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尹墨墨i

3、不要听信谣言！ 果然，谣言

　　就这样看了一会，见尹肆不搭理自己，墨渊也没兴趣再看，转过头写自己的卷子。

　　十分钟的时间转瞬即逝，安静的教室里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轻响。

　　墨渊最后落下一笔，笔尖轻点纸面收尾，动作利落干净。他轻轻合上笔盖，抬手舒展了一下微微发酸的手腕，指节修长分明，慵懒地转动着手腕放松筋骨。随即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向身侧的少年。

　　身旁的尹肆还僵坐着，笔尖悬在试卷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整张试卷大半都是空白，仅有的几处字迹潦草凌乱，一眼就能看出是胡乱敷衍的结果。少年眉头死死蹙着，下颌线绷得笔直，眼神死死盯着题干，眼底满是茫然与烦躁，显然是对着难解的题目束手无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憋闷无力的气息。

　　这副模样早在墨渊的意料之中。

　　尹肆向来如此，课堂上永远游离在外。要么撑着下巴望着窗外发呆，神游天外；要么直接趴在课桌上闭眼补觉，任由讲台上老师滔滔不绝，从来不为课业多费半分心思。班里的老师向来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不多加管束，久而久之，他的课业便彻底落得一塌糊涂。

　　又硬撑着僵持了两分钟，耐心彻底耗尽。

　　尹肆烦躁地低啧一声，猛地将笔拍在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打破了教室里的宁静。他心里憋着一团无名火，百无聊赖地偏过头，下意识想偷瞄一眼墨渊的试卷，想看看对方是不是早就尽数答完。

　　可视线刚转过去，就猝不及防撞进一双含笑的眼眸里。

　　墨渊微微垂着眼，眸底裹挟着浅浅的戏谑与玩味，目光直白地落在他窘迫的模样上，像是早已静静看了他窘迫许久。

　　四目相对的瞬间，尹肆浑身猛地一僵，后脊莫名窜起一阵细微的寒意，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心底泛起一丝难以掩饰的发怵。不知道为什么，墨渊的目光明明很温和，但每次被这样注视，他都会下意识紧张。

　　可少年骨子里的傲气又让他绝不肯露怯，更不愿被墨渊看出来自己这份怯懦。

　　他强压下心底的慌乱，恼羞成怒地狠狠瞪了墨渊一眼，眼神故意装得凶狠蛮横，戾气十足，以此来掩饰心底那点微弱的害怕。

　　没等墨渊开口，尹肆站起身，想尽快逃离这道让他浑身不自在的视线。

　　“嗯？去干什么？”

　　墨渊慵懒的声线轻飘飘传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拦了一句。

　　尹肆脚步顿了半秒，后背绷得更紧，却硬是不肯回头，咬着牙丢下一句冷硬的“上厕所”，快步走出教室，像是在躲避什么。

　　墨渊没有起身阻拦，只是单手撑着侧脸，手肘抵在桌面，眸光玩味地望着少年仓促逃离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愈发浓郁。

　　尹肆在走廊晃悠了片刻，估摸着时间差不多，才磨磨蹭蹭折返教室，刚进门就撞见穆赫正在逐排收取试卷。

　　他目光快速扫过自己桌面上大半空白的卷子，嘴角不受控制地狠狠一抽，心底暗自叹气。硬着头皮走上前，抬手轻轻戳了戳穆赫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别扭和试探：“等会再收行吗……下节课上课之前，我肯定把卷子交给你。”

　　穆赫动作一顿，低头看向他空空荡荡的试卷，又抬眼对上尹肆略显局促的眼神，沉默了两秒。

　　传闻尹肆性格乖戾、不好相处，可此刻看着少年略显窘迫的模样，实在和传闻里桀骜恶劣的样子沾不上边。

　　果然，谣言不可信。

　　最终穆赫轻轻叹了口气，松了口：“好吧，下不为例。”

　　说完，他便转身继续收其他同学的试卷。

　　尹肆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他心里清楚，所谓课前交卷不过是拖延时间的借口，能拖一刻是一刻。他向来不爱学习，懒散惯了，可若是一张空白试卷交上去，回家必定要被母亲絮絮叨叨数落半天。哪怕只是随便写几笔敷衍了事，也比全盘空白要好。

　　他拖着些许疲惫坐回座位，重新低头看向桌上的试卷。密密麻麻的题干、绕人的公式看得他头晕眼花，脑子里一片空白，半点解题的思路都没有。

　　无力感彻底席卷而来，尹肆彻底放弃挣扎，干脆双臂一摊，直接趴在课桌上，侧脸贴着微凉的桌面，微微闭眼闭目养神，一副彻底摆烂认命的模样。

　　这一幕尽数落在身侧墨渊的眼中。

　　墨渊看着他蔫蔫的、毫无脾气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他沉默几秒，抬手拿起草稿纸，半分钟后，他拿起折成方块对纸条，抬手轻轻碰了碰趴着的尹肆的后背。

　　指尖触碰到后背的那一刻，尹肆身体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心底瞬间绷紧，那点对墨渊的忌惮又冒了出来。他不耐地掀开眼皮，偏过头瞪他，眼底是被打扰的烦躁和一丝警惕，语气冷淡，想以此掩盖方才下意识的退缩：“干嘛？”

　　墨渊丝毫不在意他恶劣的态度，指尖将折好的纸条推到他手边，声线温和：需要的话，拿去用。”

　　尹肆垂眸看向那张平整的纸条，又抬眼看向神色坦然的墨渊，心底莫名涌上一阵别扭。他确实很需要答案，可一边隐隐怵对方，一边又死撑着面子不肯低头接受好意。

　　“不需要？”墨渊见他迟迟不动，轻声反问。

　　“不要。”

　　尹肆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赌气与倔强。

　　他伸手胡乱抓过纸条，随手塞进了校服口袋里，刻意偏过脑袋避开墨渊的视线。连他自己也说不清这份别扭从何而来，明明急需答案，偏偏不愿坦然接受，只能用这种幼稚的对抗，掩盖心底的怯懦与心虚。

　　时间一点点流逝，上课铃声很快就要响起。

　　尹肆盯着空白试卷发呆许久，指尖反复摩挲着卷面，绞尽脑汁也写不出一道题。看着周围同学尽数交卷、只剩自己空空荡荡的卷面，心底的傲气和对墨渊的那点害怕，终究抵不过即将到来的麻烦。

　　他左右张望了一圈，确认无人注意自己，才悄悄俯身趴在桌面上，小心翼翼从口袋里摸出那张纸条，拆开铺平，借着低垂的身形遮掩，飞快地低头抄起了答案。

　　少年的动作仓促又心虚，耳根悄悄泛红，全程都下意识用余光提防着身旁的墨渊，生怕被抓个正着。

　　只不过他的小动作都被墨渊不动声色的收入眼底，墨渊看似在看书，实则余光一直注意着尹肆。看见他小心翼翼的动作，嘴角勾了勾。

　　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