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京城当万人嫌》采松筠

20、我害死了谁 林向榆心头

　　林向榆心头一动，很快就猜出来阿晚想干嘛了。

　　不是吧自己运气这么差，这才来这边多久，刺杀都遇见多少回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眼前这个人被小春夺舍了。

　　但是眼前这个人显然还没有小春有魄力，她抓着薄石片，猛地向前，双手发抖，就再也没有继续了。

　　现场一片哗然，林向榆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她看见底下的人面色唰地变得惨白，大家都很想扑上来，如同饿极了的老虎，小禾似是吓呆了，一动不动。

　　林向榆说道：“都别动。”

　　没有人听她讲话，下面反而乱做了一团，她不得不加大音量：“都给我停下来。”

　　这句话还算有点威慑力，他们终于不像蠕动的蛆一样毫无章法地乱动了。

　　邓嬷嬷比较稳重，没有乱动，她喊道：“世子妃？”

　　林向榆再次强调：“都不要乱动。”

　　她彻底安静下来，只用一双担忧的眸子看着林向榆。

　　确认下面不会有异常后，林向榆这才扭头看向阿晚，林向榆让底下的人不动，她也没敢动，手抖得像筛子，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林向榆，胸口大起大伏着。

　　她在害怕。

　　林向榆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很温和，她很有礼貌地问道：“怎么不继续了？”

　　像是被这句话刺激到了，阿晚哆哆嗦嗦地向前走了步，狠心挥了挥手中的薄石片，在林向榆衣服上擦过，对她没有造成分毫伤害。

　　林向榆看着她犹豫不决的动作，非常好心地提醒道：“你再这样磨蹭下去，把我饿死的概率都要比杀死我大。”

　　说罢林向榆动了动脖子，露出自己脖侧一边，“你应该往这边划，至少这样你还有机会送我去死。”

　　面前的人脸色苍白，嘴唇颤抖，林向榆丝毫不慌张，游刃有余的态度让她再也坚持不下去了，薄石片滑落，林向榆伸手，把它捞了起来。

　　她食指和中指夹着薄石片，打量了一下，“磨得不错。”

　　“所以，你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想杀我吗？”

　　似是再也顶不住林向榆的眼神，阿晚整个人瘫软在了地上，不敢看林向榆的眼睛，也不敢回答。

　　面前这个人太小了，年纪不大，胆子也不大，就算做的事很过分，林向榆也很难对这种人生出什么愤怒的心情，倒也不是说她是一个很圣母的人，她就是觉得面前这个小孩，很好笑。

　　见这个人不说话，林向榆继续问道：“你这个主意，是自己想的吗？”

　　对方沉默。

　　“那你知道杀了我之后，你后续会面临什么样的后果吗？”

　　继续沉默。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你不考虑你自己的后果，你没有想过怎么成功地杀了我这个问题吗？你在这边磨蹭半天，你在唱戏吗？”

　　不知是林向榆哪句话触动了阿晚，她突然抬头，问道：“那你会杀了我吗？就像你以前害死的那些人一样？”

　　林向榆没有回答第一个问题，她问道：“我以前害死了谁？”

　　阿晚唯唯诺诺地，没有说出一个名字。

　　林向榆又问：“你是从哪知道的我害死了人？”

　　“所以……”

　　林向榆基本猜到了答案，继续道：“所以你不知道从哪听到我害死人的消息，脑子一热想出这么一个招数来杀我？”

　　“我没有歧视的意思，我认真问一句，你真的没有中邪吗？”

　　林向榆觉得事情有点好笑了，她是真的想从这个人嘴里得到回答，因此她继续道：“我不会杀你，我只想从你这里得到回答。”

　　“不是。”

　　阿晚的嘴里吐出了非常坚定的两个字。

　　“什么？”

　　他们之间的对话太过诡异，林向榆扫了一眼屋内集体噤声的妇人们，心中了然。

　　她对邓嬷嬷说：“你们先出去吧。”

　　邓嬷嬷不赞成：“世子妃！”

　　林向榆语气强硬：“我和她单独说几句，你们出去吧。”

　　邓嬷嬷拗不过林向榆，连拖带拽地把所有人带了出去，包括小禾。

　　“现在肯说了吗？”

　　林向榆问道：“如果肯的话，就去把那扇门关上。”

　　阿晚磨磨蹭蹭地还是去关门了。

　　林向榆看着她一步三回头的动作，等她站在自己的面前。

　　阿晚问道：“你为什么不杀我？”

　　“我为什么要杀你？”

　　林向榆反问道。

　　“比起杀了你，我更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杀我。”

　　“现在这边没人了，你讲吧。”

