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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河畔风软 周四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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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傍晚,谢昀川留在教室刷题,笔尖划过纸面,心思却飘向校外。江寂去见习了,五点结束,他看了眼表,指针指向四点十七,还有四十三分钟。
他放下笔,从口袋摸出那颗"你的"奶糖,糖纸平整,被体温焐软。他剥开,扔进嘴里,甜意漫开,胃酸微微泛上来。他没吐,嚼了两下,咽下去,糖纸揉成团,又展开,铺平,叠成方块,塞回口袋。
五点十分,他收拾书包,走出教室。楼道里人少,夕阳的余晖从尽头窗户漏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没有往宿舍走,是往校外,往河边。
寒风扑面,河面泛着冷光,岸边枯枝摇曳。他远远看见江寂站在栏杆旁,脊背挺直,不是面对河水,是面对他来的方向,像是在等。
"考完了?"江寂问,声音被风吹散。
"明天考。"谢昀川走到他身侧,并肩靠着栏杆,"今天周四。"
江寂侧头看他,黑瞳沉静,"知道。"
"那你怎么在这儿?"
江寂没应声,手指在栏杆上轻轻叩了两下,一下,两下。然后他说:"见习结束早。"
"多早?"
"四点。"
谢昀川愣了一下,四点结束,五点十分他才到,中间一个多小时,江寂一直站在这儿?
"风大。"他说,用的是江寂的句式。
江寂看着他,耳廓泛红,"嗯。"
"不冷?"
江寂没应声,只是往他身边靠了半寸,肩膀轻轻相贴。河水在脚下流淌,发出低沉的声响,盖过了风声。
谢昀川把手从口袋抽出来,悬在栏杆上,和江寂的手隔着一寸。江寂的手也在栏杆上,没动,但小指微微蜷了蜷,像某种等待。
谢昀川的小指碰上去,轻轻勾住,一凉一温。江寂僵了一下,然后回勾,很轻,像某种确认。两人就这样站着,小指勾着小指,肩膀隔着半拳,望着河面,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江寂动了动,不是抽回手,是从口袋摸出一颗奶糖,放在栏杆上,和两人的手并排。
"给你的。"他说,和之前一样的三个字。
谢昀川看着那颗糖,没拿,"明天小测,你押的题,要是没考呢?"
"考了。"江寂说,声音不高,"我看过卷子。"
谢昀川转头看他,"什么?"
"周五小测,"江寂说,"我看过卷子,题型。"
"你怎么……"
"法医科,"江寂打断他,"老师认识。"
不是解释,是陈述。谢昀川看着他,黑瞳沉静,耳廓的红还没褪,手指在栏杆上叩了两下,像是在确认什么。
"所以你知道题型,"谢昀川说,"才让我练那些?"
江寂没应声,只是把小指勾得更紧了一些,像某种回答。
谢昀川笑了一下,从口袋摸出那片暖贴包装纸,放在栏杆上,和奶糖并排,"那这个呢?也是你'备用'的?"
江寂看着那片纸,"嗯。"
"你买了多少?"
江寂看着他,沉默两秒,"一箱。"
谢昀川愣住,"一箱?"
"批发。"江寂说,声音里带着一点不自然,"便宜。"
谢昀川笑出声,风吹散了他的笑声,但江寂听见了,耳廓红得更明显。他松开小指,从栏杆上拿起奶糖,剥开,放进嘴里,甜意漫开,胃酸泛上来,不剧烈。他没吐,嚼了两下,咽下去。
"甜的。"他说,声音被糖纸的沙沙声盖过。
江寂看着他,没应声,只是把暖贴包装纸拿起来,叠成方块,塞进口袋,和钥匙、饭卡放在一起。
天色越来越沉,河面泛着暗光,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落在两人身上。
"回去吧。"江寂说。
"嗯。"
两人并肩往回走,小指勾着小指,没有松开,一路走过河岸,走过小路,走到校外分叉路口。江寂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明天,"他说,"考完。"
"考完怎么样?"
江寂看着他,黑瞳沉静,手指在包带上轻轻叩了两下,"河边。"
"又河边?"
"风大。"江寂说,和之前一样的两个字,但这一次,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弧度,很淡,像风吹过河面的涟漪。
谢昀川看着那个弧度,心口一颤,"好。"
江寂转身离去,走了几步,脚步微顿,没回头。但左手悬在身侧,掌心向上,停了两秒,缓缓收拢。小指还微微勾着,像某种残留。
但这次,谢昀川没有站在原地。他追上去,走到江寂身侧,不是身后,是旁边,肩膀隔着半拳。
"我送你。"他说。
江寂侧头看他,黑瞳沉静,没应声,但脚步放缓了,和他同频。
两人并肩走着,走过分叉路口,走过江寂回家的方向,走过一盏盏路灯。走到江寂家楼下,谢昀川停下脚步。
"到了。"他说。
江寂看着他,"嗯。"
"明天见。"
"嗯。"
江寂转身走进楼道,走了两步,停下,回头。不是侧头,是回头,黑瞳在楼道灯下很亮。
"谢昀川。"他叫了他的全名,不是"你",不是"嗯"。
"什么?"
"糖。"他说,"少吃。"
谢昀川笑了一下,"知道。"
江寂没再说话,转身上楼,脚步声在楼道里回响。谢昀川站在楼下,抬头,看见三楼的灯亮了,窗户打开,一个人影站在窗边,低头看着他。
他挥了挥手,人影没动,但窗户关上了,灯还亮着。
他转身往回走,手插进口袋,摸到那颗没吃的奶糖,糖纸平整,被体温焐软。他剥开,扔进嘴里,甜意漫开,胃酸泛上来,不剧烈。他没吐,嚼了两下,咽下去。
糖纸揉成团,又展开,铺平,叠成方块,和之前的放在一起。
他走回宿舍,躺在床上,把新的糖纸叠进枕头下的珍藏里。指尖在纸面上轻轻点了点,两下。
窗外河水流淌,风声温柔。
他想起江寂说"一箱"时的不自然,想起那个很淡的弧度,想起他叫了他的全名。
河畔风软,岁晚情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