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尹墨墨i

5、室友就是拿来用的！ 吃完饭了，

　　吃完饭，尹肆端着餐盘起身，走向回收处。把盘子摞好、筷子扔进回收桶之后，他转身走出食堂大门。

　　阳光迎面扑过来。他眯了眯眼，还没等视线完全适应，余光就扫到旁边的人。

　　尹肆脚步顿了一下，有些莫名其妙地瞥了他一眼。

　　“怎么还跟着我？”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嫌弃和不耐烦，眉头也皱了起来。

　　墨渊闻言，不紧不慢地走到他身边。举起手机，在尹肆面前晃了晃。

　　屏幕上是班级群里的一条通知。尹肆的目光下意识地落了上去，第一行字清清楚楚地写着——

　　宿舍304: 尹肆、墨渊。

　　尹肆的嘴角抽了抽。

　　尹肆有些尴尬，维持着抬头看手机的姿势，大脑宕机了。

　　见尹肆没有反应，墨渊微微歪头看着他，似乎有些疑惑。

　　尹肆从牙缝里丢下一句“烦死人”，然后猛地转过身走开了。

　　墨渊也不在意，收起手机，双手插回裤袋里，不紧不慢地跟在他旁边。步子不快不慢，刚好和尹肆保持着半个身位的距离，不远不近，甩也甩不掉。

　　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在校园的路上。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再交叠。

　　尹肆嘴上没再说什么，脸上的表情也依旧是那副臭脸，但他并没有加快脚步去甩开旁边这个人，也没有停下来让他先走。

　　过了大概十分钟，他们来到宿舍，收拾了一下行李。

　　收拾完，尹肆坐到桌前，翻开课本。

　　看了不到两分钟，他把书合上，又翻开，又合上。那些字他都认识，连在一起就是看不懂。没办法，他落下的知识点太多了。

　　这是天书吧！

　　这样想着，尹肆烦躁的靠在椅子上。

　　墨渊从洗手间出来，擦着手，瞥了一眼他那副烦躁的样子，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

　　“哪里不会？”

　　尹肆头都没抬：“不用。”

　　墨渊没走，就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他。

　　沉默了几秒，尹肆别扭的书往他那边推了一点，像是不想承认这个动作是他自己做的。

　　“……这个，不会。”

　　墨渊的嘴角微不可查的勾了勾，拉过椅子坐下来，看了一眼题目，从尹肆笔袋里抽出一支笔，在草稿纸上写了几行关键的推导步骤，推到尹肆面前。

　　“按这个思路往下做。”

　　尹肆皱着眉看了一会儿，低头试着写了几步。写到一半卡住了，笔悬在半空，半天没动。

　　墨渊等了几秒，伸手点住他卡住的那一步：“这里套刚才的公式，再往下推两步就出来了。”

　　尹肆抿着嘴，顺着他的话往下写，写完之后闷闷地把草稿纸推回去。

　　墨渊扫了一眼，翻到下一道同类型的题，用笔尖点了点题目。一抬头对上尹肆幽怨的眼神，微微一怔。

　　"多做同类型的题目有助于知识巩固。"

　　尹肆在内心翻了一万个白眼，深吸一口气，但还是拿起了笔。每次卡住的时候，他就不情不愿的把草稿纸推过去。

　　尹肆咬着嘴唇，写完最后几步，把笔一搁，靠在椅背上。

　　又做完一道题，尹肆趴在桌上不想动了。

　　墨渊没催他，把笔搁下，靠回椅背。宿舍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头顶风扇转动的嗡嗡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过了大概一分钟，墨渊忽然开口了。

　　“他跟你很熟吗？”墨渊顿了顿，开口补充，"今天吃饭坐你对面的那个。

　　尹肆趴在胳膊上，偏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没想到他会主动问起这个。他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犹豫了半秒，才开口：“杨萧？唔……还行吧。高一就认识了。”

　　他的语气听起来不是很想多说，但也没有拒绝回答。

　　墨渊没看他，目光落在对面的床铺上，表情没什么变化，又问了一句：“他话一直那么多？”

　　“嗯。”尹肆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声音比刚才小了一点，“但人挺好的。”

　　"那我呢？"

　　尹肆愣了一下，有些犹豫的开口："你……呃…还好吧？"

　　尹肆莫名的有些心虚。

　　墨渊没接话。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极轻地敲了一下，像是在想什么，又像什么都没想。风扇的风吹过来，把他额前的头发吹得微微晃了一下，他也没去拨。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了几秒。