　　阿晚做防御状面对着林向榆，林向榆看出来了，也没说什么。

　　林向榆瞥了一眼身边的座位，告诉阿晚：“你要想坐下来也可以，随便你，别拧着了，这样让我很难做人。”

　　阿晚听见她这句话真的愣了一下，最后在不确定和奇怪的情绪中，缓缓坐在了林向榆指的那个位置。

　　她神情恍惚，在林向榆的注视下，终于开口了。

　　“我要死了。”

　　在林向榆反复强调了自己不会害她之后，阿晚还能露出这个表情，而且观年龄，也就十来岁上下，提到自己的死亡，很平静，相反，对比想要杀林向榆哆哆嗦嗦的样子，让林向榆不由得另眼相看了一下。

　　“我们一家，现在没有粮食，田种不出来，马上要被赶出去了，爹爹娘亲说，被赶出去之后，只能先卖了我们，然后再过日子。”

　　“有姐姐跟我说，只要被卖出去，一定会死的。”

　　林向榆不语，等着她继续说话。

　　“他们都说，是因为你，所以今年才会这样。”

　　终于开始说重点了，林向榆直起身子，认真听着。

　　“所以我想杀了你，只要你死了，我就可以不被卖出去了，我不想死。”

　　林向榆“嗯”了一声，甚至顺着她说话，“所以你想杀了我，为了自己不去死？”

　　阿晚沉默几秒钟，最终道：“是。”

　　“我知道了。”

　　林向榆继续道：“所以谁给你出的主意。”

　　她当然不信这是阿晚这个小孩能做出来的事情，她更倾向于是有人在暗中挑拨阿晚，阿晚的胆子太小了，没有那个能力去布置出这么一个计划，林向榆只是不理解，为什么那个人会挑这么一个完成任务的对象。

　　只是阿晚的出现刚好帮助林向榆破局，她想了一会，觉得不是赵柯，也不像是丁香那种身份。

　　一个是不会那么大意，还有一个没那么会神机妙算。

　　真让人头疼啊。

　　阿晚没回答林向榆，林向榆并不惊讶，她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阿晚，她说：“你要吃点心吗？想吃的话就多吃点，我们待会要出去。”

　　林向榆语气平和，旁边的点心也没有人动，看着很好吃的样子。

　　说迟不迟说巧也巧，阿晚的肚子叫了一声，林向榆听见了，微微笑了一下：“没下毒，吃吧。”

　　说完林向榆自己也饿了，顺手捻起一块自己吃了。

　　看着林向榆把东西咽下去，阿晚才敢伸手拿一块。

　　林向榆认不出这是什么糕点，只觉得味道不错，阿晚双手捧着糕点，小口小口地抿着吃，等到糕点在嘴里化了才舍得咽下去。

　　她吃了半块就没吃了，林向榆想，应该是留着给她家里人吃。

　　阿晚很容易让林向榆想到自己前世很小很小的时候，那时候她家里还在农村，日子过得很贫苦，也算不上吃不饱饭，只是很少有好吃的东西，所以她遇见好吃的东西，也会偷偷藏起来，留着慢慢吃。

　　林向榆很耐心地等着阿晚，看她又馋，但是也不打算继续吃了，这才说道：“走吧？”

　　阿晚手忙脚乱地想把这个糕点藏进衣服里，林向榆看不下去了，拿了块手帕给她：“你把这些都包进去吧，我不吃了。”

　　阿晚迅速瞄了林向榆一眼，见她神色平静，并不关心自己在做什么，心想反正是林向榆赏给自己的，不要白不要，飞快地开始包点心。

　　恍惚之间，阿晚还以为自己和林向榆关系很好，其实前不久，自己还试图杀了林向榆。

　　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她迷茫地抬起头。

　　可是林向榆只是笑，感觉根本没有生气。

　　阿晚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他们家的条件，能接触到最高的人就是赵柯这种人。

　　赵柯自己会自恃身份，不会做什么，但是他会放纵底下人，尤其是他们家没办法交上规定的东西的时候，这些人会对他爹娘拳打脚踢。

　　他们这些小孩，也会被连带着挨打。

　　要是阿晚敢这么对赵柯，第二天可能全家的尸体都要被打碎了放进地里肥田。

　　阿晚咬牙，她敢这么做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那个姐姐告诉她，赵柯讨厌这个世子妃，若是能让世子妃身亡，赵柯也会保她。

　　说不定今年交不上东西，她就不会挨打了。

　　阿晚低头，涅喏了一句：“不好意思。”

　　林向榆自然没听见，只听见了阿晚传来了动静，她又一次问道：“准备好了吗？”

　　阿晚小幅度地点头，林向榆便没管她，自己向前走了一步，阿晚跟在她后面，她虽然没吃饱，但终归有些力气了，她问道：“你要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