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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关医生,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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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时路囚禁伤害妹妹的血腥画面关山不愿再去细想。
他已经被这样的梦境折磨困扰了整整一个星期。
这实在太离奇了。
他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关山百思不得其解。
既然已经睡不着了,他干脆翻开桌上写着SL的记录本。
拿出其中夹着的课程表又仔细看了一遍。
这不是他的课程表,是时路的。
余光瞥见桌上的学生卡,关山视线一停顿。
他的学生卡上套着一个淡蓝紫色的卡套。
朝向他的那一面上有一只手绘的蓝孔雀。
关山放下自己手抄的课程表,拿起那张学生卡。
没由来地,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荒谬的想法——
这上面画的该不会是昨天下午在时路家见到的那只蓝孔雀吧?
心里隐隐有些烦躁,关山随手把学生卡翻到另一面。
上面的字迹依旧清晰。
时运亨通。
一路顺风。
八个字俩俩竖着并排,很平常的两句祝福语。
几片蓝紫色的花瓣被绘画人自由随性地添在字里行间。
这个卡套不是关山自己做的,更不是他买的。
只是——
他用着莫名安心和顺手就一直套着。
闭上眼睛——
关山眼前忽地闪过自己第二次参加高考时的情形。
警务亭旁的院子里,他急着拿被人捡到的准考证与一个少年匆匆擦肩而过。
开得正盛从空中不断飘落下来的蓝紫色花瓣,像一场雨一同落在两人肩头。
等他想回过头去望的时候,只看见被盛开的蓝花楹遮挡住几乎看不清脸的少年。
关山忽然动心起念。
他睁开眼睛,目光扫过书架,从一众深浅蓝色的书脊中精准锁定到系统解剖学课本。
伸出左手拿出,他紧接着翻开书页。
医科大印有蓝花楹的明信片就这样漂亮地显露出来。
关山翻转明信片。
上面似信笔疾书的祝福语当然依旧存在着。
「关医生,祝你好运」
这张他经常用作书签的明信片,是高考第一天中午,一个好心的少年连同他被妈妈藏起来的身份证、准考证和学生证一起送还到警务亭给他的。
—
“哥,你最近是怎么了?”
关水坐在关山对面,一脸神清气爽地吃着早点。
“我感觉你一直没睡好似的。”
不愧是亲兄妹,关水对关山的情绪变化和精神状态波动都特别敏锐。
兄妹俩并不是每天都一起吃早点。
上课时间接近,或者关水有空的时候,比如今天两个人都有早八的课。
“上次和沈淼去黎云寺,你没给自己求姻缘吧。”
关山目光灼灼地看着妹妹。
“当然没有了,哥我是那种人吗?”
关水隔空拍了拍胸脯,左手给自己比了个大拇指。
“我现在可是无情道优秀关门弟子。”
当然没给自己求,我给你求了,关水在心里暗笑。
他哥这种冰山平时可无聊了,要是谈起恋爱来,不知道有多有意思呢。
关山眼神望向妹妹右手腕处内侧。
梦里时路拿着尖刀用力划向这里。
想到这里,关山又不自觉紧皱眉头。
梦里时路以男朋友的身份对妹妹实行囚禁之举。
要求她自残,妹妹居然一点也不抵抗,一整个斯德哥尔摩综合征重度患者的样子。
关水注意到哥哥的视线,自然地把手抬起来。
右手腕伸过去在他眼前晃。
“哥,好看吧。”
“这个图案我重新设计过。”
关山盯着妹妹手腕处水仙花贴纸下的皮肤。
仔细看,还是能看得出来上面有一条斜长的疤痕。
听见妹妹的话,他又仔仔细细看了上面的图案——
盛开的洁白花瓣,充满生机的绿色枝叶舒展着。
“好看。”
他认真回答。
其实关水自己本人对这条疤痕完全不在意。
她是为了不让哥哥看一次心疼一次。
才专门设计了纹身贴图案覆盖在上面。
关水一直都知道——
他哥这个人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很冷淡。
其实真的非常重感情。
拿起手边的玻璃杯,关山喝了一口温水,结束早餐。
要怎么样才能让时路完全从关水的生活当中消失呢?
