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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公公 ”你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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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劾是做给朝堂看的,合作是做给北境看的。”姜辞镜靠回榻上,银灰色的眸子盯着帐顶,“钦差三日后就到,他一来,军心必乱。阿白亦多肯定会趁机进攻,我们要做的,就是在钦差面前演一出‘同心协力’的戏,等熬过这三天,再找机会破了阿白亦多的局。”
“当然,戏是有代价的。等我回了京城,你要帮我压下御史台的弹劾,另外,陆家旧事的文书,我要你亲手烧了。”
陆停云盯着他,良久,才把药瓶塞进怀里,剑“锵”地一声归鞘:“好。但戏归戏,你若敢在钦差面前耍花样,我第一个砍了你的头。”
“彼此彼此。”姜辞镜笑了,笑得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却还是不肯收敛那副凉薄的模样。
北狄中军大帐里,阿白亦多正坐在狼皮椅上,指尖转着一枚从狼神洞魂牌上抠下来的碎玉。
影卫跪在地上,把镇北关的动静一五一十禀报了,包括死士中计、京城密信送达、陆停云闯姜辞镜帐篷的事。
阿白亦多听完,竟低低笑出了声:“很好。陆停云够硬,姜辞镜够滑,这两个人要是真联手了,倒有点意思。”
狄御趴在案几上啃羊腿,听得云里雾里,含糊道:“国师,这有啥意思?陆停云都快完蛋了,钦差一到,她就得被拿下,到时候咱们直接冲进去不就行了?”
阿白亦多瞥了他一眼,指尖敲了敲案几:“你懂什么。陆停云要是那么容易倒,早就死在京城了。姜辞镜送密信,又留后手,摆明了是要跟陆停云绑在一起。钦差来了,他们只会更抱团。”
“我们要做的,就是推一把——等钦差到了北境,就把姜辞镜和陆停云‘私通’的证据,‘不小心’露给钦差看,再让细作在军中散布‘钦差是来拿摄政王的’谣言,逼他们不得不联手。”
“等他们联手破局的时候,我们再给他们来个狠的。”
狄御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啃了一口羊腿:“国师你真厉害,啥都算到了。”
阿白亦多没理他,风雨都能算到,这点小事他能不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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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辰时的时候,风雪逐渐小了下来,镇北关的关墙下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来的仪仗不算盛大,只有十二个带刀侍卫,护着一辆青绸马车,车帘上绣着明黄色的蟠龙纹,是宫里的规制。
马车在关门前停下,帘子掀开,下来个穿绛紫蟒袍的老太监,面白无须,手里转着一串檀木佛珠,正是皇帝跟前的大太监李德全。
他身后跟着两个捧着圣旨和上方宝剑的小内侍,剑鞘上的龙纹在雪光里泛着冷光。
这剑,有“先斩后奏”的权。
陆停云披着玄色披风,站在风雪里迎他。姜辞镜被两个亲兵扶着,跟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李德全下了马车,先扫了陆停云一眼,又瞥了眼姜辞镜,嘴角扯出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尖细:“陆殿下,姜大人,咱家奉陛下口谕,来北境查核军情。这关外风大,还是进帐说话吧。”
中军大帐里炭火烧得正旺,李德全坐在主位上,接过陆停云递来的热茶,却没喝,只把茶盏放在案上,指尖敲了敲案边的圣旨,又指了指旁边小内侍捧着的弹劾草。
“殿下,姜大人,这草稿是御史台王大人呈上来的,说你们二人勾结,谎报冰坝战功,私通北狄细作,克扣军粮致前锋营折损。还有这死士折损的名单,三百死士,一夜之间折了二百八十,这账,你们怎么算?”
秦锋站在陆停云身后,手按在刀柄上,瞪着李德全,被陆停云用眼色制止。
姜辞镜却低低咳嗽了两声,咳得肩头的绷带又渗了血,才慢悠悠开口:“李公公,这草稿是我写的,不过……那是为了做给北狄的细作看。”
“阿白亦多在我军中安插了不少眼线,我若不写这封弹劾信,如何能骗得他相信,我和陆殿下不和?又如何能拿到狼神洞的真地形图?”
他说着,从怀里摸出一卷用油纸包着的帛书,递给李德全。
帛书展开,是狼神洞的完整地形图,连着暗道的走向、守军的数量,甚至标了阿白亦多埋火雷的位置。
陆停云适时接话:“姜大人与我演的是‘反目成仇’的戏,为的就是引阿白亦多上钩。那假地形图,本就是我们故意放出去的,就是为了让他以为我们中了计,放松对狼神洞的守备。”
李德全接过地形图,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抬眼看了看二人,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些,却还是半信半疑:“哦?那怎么军中还传,说姜大人通敌,把死士往火坑里送?”
话音刚落,帐外就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是秦锋亲兵的禀报:“殿下!关墙上射上来北狄的箭书!还有军中在传,说钦差是来拿您的,姜大人已经投了朝廷,要拿您问罪!”