　　尹肆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下文，心里的那点好奇心终于压过了嘴上的矜持。他把脸从胳膊上抬起来一点，侧着头看墨渊，试探着问了一句：“问这个干嘛？”

　　墨渊偏过头来看他一眼。目光对上的时候，他的表情依旧很平，既没有被追问的窘迫，也没有解释的欲望。他只是淡淡地说了四个字：“随便问问。”

　　说完就收回目光，靠回椅背，两只手交叉搭在腹前，一副不打算再往下聊的样子。

　　尹肆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两秒，想从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读出点什么来，但什么也没读到。他闷闷的“哦”了一声，重新把脸埋进胳膊里，下巴抵在小臂上，眼睛半睁半闭地看着桌面上摊开的草稿纸。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谁也没有再说话，但那种安静和之前不太一样了——不是尴尬，也不是默契，更像是一种“话说完了但谁也没想先走”的状态。风扇继续转着，嗡嗡的声音填满了整个房间，把沉默变成了某种可以忍受的背景音。

　　过了一会儿，墨渊站了起来。

　　他起身的动作很轻，椅子几乎没有发出声响。他拿起桌上自己的杯子，走到饮水机前，弯腰接了一杯水。

　　接完之后他没有马上回来。他在饮水机前站了两秒，看了一眼杯子里的水，然后转过身，没有走向自己的座位，而是走到了尹肆桌边。

　　他把那杯水放在尹肆的桌角。

　　随后又坐回尹肆旁边，从包里拿了一本课外书翻开，目光落在书页上，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尹肆趴在桌上，偏过头，看了一眼桌角那杯水。

　　水是凉的，杯壁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他盯着那杯水看了两秒，嘴唇动了一下，像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他有些别扭的把脸转回去，重新埋进胳膊里，过了几秒，伸出一只手，把那杯水往自己这边拖了近一点。

　　没有喝。只是拖过来了。

　　墨渊翻了一页书，目光却不在书上，余光一直看着尹肆，把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风扇嗡嗡地转着，宿舍里只剩下偶尔翻动书页的细微声响。

　　墨渊的目光停在书页上，但已经好一会儿没有翻动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坐在这里。题讲完了，水也倒了，该做的事都做完了。按理说他应该回到自己的床铺上，戴上耳机，把外界的一切隔在外面——那是他惯常的节奏，不多管闲事，也不被人打扰。

　　但他没有动。

　　他的视线从书页上抬起来，落在对面趴在桌上的尹肆身上。尹肆已经快睡着了，半张脸埋在胳膊里，睫毛微微颤着，呼吸又轻又慢，胸口随着气息浅浅地起伏。

　　墨渊看着那个画面，忽然觉得有些说不上来的奇怪。

　　他见过尹肆打架的样子，见过他臭着脸怼人的样子，见过他在食堂里埋头扒饭的样子，也见过他刚才咬着笔杆、皱着眉、死活算不出一道题时那种又烦躁又不肯认输的样子。每一种样子都不同，可每一种样子都——

　　他找不到一个准确的词来形容。

　　不是好看，不是有趣，也不是什么一见如故。那些词都太轻了，套不上去。

　　早上开始，或者说从昨天晚上开始，他的目光就总是不自觉地往尹肆那边跑。食堂里杨萧说话的时候，他在听，也在看——看尹肆被夸了之后那副若无其事又微微不自在的表情。回宿舍的路上，尹肆骂他“烦死人”的时候，他也在看——看那双明明嫌弃却并没有真正躲开的眼睛。

　　现在尹肆睡着了，他还在看。

　　墨渊垂下眼睛，把书合上，指尖无意识的点着书。他心里清楚，以他的性格，不该对任何人有这种多余的注意力。麻烦、浪费时间、没必要——这些词他早就刻进了自己的行为准则里。

　　可尹肆不一样。

　　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就是不一样。

　　他身上好像有某种东西，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魔力，不声不响地，把墨渊的目光一次又一次地拽过去。不是刻意的，不是有目的的，甚至不是他能控制的。明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可他就是不想动。就想再坐一会儿。在这安静得只剩风扇声的宿舍里，在旁边这个人均匀的呼吸声里，多待一会儿。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墨渊把书放到桌上，靠回椅背，偏过头，目光落在尹肆露出来的脑袋上，忽然有种想上前摸一下的冲动。

　　风扇吹过来的风把他的衣领轻轻拂动了一下。

　　他没有动，也没有出声。

　　两个人就这样，一个趴着，一个看着书。宿舍里只剩下风扇的嗡嗡声和偶尔翻过书页的细微声响。谁也没有再开口，谁也没有要走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