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这理智有何用》冷带雨林

6、第 6 章 第二天早上

　　第二天早上，陆川醒来，伸手摸了一下旁边的位置，空的。

　　他坐起来，看见了床头的空杯子，是昨晚陈以柠给他倒的蜂蜜水。

　　但房间里已经没有人了。

　　陆川套上衣服，脑袋里想的，是一会儿见到陈以柠后，要和她说的第一句话。

　　想着想着，嘴角便抿起了笑。

　　走出去，正好撞上同样从房间里走出来的陈以柠。

　　她手上拉着行李箱，穿着扣子严丝合缝扣到了脖颈下面的衬衫。

　　纵使如此，还是没能完全遮住陆川昨晚在她脖子上留下的吻痕。

　　他看着她，嘴角那个没来得及收的弧度还挂在脸上，乃至忘词了，半天只说了一个字："早。"

　　和陆川的“少女心”形成强烈对比，陈以柠看了他一眼，像看一个没有任何关系的人。

　　她拉着行李箱从他身边走过去，动作利落，没有犹豫。

　　陆川因陈以柠一系列的反应，愣了一下："你……去哪？"

　　"你留在这里，把工作完成。"她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

　　"那你呢？"

　　"我需要向你汇报吗？"

　　陈以柠的话落得很快、很硬，像一块冰砸在地上。

　　说完，陈以柠就要离开，陆川下意识伸手握住她的手。

　　这一次，她狠狠地甩开了，力道重到他的手背磕在了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的目光抬起来，直直地落在他脸上，声音短促清晰："别碰我。"

　　陆川愣在了原地。

　　她说完，就直接推门走了出去。

　　陆川站在原地，看着合上的门，宿醉的后劲和眼前空空荡荡的客厅重叠在一起，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

　　……

　　陈以柠离开后就不再和陆川联系，就算是工作上的事情，她也不回，像是铁了心。

　　陆川把两三天的工作量压缩在一天完成，然后立刻打了飞的回去。

　　第二天一早，他出现在陈以柠办公室，手里拿着一份完整的数据报告。

　　陈以柠坐在办公桌后面，目光连在他脸上一瞬的停留都没有，只是落在文件上，声音和表情一样冷："放桌上吧。"

　　陆川把报告放下，但没有立刻走。

　　"数据全部跑完了，结论部分我附在——"

　　"我知道了。"陈以柠打断他，"我自己会看，你出去吧。"

　　他站在她办公桌前，距离跟以前汇报工作的时候一样，但中间隔的东西变了，像一面厚了很多的玻璃。

　　陆川犹豫着是否还要开口，场合不对，可如果连现在都不说，或许就再难找到机会。

　　“那天晚上——”

　　"不要再提那天晚上的事。"陈以柠强硬地打断他，"工作汇报完，你就可以出去了。"

　　陆川没有动。

　　陈以柠终于抬起眼皮看着他。

　　她的目光极其冷漠："我在考虑把你调回技术部的事情，你不要让我的想法更快的落地。"

　　陆川脸上都是不解。

　　陈以柠很快又移开视线，不由分说，"出去。"

　　陆川停留了大概五秒，然后，他做出不在这个时候激化陈以柠情绪的选择，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陈以柠攥着手里的文件，指节白了好一会儿，听到门锁"咔嗒"一声咬合的声音后，才慢慢松开。

　　她将面前做样子用的文件合上，把脸埋进掌心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两天她都在尽力让自己忘记那天晚上的事，可是一看到陆川，身体什么都记起来了。

　　让自己冷静了一会儿，陈以柠打开电脑。

　　沈砚之半个小时前发来消息。

　　"出差辛苦了，晚上一起吃饭吗？"

　　她脑子一片混乱，想着换换心情也好，回了一个"好"。

　　下班经过陆川工位的时候，她余光能看到陆川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一眼都没有往那个方向看，干脆利落地走过去了。

　　到餐厅的时候，沈砚之已经到了。

　　陈以柠的脚步在几步之外慢了下来，因为她看到桌面上摆着一束巨大的玫瑰花。

　　看到陈以柠，沈砚之微笑着站起来迎她。

　　陈以柠站在那束花前面看了几秒，然后在他对面坐了下来，头脑风暴着让自己说些什么。

　　"什么日子，这么隆重。"

　　"你出差两天，我想了你两天。"

　　陈以柠："……"

　　陈以柠和沈砚之认识五年多，她看沈砚之的表情，就知道他即将对她说一些什么话。

　　"砚之，"她沉吟片刻，开口，"这次出差期间，我和陆川发生了点事。"

　　沈砚之停顿住了："……你慢慢说。”

　　陈以柠缓了一口气，看着沈砚之直视她的眼眸，说："我们，发生了关系。"

　　沈砚之听完后，安静了好久。

　　好久。

　　好久之后，沈砚之才终于开口，问陈以柠："他欺负你？"

　　陈以柠摇了摇头，"我们都喝了很多酒。"

　　陈以柠看着继续沉默的沈砚之，余光中还有那束玫瑰花的影子。

　　"我不想瞒你。"

　　"但是呢？"

　　"什么但是？"

