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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风雪 她……太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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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云儿见她不说话,也不恼,只把冻得有点发红的手揣进袖筒里,小声道:“殿下,那我先回房了。”
陆停云站在原地,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廊角,才收回视线。
她转身回房,房里炭火烧得正旺,她挥手让守在门口的青黛退下,自己走到柜前,换了身玄色软甲。
寅时一到,她掀帘出去,院里的守卫刚要行礼,被她抬手止住。
秦锋已经牵了马等在门口,看见她出来,刚要开口,被她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三千死士都埋伏好了?”她翻身上马。
“都按您的吩咐,埋伏在苍狼山西坡的冰缝和雪堆后面,没敢惊动北狄的巡逻队。”秦锋翻身上马,跟在她身侧。
“殿下,您真要亲自去?阿白亦多阴得很,万一……”
“万一什么?”
秦锋不说了。
陆停云瞪了他一眼,不管他了,直接走了。
出了镇北关,风雪更大了。雪沫子打在脸上,让人睁不开眼。
走了将近一日,才到苍狼山西坡。
秦锋抬手示意停下,指着前方雪堆后的冰缝,低声道:“殿下,埋伏点就在那,弟兄们都屏息呢,北狄的巡逻队半个时辰前刚过,没什么异常。”
陆停云点了点头,翻身下马,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走到一处背风的雪堆后面,蹲下身。
从这里能看到北狄的大致样貌。
她蹲在雪堆后面,秦锋则蹲在她身侧,刚要开口,被她抬手止住。
就这样,静等了两个时辰,这两个时辰都没有什么异常,陆停云不敢轻举妄动,又等了几个时辰。
就这样,他们蹲了一整天,结果这一整天都没异常。
陆停云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但是又很安心。
阿白亦多不应该有后手嘛,怎么会这么安静?难道没有算到他们会埋伏?
天快黑的时候,她刚要起身示意秦锋撤兵,风突然就刮了起来,卷着雪沫子劈头盖脸地砸过来,迷了她的眼。
等她再睁开眼,就看见空地上站着个女子。
所有人都愣了。秦锋张了张嘴,刚要拔刀,被陆停云抬手止住。
那女子穿一身粉色的狐貂,毛色油光水滑,狐貂穿得很松,露出两个圆润的肩膀,皮肤上覆着一层极淡的莹白。
她头发盘得整齐,插着一支柳叶样的银饰,尾端坠着小小的珍珠,风一吹,珍珠也跟着晃。
她脸上带着笑,笑得很动人,让人放松警惕。
女子踩着雪走过来,脚步很轻,她停在陆停云三步远的地方,温柔的声音在陆停云耳边响起:“是陆殿下吗?”
陆停云愣了愣。
她常年征战,见过的美人不少,却没有一个像眼前这个这样,美得不带半点烟火气。
她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哑:“是。你是……”
女子没回答她的问题,只从袖中掏出个羊脂玉的瓶子,瓶身刻着极小的狼首纹。
她把瓶子递过来,“我知道你中了毒,这是解你体内牵机引和腐心散余毒的药,三个时辰吃一次,两日便好。”
陆停云接过瓶子,指尖碰到女子的手,然后又迅速收了回来。
她刚要开口问她的名字,还有她为什么知道自己的毒,女子已经转身走了。
风雪一卷,把她卷没影了。
陆停云攥着玉瓶,久久不敢移开那女子回去的方向。
她……太好看了。
她抬头看向北狄大营的方向,确认没有任何异常之后,她才决定回去。
陆停云低头看向玉瓶,她打开瓶塞,闻了闻,里面果然是雪里青的味道,还混着点血见愁的苦香,和她之前喝过的姜辞镜配的解药味道几乎一样。
北狄的苍狼山背阴坡才产品质最好的雪里青,难道这女子是负责看守雪里青的?还是北狄王室的人?
她记得北狄大王拔野古有个幼女,据说自幼养在狼神洞,极少露面,难道就是眼前这个人?
她倒出一粒,吞了下去。没过多久,心口那阵绞疼真的缓了些,之前翻涌的腥甜也压了下去。
她仔细想了一下,忽然有点心慌,这个神秘的女子,如果加入到了这场战斗中,一定不是个善茬。
秦锋凑过来,压低声音道:“殿下,这女子……是什么人?怎么突然就出现了?还送解药?难不成是北狄的细作?”
