草屑，声音细若蚊蚋地嗫嚅：“这天儿……太熬人了……谁能想到呢……”
　　楚佩从校服口袋摸出颗水果糖，糖纸在指间转了个圈才剥开，橙黄的糖块在阳光下泛着光泽，她故意在如梦眼前晃了晃：“再含一颗吧，我哥托人从香港带的进口货，甜得很。”
　　这时，医务室的门被“砰”地撞开，尔旋满头大汗地冲进来，迷彩服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领口能拧出水。他把军用水壶往桌上重重一放，壶盖没拧紧，水顺着桌沿淌成小瀑布：“如梦！你怎么样？”看到如梦靠在床头，他紧绷的肩膀骤然松弛，喉结滚动着咽下涌到嘴边的话。
　　如梦勉强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没事，就是有点晕。”尔旋眉头拧成疙瘩，伸手探向她额头——指尖刚触到皮肤就猛地缩回，又小心翼翼地覆上去，动作轻得像碰易碎的琉璃。“还说没事？烫得能煎鸡蛋了。”他声音沉得发闷，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后怕。
　　楚佩在一旁翻了个惊天动地的白眼，夸张地搓着胳膊：“行了行了，酸得我牙都倒了！”却趁两人不注意，悄悄把自己的椅子往床边挪了半尺。
　　江枫推门进来时，正撞见楚佩把尔旋的水壶塞进储物柜最底层。“楚佩，又欺负同学？”他把手里的塑料袋递过去，“医务室配的口服补液盐，冲温水喝，军训出汗多别硬撑。”他屈指敲了敲如梦的额头，力道像掸落灰尘：“明天要是还晕，让楚佩扶你再来。”
　　宿舍里空荡荡的，其他同学还在训练。如梦平躺在床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凉席的竹篾纹路，在指尖勒出浅浅红痕。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几片泛黄的叶子打着旋儿飘落，像给地面铺了层碎金。
　　她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水渍，那团灰渍渐渐幻化成楚云的影子——她突然想起红绸飘落在他白球鞋上的瞬间，指尖蹭过他掌心时那点灼人的温度，连带着心里也泛起丝丝甜意，像含了颗快融化的水果糖。
　　楚佩“砰”地踹开宿舍门，手里网兜晃悠着六个红透的苹果，网眼间露出一小包橘子味水果糖的糖纸：“喏，我哥让我给你带的。”她把网兜往桌上一撂，苹果在桌面滚出半圈，其中一个“骨碌碌”撞到暖水瓶，发出闷响。“他说你中暑得补维生素，还特意叮嘱我盯着你吃一个——好像我会偷吃似的。”说着从口袋摸出颗糖丢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地含糊道：“不过我看他就是显摆！进口水果糖了不起啊？你是没见他买糖时那得瑟样，好像全天下的橘子味都被他包圆了似的。”
　　楚佩咬了口苹果，汁水顺着指缝流到手腕，她往校服裤上随意一抹，突然眯起眼睛凑近如梦，鼻尖几乎要碰到她脸颊：“喂，我哥长得帅不帅？”如梦捏着衣角的手指猛地收紧，耳尖先红透了，声音细得像蚊子哼：“还……还挺帅的。”心口的玉佩跟着轻轻一暖，连呼吸都软了半分。
　　楚佩“噗嗤”笑出声，差点被苹果渣呛到，拍着桌子直乐：“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如梦指尖碰了碰苹果上的水珠，冰凉的触感顺着指腹爬上来，激得她打了个颤。楚佩突然把脸凑到她耳边，热气呼在耳廓上，像小烙铁烫得人发麻：“他以前从不给女生送东西的。”如梦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苹果“咚”地落回网兜，在寂静的宿舍里格外响亮。她把脸埋进枕头，只露出通红的耳根：“谁……谁要他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