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赐婚 赐尔二人结 ...
-
“这么说,你是被性骚扰了?还是被同性?”李临听完殷策的讲述,得出如此的结论。
“他是男Alpha我也是男Alpha,确实是同性没有问题。但性骚扰,应该谈不上吧?”殷策想起那个Alpha来,浮于脑海的记忆竟然只剩那张令人难忘的脸了。
“怎么算不上?你知不知道腺体对于A跟O来说,那可算是十分私密的地方!”
李临义愤填膺地诉说着,却发现殷策压根没有反应,一扭头便看到他有些不正常泛着潮红的脸色。
他用手背碰了碰殷策的额头,“没发烧啊,你怎么了?可有哪里不舒服?”
“没……没有。”殷策回过神来,语气有些不自然。
还未等李临再说话,他便从怀里掏出来一包油纸包裹着的梨花酥,“尝尝,我特意去城西点心铺子万香坊买的,走了好远的路还排了好久的队。这梨花酥可是招牌。”
其状呈五瓣似缓缓开放,酥皮薄如蝉翼,内馅绵密丝滑,一点都不甜腻。还未进口,便能嗅到一丝若隐若现的梨花香味。
“今天我来的时候发现老鸨换人了。”
“管她换成谁,也不会让我好过一点。”李临不以为意,吃的多了有点噎住了,倒了杯茶慢慢饮着。
想起之前那个小男孩对自己说的这锦香阁背后的靠山权势登天,现在细想起来果真如此。这老鸨尚且没有任何一丝预兆地说换就换,想要赎李临出来恐怕更是难上加难。
俩人边吃边闲聊,突然,李临话还没说完就往地上倒了。
殷策第一反应是这梨花酥里被人下了毒,可紧接着,空气中一股浓烈的沉香味随之而来,他的头也渐渐晕眩了起来。
这个味道、这个反应——像极了那天那个Alpha身上散发出来的,像极了那天他被信息素裹挟后的反应。
那个Alpha的信息素强势到不容人反抗,殷策一个A尚且会受到影响感到头晕目眩,更别提一个对Alpha信息素更加敏感的上等Omega了。
殷策忍着头晕把李临从地上扶起来,待把他放床上躺好后,他询问:“要不吃一下上次给你的那个药丸?”
“不用,我倒还不会如此就被诱发进入发情期,让我缓一会就好了。”李临干脆拒绝。
实际上,每次发情期李临都是能抗则抗,实在扛不住了才会服用。这种药丸一看就名材珍贵,制作繁复,他知道殷策处境也不轻松,不想让他再为药物方面的事情劳财伤神。
殷策突然觉得外面安静极了,他悄悄地往门口走,耳朵贴在门上。
“参见摄政王殿下。”楼下大厅传出如此整齐的叩拜声。
摄政王?是那个Alpha?他是心狠手辣的摄政王?
那我撞见了他如此狼狈不堪的一面,会不会被灭口?!
殷策蹑手蹑脚地推开门,双手轻轻扒在走廊外的栏杆上,下半身蜷缩着,只敢露出两只眼睛往下面瞅。
下面乌压压地跪了一地的人,那人还没发话,谁都不敢起身。不过这会的沉香味倒是没那么重了。
全场唯一站着的那人身形修长挺拔,身着绣金丝线的玄袍,头戴琉璃制的发冠,腰间还佩戴一枚通体透亮的白玉佩。
殷策扫过他腰间的玉佩,总觉得有些眼熟,可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
殷策还在想那枚玉佩,结果冷不丁地撞上了一双丹凤眼。
四目相对间,殷策赶紧把头缩了回去。
下一秒,他听见那人冷冽的声音传来:“都起来吧。”
殷策赶紧跑回了房间,瞧见李临已经睡过去了,他便守在了床边。
萧诀径直向三楼走去,虽然面上不辨悲喜,但萧浊总觉得他心情非常不好。
萧浊悄悄问萧清:“哥,咱们王爷今天又是怎么了?带咱们光明正大逛窑子,不怕那堆言官弹劾他了?”
实际上,他是知道萧诀经常来的,但这么光明正大的还是头一回。
萧诀倒是从来都不会把言官们的弹劾放在眼里的,但他不想他们的皇帝陛下夹在中间为难,所以平日里萧诀表面上的言行举止都是十二分的合乎礼制,让人挑不出来半点毛病来的。
萧清一脸茫然:“不知道啊。我照例汇报那小公子的动向,说到他去万香坊买梨花酥的时候,王爷直接挥手打断了我,然后就唤人伺候他沐浴了。”
“就是你上次给我买的那个,老香了,我远远地跟着他,都能闻见那香味……”萧清一脸回味,仿佛鼻尖还有梨花香气。
萧浊听完顿时明了了。
萧诀走至三楼最西侧的门前停住了。
门内的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就这样在光天化日之下就被灭口了。
停了一会后,萧诀缓缓抬起了手,可还未触及门上,就又把手收回了。
听见脚步声离去之后,殷策才舒了口气。
出了锦香阁的大门,萧诀只留下句“孤去趟宫里,你们不用跟。”就急匆匆地走了。
殷策回府的时候天色将黑未黑,他刚从狗洞里爬出来穿好衣服,旁边就传出来了动静。
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从椿树后来走了出来。
“二哥,你又跑哪玩去了?”是花陌离的小女儿殷澄芷,尚书府唯一的嫡女。
殷策也是在尚书府里生活了这么久第一次遇见她,毕竟他们平时也不住一个院。
“你知道这里?”