现在是法治社会。
—
时路睡眼惺忪地走在校园里。
仅凭着身体的自动导航,走到早八要上课的教室。
在何兰芝给他占的不前不后靠窗的座位坐下。
很快两节专业课结束。
关山难得心不在焉地听完两节专业课。
连教授都看出来他状态不对劲,上课叫了他好几次起来回答问题。
不过他都回答对了。
下课铃声一响,他就赶快收拾好自己的东西。
他知道他的观察对象时路就在隔壁班教室。
而下一节课,时路会去到隔壁教学楼的阶梯大教室。
妹妹今天早上只有两节课,结束上课后喜欢走两栋教学楼之间的天桥连接部分。
而这样,她就会有百分之两百的可能性和转移教室的时路不期而遇。
他绝对不可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时路这个人最好这个月。
不,最好今年,最好这辈子——
都不要再出现在关水面前才最好。
关山拿出手机,扫了一眼刚刚的短信内容:
【他还没出教室】。
确定之后,他按快捷键进入最近通话记录界面。
点开最上面的号码。
拨打——
看见来电号码是熟悉的一串数字,时路让何兰芝先走不用等他。
班里的人除了时路这下全走了。
听来电铃声响了一会儿,时路才在空荡荡的教室里接起电话。
“你……今天好点了吗?”
关山略带迟疑的声音隔着电磁波传到时路耳朵里。
时路不禁失笑。
关山到底有多害怕他身体不舒服。
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说这个吗?
“我很好,关山。”
他回答。
关山低头看着课桌面上那张自己的学生卡。
手绘的蓝孔雀正对着他。
他左手打着电话,右手随手翻转卡面。
时运亨通。
一路顺风。
八个字的祝福语一如既往。
“关医生——”
关山听见时路忽然说。
关山一下子就僵住了。
想起那张明信片上的祝福语——
「关医生,祝你好运」
电光火石之间,有什么重要的内容连接了起来。
“……麻烦你在教室里等我一下。”
关山语带急切地说完这句话,一把抓起桌上的学生卡,单手把双肩书包扔到背上。
他飞一般地走出教室。
时运亨通。
一路顺风。
自己用了快三年的卡套,居然是时路的名字。
见到站在隔壁教室里窗边的时路时。
关山反而冷静下来。
不过只是一个称呼而已,自己这么大阵仗干什么?
不过只是那时擦肩而过的善意而已。
自己突然这么激动干什么?
时路看见关山像一阵狂风又像一座小山似的出现在自己面前,略一惊讶。
而后笑道:“关医生,我们要迟到了噢。”
关山张口欲言,忽然瞥见临近走廊的尽头冒出来的妹妹半个头,心下一慌。
不能让时路和关水碰上。
关山慌不择路,顺着打开的窗户,整个人直接跳进了时路所在的教室里。
并在时路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
一只手拉过窗帘,另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时路——!?
就算注意力大部分集中在窗外即将经过的两个人身上。
关山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受到了面前男生拂在他手上温热而又轻盈的气息。
滚烫而又触感柔软的唇。
时路的唇怎么这么柔软?
又这么烫?
烫得他想马上收回左手。
不过——
现在暂时还不能。
直到妹妹和沈淼说话的声音过去很远,关山才抱歉地放开时路的嘴唇。
“对不起。”
“你——”
上课铃声恰好在这时响起——
“关医生。”
时路看着关山,脸上不见恼怒,甚至嘴角含着笑意。
“这下我们——”
他停顿一下。
“是真的迟到了。”
迟到了的两人,在走廊上慢悠悠地走着。
主导走路节奏的人是时路,他不想跑着去上课。
既然已经迟到了。
那就迟到得彻底。
关山安静地跟在他身后。
本来是走在他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了他身后。
学校里有三层楼高的蓝花楹树繁茂地盛开在阳光下。
偶尔有细碎的光影透过花叶间的缝隙。
打在行走的两个人身上。
走着走着,穿过一个拐角。
时路才发现关山不在他身旁。
时路转过头去看,恰巧一团茂密的蓝花楹花簇遮挡住在拐角另一边关山的脸庞。
就这样,两个人隔着蓝紫色的花瓣在不是很远,却也不近的距离对望。
其实关山已经望着眼前的男生有一会儿了,在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停下的时候。
关山就这样站在原地,看着时路的背影离他越来越远。
直到时路也停下来。
转过头,隔着蓝紫色的花瓣看向他。
时路还记得他吗?