陆停云没回答,只抬手做了个撤兵的手势。
秦锋连忙挥手,示意埋伏在四周的三千死士悄悄撤退。
士兵们动作极轻,踩在雪地上的声音被风雪盖住,没惊动北狄的巡逻队。
陆停云翻身上马,架着马走了。
回去的路上,她遇到一队巡逻的士兵,看见她回来,连忙行礼,她点了点头,问了句北境的粮草情况,士兵说秦将军已经安排妥当,够支撑三个月的,她点了点头,心里的底气更足了些。
回到镇北关的时候,已经是一天之后的清晨。
守门的士兵看见她回来,连忙打开城门。
陆停云架马直奔摄政王府,这次为了赶路,她已经一夜没合眼了,累坏了。
青黛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见她脸色比之前好些,松了口气,刚要开口,被她抬手止住。
“殿下,您回来了……”青黛小声道,“故云儿姑娘觉得您今日应该回来,对我说您一回来就让她过去,给您带了碗热粥。”
听到故云儿的名字,她愣了一下,故云儿真是越来越陌生了。
“让她等会儿。”她翻身下马,走进书房,把那瓶玉瓶放在案上,坐在案前。
她拿起朱笔,继续批那堆没看完的军报,笔尖落下的时候,比之前稳了不少,这药还真管用。
心口的疼已经彻底消了,只剩下点隐隐的酸胀。
她拿起玉瓶对着烛火照了照,药丸是深绿色的,透亮,没有半点杂质,比姜辞镜之前配的要好上不少。
她又想起姜辞镜之前给她药瓶的样子,那厮总是阴阳怪气,可每次她毒发的时候,他给的药都比太医院的管用。
现在这个神秘女子送的药,和姜辞镜配的味道几乎一样,难道姜辞镜在北狄偷偷配了解药,托这女子送出来?
可阿白亦多看姜辞镜看得那么紧,他怎么可能有机会配药?
她摇了摇头,把这些杂乱的念头甩开。不管这女子是谁,药是真的就好。
接下来的两个月,她有足够的时间筹备决战了。
过了一会儿,故云儿端着粥进来,粥里放了点红枣,甜香混着热气扑面而来。
故云儿把粥碗轻轻放在案角,瓷碗碰着木案,发出极轻的脆响。
“殿下趁热喝。”她说完就垂着眼退出去,没有多待。
陆停云盯着那碗粥看了两秒,闭眼叹了口气,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端起来喝了一口,温度刚好,甜得刚好,没有太腻。
喝到最后,碗底沉着两颗红枣,她用勺子拨了拨,没吃,把碗往旁边推了推,又拿起毛笔,批改军报。
姜辞镜靠在铺了熊皮的榻上,左肩的箭伤和后背的鞭伤疼得他皱眉,素白的长袍松松垮垮挂在身上,露出一点泛着青白的锁骨。
听见帐帘被掀开的声响,她连眼皮都没抬,只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冷笑:“国师今日闲得连狼粪都不用扒了?跑来我这阶下囚的破帐篷做什么?”
阿白亦多慢悠悠走进来,银灰色的眸子扫过他敞着的领口,笑意凉薄。
“姜大人好大的火气,看来北狄的饭食不合你口味?”
“习惯了陆停云闹事,这清净的这几天,还真有点不习惯。你说她体内的毒,如果解不了,会怎么样。”
“托国师的福,她要是撑不住了,第一个来拆你的大营。”姜辞镜掀了掀眼皮,眼里满是嘲讽。
“怎么,国师闲得慌,跑来跟我这耗着?”
“大王的身体,不劳姜大人费心。”阿白亦多转身,指尖挑了挑她散在肩上的长发,玩味很重。
“我只是来问问,别那么紧张嘛。”
姜辞镜嘲讽笑了一声,没接话。
阿白亦多看着她这事不关己的样子,低低笑了,他俯身凑近姜辞镜的耳朵,轻声说了一句:“如果我忍受不了,突然间撕了你的伪装,把你的身份刻在十万支箭书上,射进镇北关,你说会怎么样。”
“陆停云还会救你吗?”
“你敢?”姜辞镜厉声道。
“你撕了我的伪装,陆停云第一个踏平你北狄大营,到时候你连两个月后的决战都等不到,就被她剁成肉泥!”
“哦?”阿白亦多挑眉,“你这么笃定她会来救你?一个连自己都护不住的摄政王,还能护着你这‘阴狠小人’?”
“她护不护得住,你试试不就知道了?”姜辞镜冷笑,抬手拢了拢松垮的长袍。
“国师要是实在闲得慌,不如现在就逃远一点,省的两个月后的决战你没处可去……”
“啪”。一个巴掌声。
阿白亦多忽然间打了她一巴掌,嘴角没有了笑意,恶狠狠的盯着她。
姜辞镜有些意外,不过她眼底的玩味更重了。
“呵……打我……忍受不了就动手是吧。”
阿白亦多没跟她废话,留下一句就走了出去。
“姜辞镜,你最好不要触碰到我的底线,今天这一巴掌,算是给你的教训,下一次有什么在等你,有可能就是靖国灭亡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