　　"你看起来心事重重，和那个小男孩发生关系这件事，对你是一件困扰。"沈砚之仿佛读心一般，看着陈以柠说。

　　陈以柠："你还愿意听吗？"

　　沈砚之："陈以柠，先不管未来，过去到眼下，我都是你的朋友。"

　　陈以柠被沈砚之这句话深深触动了一瞬，停下来仔细地看了看沈砚之关切的脸后，陈以柠叹了口气，说："我现在脑子里很乱，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和陆川的关系。"

　　"你……对他有感觉吗？"

　　"我们真的都喝多了。"

　　"但他对你有感觉。"

　　陈以柠疑惑地看着自顾自得出结论的沈砚之。

　　"否则你没必要这么困扰，两个人都当喝多了，也就算了。我说的对吗。"

　　陈以柠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你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项目现在又离不开他。"

　　他看着她，给出解决方案："你可以先假装和我在一起。"

　　陈以柠愣住了，"假装？"

　　"对。"沈砚之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你只需要给我一个"男朋友"的名分，让他知道你们之间不合适，也让他停止再越界。我可以替你挡掉一些让你为难的东西。"

　　陈以柠低着头，看着手里那杯水，看了一会儿后，重新看回沈砚之。

　　"你为什么要帮我做这样麻烦的事？"

　　沈砚之看着她："你说呢？"

　　"可是……"陈以柠犹豫了，"这样对你不公平。"

　　"你不用管了，就按我说的，先把困扰你的事情解决。如果你觉得对我不公平，事情结束后，再补偿我吧。"

　　……

　　第二天傍晚，沈砚之的车准时出现在光能未来楼下。

　　他靠着车门站着，手里拿了一束白色洋桔梗，目的就是为了让人看到，所以非常抢眼。

　　陈以柠从大厅走出来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沈砚之看见她，自然地把花递过来，顺手接过了她手里的包，侧身替她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当天就已经引起了不小的讨论。

　　沈砚之第二次出现的时候，三楼走廊的落地窗前，陆川冷眼看着楼下那辆深灰色的车，手里的一次性杯子被他捏得变了形。

　　茶水间开始有人讨论：

　　"陈总和她男朋友好配！"

　　"是恒光的沈总。"

　　"听说两个人认识好多年了"。

　　陆川在茶水间外面停了一步。

　　那些话落进耳朵里，像一根根细针。

　　他失神一般转身回了工位，坐下来对着电脑屏幕，光标停在文档某一行，闪了一整个下午。

　　……

　　夜色完全暗下来了。

　　陈以柠从沈砚之车上下来，道了别，转身往单元门口走。

　　她走了几步，余光里忽然有一个影子从树下阴影里走出来，朝她这边迈了一步。

　　看清那张脸之前，陈以柠差点尖叫出声。

　　心跳缓下来之后，陈以柠才开口："你在这里干什么？"

　　"等你。"

　　"等我干什么？"

　　陆川看着陈以柠皱起的眉头和不高兴的语调，眼眸很沉："你为什么突然之间……对我的态度变成了这样？"

　　见陈以柠不答，并且准备绕过他往单元门口走。

　　陆川疑惑继续："那天晚上……我们不是……"

　　"不要再跟我提那天晚上。"陈以柠停住脚步，转过身看着他，声音冷而短。

　　陆川不解地看着她。

　　"那天晚上对我来说，就是一场错误。我喝多了，你也喝多了。我把它抹掉了，你最好也抹掉。"

　　陆川眉宇间闪过一瞬错愕，"一场错误？"

　　陈以柠："对。"

　　陆川："你为什么会用力回抱一个你认为是错误的人？"

　　陈以柠打断他："不要再说了。"

　　陆川看着她，眼睛里情绪复杂。

　　"好，我们不说那天晚上，就说现在，说你和沈砚之。"

　　陈以柠已经撇过脸，不看陆川了。

　　陆川："公司里很多人说，你们在一起。"

　　陈以柠转回视线，看着陆川一副索要答案的表情，对他说："他们没说错，我们是在一起。"

　　陆川消化了很久，眉头蹙了起来：“我们发生关系还不到一周，你就和另一个男人确定关系？”

　　陈以柠被陆川的话深深激怒了，她看着他的眼睛，说："我早晚会跟他在一起，他成熟，尊重我，不像你。"

　　她轻轻呼了一口气："喝了酒之后就趁虚而入。"

　　"趁虚而入"四个字落在空气里，陆川像被迎面扇了一巴掌。他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陈以柠转身要走，陆川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但坚决，她的后背被带得转过去，整个人被拉近了半步，鼻尖差点碰到他的鼻尖。

　　路灯的光落在两个人之间，距离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那层薄薄的血丝。

　　她愣了半秒，然后推开他："你干什么？"

　　"我不想让你走。"

　　陈以柠皱了一下眉头。

　　她没有立刻接话。

　　那一瞬间的犹豫让她自己都恼了。

　　她又在犹豫！

　　跟那天晚上一样。

　　如果她没有犹豫，或者陆川就不会继续。

　　她气自己，于是开口时，声音里多了一层冷硬："不要再碰我，我也不想再看到你。"

　　说完，陈以柠转身进了单元门，铁门重重地关上，隔开了她和他。

　　门外，陆川站在路灯底下，不止表情，仿佛生命都空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