时路歪着脑袋朝关山的方向探出头。
“关山,关医生——”
被蓝紫色花瓣遮住的人主动露出自己的真容。
关山不再停在原地,上前追上时路。
“关山,你愣着干嘛?”
时路揶揄地看着向自己走近的男生。
“关山——怎么?你想翘课啊。”
据时路所知关山真的是一个好好学生。
都大三下学期了,从没有翘过一次课,甚至连迟到和早退都没有过一次。
包括选修课和体育课。
“我可是很有原则的。”
时路看着已经走到自己身边的关山。
“虽然已经迟到了,那我们也不能旷课。”
时路虽然嘴上这么说,其实他翘课早退不在少数。
倒是从来都没有迟到过。
因为一般迟到的情况下,他就直接翘课不来了。
反正平时分也没了。
没过几分钟,两人顺着两栋教学楼之间的天桥,走到上课的教室附近。
因为已经迟到了,时路不想大张旗鼓地从前门进去。
这样不像是来上课的,倒像是来挑衅老师的。
阶梯教室这么大,从后门悄悄溜进去找两个空位置坐下就好。
奈何上课的教授已经看见了他们两个人。
“哟,我们专业的一二名,约在一起迟到我的课。”
教室里的同学们闻言齐齐往后看。
才踏进门框的时路本来准备猫似的弓着身子低调进入教室,闻言立马直起身来。
关山就在这一瞬间。
像一阵风又像一座小山似的挡在了他面前。
直视其他同学与讲台上教授的目光。
“你们俩这节课的平时分没了。”
教授没生气,但扣分了。
“快进来找两个座位坐下吧。”
时路看着面前忽然多出来明显高他一点男生的背影。
黑色双肩书包被它的主人背成了单肩包。
曾经属于时路的卡套被他现在的主人扣在书包前面侧边一如既往的熟悉位置。
正随着关山的动作在轻轻摇晃。
时运亨通。
一路顺风。
这是时路一直以来最喜欢的两个祝福语。
因为里面包含了阿婆妈妈姐姐和他的名字。
这张卡套关山居然一直在用。
不过——
关山好像并不知道这是他亲手写下的字。
关山往侧边让出了一些距离,好让本来在他身后的时路能够通过。
等时路完全走到他前面。
关山才又跟上时路的脚步,和他一起走向倒数第二排的空位置。
时路按自己平常的喜好坐在了靠窗的座位上。
关山看他坐下,从背着的书包里拿出酒精湿巾和干纸巾迅速擦了擦旁边的座椅。
又坐下来拿新的消毒纸巾仔细擦了桌面。
时路全程看着关山的动作。
关山这洁癖。
——无敌了。
上课期间,教授频频提问时路和关山。
两节大课全部的提问,都由他们两个人一人一半回答完。
看得出来,教授很“记仇”了。
也很端水。
两节课中间休息的时候,何兰芝要去卫生间顺便故意路过时路和关山的那排座位。
她眼神向时路询问——
你俩到底怎么回事?
时路只是小弧度摇摇头,表示有空再细说。
他从摆在桌洞的斜挎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
何兰芝无比自然地从窗户外接过。
替时路打开矿泉水瓶盖又递给他。
关山看了一眼两人的互动,垂下眼继续看桌上的课本。
上午的课程很快结束,关山先打开手机看了一眼短信:
【淼淼今天中午在学校一食堂吃饭】
确定好妹妹今天午餐的去向之后。
关山看向时路。
时路还在慢腾腾地收拾自己摆在课桌面上的东西。
关山平时习惯回离学校近的那套房子吃没滋没味的健身餐,再午睡一小会儿。
在学校食堂吃饭的次数屈指可数。
这才开学第二天——
他还没来得及观察时路喜欢在哪吃饭。
总之绝对不能让妹妹和时路遇见。
关山是绝对不允许——
两人的关系朝着他梦里那样绝望地发展。
让妹妹避开和时路见面的事情关山都会去做。
做好决定,他朝刚收拾好自己东西的时路开口。
“中午可以给我一个机会请你吃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