陆停云指尖猛地扣住案沿,牵机引的毒性瞬间窜上来,喉头一甜,她连忙用袖子捂住嘴,暗红的血溅在玄色袖口上。
她硬生生把咳意压下去:“北狄的离间计而已,李公公不必理会。”
姜辞镜眼尖,看见了她袖口的血渍,却没戳破,反而主动开口:“公公,粮草被烧,是我决策失误,未能查探清楚北狄的陷阱,这罪我认。但如今北狄大军压境,钦差若此时收了陆殿下的兵权,军心必乱,到时候北狄挥兵南下,这北境失守的罪责,公公回去如何向陛下交代?”
“再者,我与陆殿下虽有私怨,却也知道‘皮之不存,毛将焉附’的道理。我若真通敌,何必亲自去爬苍狼山的绝壁,又何必挨了这北狄的毒箭?”
李德全捻着佛珠,沉吟片刻,才道:“姜大人这话倒是在理。咱家也不为难二位,只是这军情紧要,还需二位同心协力,莫要再让陛下操心。”
陆停云刚要开口,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斥候:“殿下!公公!不好了!上游冰坝有异动!水涨了三尺,而且水里混着油乎乎的东西,闻着有股硫磺味!”
姜辞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撑着案几站起来:“阿白亦多果然留了后手。他早就在冰坝上游挖了暗道,把浸了猛火油的污水引过来,这哪里是放水,分明是要污染我军的水源!”
三万大军没水喝,不出三日就得不战自溃。
更要命的是,他肯定已经让人把这事传出去,说是姜辞镜和陆停云故意放水,要淹死三军,坐实他们通敌的罪名!
李德全听得脸色发白,连忙站起来:“那……那怎么办?”
陆停云已经拔剑在手,“秦锋!带两千人去上游堵暗道,用沙袋和石块把暗道口堵死!另外,让人把所有水井都盖起来,不许士兵喝生水!”
“李公公,请随我去关墙,我让公公亲眼看看,我和姜大人是如何同心抗敌的,也好回去跟陛下有个交代!”
她说完,转身就往外走,姜辞镜被亲兵扶着,也跟了上去。
李德全犹豫了一下,还是带着小内侍跟了上去。
关墙上的风雪又大了起来,吹得人睁不开眼。
远远望去,上游的方向果然涌来一片浑浊的黄水,水面上浮着一层黑亮的油渍。
关墙下的士兵看见陆停云和姜辞镜并肩站着,原本的骚动渐渐平息了下来。
姜辞镜清了清嗓子,提高声音对士兵们道:“诸位兄弟!北狄人使了阴招,想污染我们的水源!但只要我们同心协力,堵住暗道,就没有过不去的坎!陆殿下与我,绝不会弃大家于不顾!”
士兵们纷纷高呼,原本的疑虑散了大半。
陆停云看着这一幕,悬着的心突然就放了下来。
她转头看向姜辞镜,正好撞上他的目光,两人对视了一瞬,又各自转开。
李德全站在旁边,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的最后一丝疑虑也散了。
他捻着佛珠,低声对身边的小内侍道:“回去跟陛下说,陆殿下和姜大人同心协力,北境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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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狄中军大帐里,阿白亦多正坐在狼皮椅上,影卫跪在地上,把镇北关的动静一五一十禀报了。
阿白亦多听完,竟低低笑出了声:“很好。他们倒是会演戏。不过……这水源被污染,只是第一步。”
他挥了挥手,影卫又呈上一卷帛书,上面画着镇北关的水脉走向。
阿白亦多指尖点在其中一处:“暗道堵了,还有地下水脉。我已经让人往地下水脉里投了‘腐心散’,无色无味,喝下去三日之后才会发作,到时候三万大军一起腹痛难忍,陆停云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压不住这骚乱。”
他又说:“另外,让潜伏在京城里的细作,把姜辞镜那封保陆停云的帛书偷出来,改成‘陆姜二人合谋篡位’的内容,送到御史台。”
影卫领命而去。阿白亦多重新坐回狼皮椅,望着帐外漫天的风雪,嘴角那抹笑意越发放肆。
陆停云和姜辞镜看着上游被沙袋堵住的暗道口,水势渐渐平缓了下来。
姜辞镜忽然低声开口:“我给你的药,只能撑七天。七天之内,我们必须破了阿白亦多的局,否则……牵机引发作,你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压不住。”
陆停云没回头,只冷声道:“七天之后,破了局,我再跟你算总账。你给我的假地形图,你送回京城的弹劾信,还有你手里的陆家旧事文书,一笔一笔,我都记着。”
“彼此彼此。”姜辞镜笑了,笑得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不过在那之前,殿下最好还是别死了。”
“你死了,我手里的那些把柄,可就没人能帮我验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