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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帝王无心安排,惊魂再度 “无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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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狩围场天高云阔,金风扫过层层林海,落叶铺地,飒然壮阔。
第二日便是正式骑射演练,各宫嫔妃、宗室公子、文武臣僚尽数齐聚猎场。
远处骏马嘶鸣,弓箭破空,人声笑语连绵不绝,热闹得近乎喧嚣。
落霞早早找了个最靠边、最不起眼的观景青石台,安安静静坐好。
她今日特意穿了最素淡的浅杏色猎装,束发利落,不抢眼、不出众、不惹注目。
从头到尾,她只有一个念头——只看、不动、不参与、远离所有人。
骑马?她想都不敢想。
一来她前世根本不会马术,今生原主更是深居内院,半点骑术根基没有;二来骑马必然要在外走动,近身马匹、近身侍卫、近身朝臣,人多眼杂,最是容易出事。
安安稳稳当个观众,苟完全程秋狩,就是她最大的奢望。
她乖乖缩在角落,看着场内众人策马奔腾、追逐猎影,心里平和安稳,只觉这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
可偏偏天不遂人愿。
萧齐斐立于高台之上,目光扫过一众争妍献技的嫔妃,最后稳稳落进角落里那道安分的身影上。
别的女子或是跃跃欲试想要上马展露风姿,或是依偎贵人身侧笑语嫣然,唯独落霞,安安静静独坐一隅,恬淡疏离,半点争奇斗艳的心思都无。
他看得心头微软,又觉有趣。
他的小姑娘,太乖、太静,静得让他总想多逗一逗、多靠近几分。
萧齐斐移步走下高台,径直走到她身前。
落霞听见脚步声抬头,见是帝王,连忙起身行礼,乖巧温顺:“陛下。”
“人人都上场试试,你怎的独坐此处?”萧齐斐垂眸看她,语气闲散温和。
落霞老老实实垂首回话:“臣妾愚笨,不善骑术,恐失了仪态,便不献丑了,静静看着便好。”
她态度诚恳,只想安稳摸鱼。
可萧齐斐却不打算放过她。
他好不容易带她出宫,哪里舍得让她全程枯坐角落、毫无交集。
“无妨。”萧齐斐淡淡开口,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宠溺,“初学而已,不必紧张。”
落霞心头咯噔一沉,瞬间生出不好的预感。
还不等她委婉推辞,萧齐斐已然转头,看向不远处正伫立值守、身姿清正、肃穆端正的兵部侍郎沈长风。
沈长风今日一身墨色劲装,身姿挺拔,眉眼沉稳,正按规制巡查猎场安防,一丝不苟,沉稳可靠。
萧齐斐对他素来放心。
沈长风家世清白、品行端正、进退有度,为官清正、恪守礼法,是朝中最稳妥守礼的年轻臣子,从无半分逾矩言行,更无半点风流传闻。
由他教习骑术,最是稳妥,绝无闲话可传。
萧齐斐直接扬声吩咐:“沈长风。”
正在值守的沈长风闻声立刻上前,躬身行礼:“臣在。”
“落霞更衣不善马术,你心性沉稳、骑术精湛,劳你代为教导一二。”
轻飘飘一句话,轰然砸落,砸得落霞瞬间大脑空白、浑身冰凉。
落霞:“!!!”
她整个人当场僵住,血液瞬间凝固,手脚彻骨发冷。
晴天霹雳!
平地惊雷!
她千躲万躲、避了整整半月的人!
她日夜祈祷再也不要产生半点交集的外臣!
皇上居然亲手、亲自、特意安排——让沈长风,近身教她骑马!
她眼前瞬间再度闪过月华台那惨烈的一幕:白绫垂落、淑妃泣血、帝王冷语赐死。
淑妃不过是坊间流言暧昧、些许牵连,便落得身死灯灭。
可她现在,是要单独相处、近身教学、牵手扶马、肢体相近!
这放在深宫规矩里,是比暧昧流言严重百倍的实锤牵连!
皇上到底在干什么!
他明明最厌后宫与外臣牵扯,明明当初因为一点风声就赐死淑妃,如今却亲手把她往风口浪尖里推!
落霞吓得魂飞魄散,浑身汗毛直立,心底疯狂哀嚎:别!陛下千万别!臣女会死的!会死的啊!
可她不敢喊、不敢说、不敢有半分异样。
对面,沈长风也是微怔一瞬。
他目光微抬,掠过眼前脸色瞬间惨白、眼神惊恐到极致的落霞,心底掠过一丝浅浅的疑惑。
那日宫道偶遇,此人仓皇逃窜、如避猛虎。
今日再度相见,竟是这般畏恐失态。
他全然不解缘由,只当是深宫小主胆小怕生、畏惧马术,当即恪守臣礼,垂首恭敬应下:“臣遵旨,定当悉心教导,护小主周全。”
萧齐斐十分满意。
在他眼里,这只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教习。
他信任沈长风的品行,信任他的分寸,更从未将胆小怯懦、一心避世的落霞,和任何秽乱宫规的流言牵扯联系起来。
他甚至体贴地补了一句,语气温柔:
“不必急于求成,仔细些教,别摔着她。”
语毕,萧齐斐转身重回高台,放心离去,全然没察觉身后少女濒临绝望、写满脸庞的极致惶恐。
空旷猎场,秋风飒飒。
原地只余下瑟瑟发抖的落霞,和躬身待命、端正守礼的兵部侍郎沈长风。
落霞垂着头,睫毛疯狂颤抖,心底一片绝望死寂。
好日子,彻底到头了。
她躲得过千万次偶遇,躲不过帝王亲手安排的近身相处。
这一刻她无比确定——
自己这条小命,怕是真的悬在刀刃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