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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冬风渐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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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一过,寒意骤然扎进校园。一夜北风卷落满树梧桐,清晨走进教学楼时,空气里裹着初冬的冷意,风刮过窗沿,发出沉闷的呼啸。高三的日子依旧按部就班,只有后排靠窗的角落,藏着独有的温柔。
早读前的教室总是安静。江寂照旧第一个到,桌面收拾得一丝不苟,湿巾叠成方块,保温杯里是温度刚好的温水。他擦干净桌椅、窗沿,指尖擦过冰凉的金属把手,抽出湿巾细细擦拭,动作刻板认真。做完一切,才翻开法医书,晨光落在书页间夹着的纸条、糖纸、准考证上。
谢昀川进门时,一眼看见那个背影。拉开椅子坐下,熟悉的薄荷皂香混着消毒气息扑面而来。桌缝间依旧躺着一片暖贴。
窗外寒风凛冽,窗缝关得严实,冷空气还是顺着缝隙钻进来。早读课上,教室里只剩整齐的诵读声。谢昀川低头背书,桌下忽然有微凉的触感贴上他的手背,没有动作,没有挪动,只是安安静静贴着。
他不用看,就知道是江寂。
早读结束,课间喧闹四起。前后桌嬉笑打闹,唯有后排自成一方安静。
"下周测验。"谢昀川轻声开口,"你说的那几道题,我都练了。"
江寂翻页的动作微顿,抬眼看他,黑瞳沉静:"嗯。"
"考好了,我买无糖饼干给你。"谢昀川弯了弯唇角,"你要的那种。"
江寂耳廓微微泛红,指尖在书页边缘轻轻压了压,没有应声。只是悄悄把内侧口袋里那张写着"手凉"的纸条,又往里按了按。
上午的自习课阳光正好,晒得人暖意融融。教室里大半同学昏昏沉沉,趴在桌上小憩。桌下的触碰没有断,从手背到掌心,两人保持着一寸距离,指尖偶尔轻轻相蹭。
谢昀川低头写题,笔尖落下,心绪安稳。他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人,江寂垂眸看书,长睫低垂,清冷的侧脸被阳光镀上一层浅淡的金边。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笔记本夹层抽出那张准考证,放在两人桌缝间,和之前一样。
"这个,"他说,"还给你。"
江寂看着准考证,没动。指尖在纸面上划了一道浅痕,然后伸手,把准考证拿起来,不是夹回书里,是放进了校服内侧口袋,和"手凉"纸条放在一起。
"我的了。"他说,声音很低,不是"还我",是"我的了"。
谢昀川愣了一下,笑出声,连忙收住。他看着江寂的口袋,那里鼓起来一点,装着纸条、准考证,和钥匙、饭卡放在一起。
午休时分,阳光炽烈,却驱不散初冬的寒凉。教室里只剩风扇低低转动的声响。江寂没有休息,指尖一遍遍抚过书页间那些细碎的小物件,糖纸、纸条、准考证,每一件都被他妥帖收好。
谢昀川安静陪着,没有说话,桌下的手轻轻贴着他。过了一会儿,江寂的指尖停了,从口袋摸出半片无糖饼干,不是递过来,是放在两人膝盖之间的空档,和之前放湿巾一样的位置。
"吃。"他说,只有一个字。
谢昀川拿起半片饼干,慢慢嚼着。江寂也拿出半片,放进嘴里,嚼得很慢,像在执行某种任务,但眉眼柔和。
"你买的?"谢昀川问。
江寂看着他,"嗯。"
"什么时候?"
"昨天。"江寂说,"超市。"
谢昀川想起超市货架前,江寂站在门口等他,手指在包带上蹭了两下。原来那人不仅记住了牌子,还自己去买了。
"好吃吗?"他问。
江寂耳廓又红了,指尖在桌面叩了叩,两下,"嗯。"
临近放学,天色暗得越来越早。北风裹挟寒气撞在玻璃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教室里光线渐暗,暮色提前漫了进来。
江寂起身,抬手将两扇窗户彻底关紧,隔绝寒风。指尖擦过冰冷的窗框,他低头用湿巾擦拭,擦完对折,塞进垃圾袋。然后他从口袋摸出一片新的暖贴,放在谢昀川桌角,不是桌缝,是桌角,更显眼的位置。
"风大。"他说,和之前一样的两个字。
谢昀川拿起暖贴,拆开,隔着校服贴在腹部。暖意慢慢渗进来,驱散寒意。他看着江寂,对方已经坐回去,低头整理书包,动作比往日更慢。
"还走一段?"谢昀川问。
江寂抬眼,黑瞳沉静,轻轻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楼道北风穿堂,冷意刺骨。江寂侧身挡在风口,谢昀川往他身边靠了半寸,肩膀几乎相贴。
操场小道落叶满地,北风卷着残叶在脚边打转。暮色四合,路灯还没亮,整条小路浸在灰蓝的暮色里。
"今天不用见习?"谢昀川问。
"不用。"江寂应声,拇指在帆布包带子上来回蹭了两下。
又是不用见习的一天。
两人并肩慢行,隔着一拳距离,手背偶尔相蹭。走到分叉路口,谢昀川停下脚步,转头看江寂。
"饼干,"他说,"我下周买。"
江寂看着他,"嗯。"
"你要哪种?"
"你买的。"江寂说,声音不高,"那种。"
谢昀川笑了一下,从口袋摸出那颗"少甜"的奶糖,放在江寂手心:"那这个,还备用吗?"
江寂看着掌心的糖,耳廓泛红。他握紧,手指在糖纸上轻轻压了压,然后放进口袋,和钥匙、饭卡、纸条、准考证放在一起。
"备用。"他说,但声音里带着一点柔软,不像之前那么硬。
转身离去,走了几步,脚步微顿,没回头。左手悬在身侧,掌心向上,停了两秒,缓缓收拢。
谢昀川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暮色里。他摸出桌角那片暖贴的包装纸,铺平,叠好,收进口袋。
转身往宿舍走,北风迎面,可周身暖意不散。走到宿舍楼下,他抬头,三楼走廊的灯亮着,靠窗的位置站着一个人,没动,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暗着。
他笑了一下,没停,继续走。
但手伸进口袋,把暖贴包装纸拿出来,又展开,对着路灯的光看了看。纸很薄,能透出背后的影子,什么都没有,没有字迹,没有批注。
他叠好,塞回口袋,走上楼。
回到宿舍,躺在床上,他摸出枕头下一叠纸条、糖纸、准考证,把暖贴包装纸放上去,叠好。手指在纸面上轻轻叩了叩,两下。
窗外北风凛冽,长夜漫漫。
他闭上眼睛,想起"你买的""那种",想起江寂自己去超市买饼干,想起那人把准考证和纸条放在一起,说"我的了"。
冬风渐至,可有人同行,有人惦念,有人在暗处等候。
我发现我有一点口癖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