“不是吧二哥,你还真失忆了啊?这个狗洞不是我们以前给银子挖的吗,后来它死了,我娘便不让我出门了。然后我求你带我出去玩,我们就一起把这个洞挖大了偷偷溜出去玩了。”女孩提起缘由来,语气中还带着爱宠离世的忧伤。
殷策将信将疑地点点头,转身就走了。
“欸,二哥你别走啊!你都不问问我在这里等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殷澄芷叫住了他。
“你有什么事?”反正你有什么事都与我无关,我又不是这个身体的原主人。
“我刚才在前院玩,看到宫里来人了,父亲直接跟人进了书房。我在外面偷偷听见了几句,好像跟你有关。”
“知道了,谢谢你。”殷策点点头,还是要走。
“不是啊二哥,你就没点反应吗?宫里派人跟你有关,不是赏就是罚,是赏还好说,万一是罚呢!”殷澄芷一脸着急的样子。
“是赏就赏呗,是罚就罚呗。”殷策云淡风轻地说完,一点都不带停留地走了。
只剩殷澄芷一个人留在原地直跺脚。
她二哥失个忆,怎么成这样了!
“少爷,您可算回来了!老爷刚才派人来,说要让您去一趟书房。”殷策还没走回房里,招财远远看见他就迎了上来。
殷策:“行,走吧。”
进了书房,熏香味有些呛鼻,殷策忍不住咳了咳。他抬眼往上座看去,那是一个穿着红袍绣着飞鱼、头戴刚叉帽的人。殷世宁则立在一旁。
殷世宁一直以来是不怎么待见这个二儿子,毕竟是醉酒后所生。早些年因为信息素的作用,大家骨子里都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一夫一妻白头偕老的。
那时的人们忠于信息素,觉得纳妾是对本能、对天性的挑衅,这种行为会被世人诟病。因此,殷世宁一直觉得殷策的存在就是在时时刻刻提醒他为世人所不齿。
后来,有了信息素抑制剂的问世,发情期与易感期的影响也没有那么严重了,朝廷更是每月都会给百姓提供发放。渐渐地,一些大户人家开始了纳妾,名门望族尚且如此,纳妾之行变得越来越容易被接受。
子嗣兴盛起来,后宅的争斗更是如火如荼,世家大族为了争权夺位流血流肉更是常有之事。不知道这信息素抑制剂的出现,究竟是福还是祸呢?
常言道福兮祸所依,福祸早已水乳交融,无法为外人道也。
“既然二公子到了,那咱家就开始宣旨了。殷策接旨——”上座上那位放下茶杯,明黄色绢布被他缓缓展开。
殷策跪下了,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明白那卷黄绫上写的,是关乎他的生与死的。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兹有兵部尚书府二公子殷枕流殷策才器璠玙,芝兰玉树,颖悟绝伦,通敏博达。暨摄政王萧祁琅萧诀年逾弱冠,器宇宏深,襟灵阔远,尚虚中馈。今特沛恩纶,赐尔二人结为秦晋之好。婚期定于来年上元节,一切合卺礼制,着礼部详议具奏。
钦此!”
殷策听完震惊住了,久久没有反应。
殷世宁咳了几声。
殷策终于反应了过来:“臣,领旨。叩谢皇帝陛下圣恩。”
他…被赐婚了?!
他…一个大男人,还要嫁给另一个大男人?!
回到房间洗漱完躺在床上,殷策脑海里还一直盘踞着这两句话。
本来晚上回来被殷澄芷撞见后,他是打算趁着夜色再浓一点时悄悄闯进她的闺房杀人灭口的。
不是殷策不信任她,是他压根不敢赌。万一殷澄芷向她娘告发,不止他遭殃,再顺带一查,会连带着李临也遭殃。
反正也没有先进仪器,更不会有指纹检测,殷策想,杀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孩应该会很容易。
可突如其来的赐婚,打断了他原本的计划。
离明年正月十五没剩多久了,届时他就会离开尚书府了,也没必要再去杀一个孩子了。
殷策甚至破罐子破摔地想,求求她去告发吧,在尚书府苟活着也挺好的,他真的不想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元宵节么,过完元宵节就是过完了年。
过完了年就要开学了,正月十六的时候,全国大大小小的学校都会开学。
他在本该上大一下学期的日子里,成为了新嫁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