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双行：雨雪并肩》我姚睡觉

5、拳脚定规：雨夜平分 冷雨还

　　冷雨还在簌簌坠落，敲打着斑驳的老巷砖墙，积水积了薄薄一层，踩上去便发出细碎的噗嗒声响。

　　虎爷身后十几个混混尽数散开，堵住巷尾退路，人人面色凶狠，却没人敢贸然上前。方才一众弟兄被轻松撂倒的画面还历历在目，他们心里清楚，这两个外来的年轻人，根本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虎爷站在原地，松垮的短袖绷出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二十年巷战厮杀沉淀的凶悍气场彻底铺开。他没再多余废话，眼底敛去最后一丝试探，只剩实打实的强势与狠厉。

　　“既然想改规矩，那就拿本事说话。”

　　话音未落，地面积水骤然炸开一圈细碎水花。

　　虎爷身形魁梧，动作却半点不笨重，脚下猛地蹬地，整个人裹挟着雨夜的寒气直冲而来。他出手极稳极狠，没有街头混混花里胡哨的招式，全是多年实战磨出来的杀招，右拳裹挟劲风，直轰我面门，力道沉得惊人。

　　周边混混瞬间屏住呼吸，个个眼神亢奋。

　　他们太清楚虎爷的实力。

　　这片老城区大大小小的狠角色、外来滋事的团伙，全是被这一双铁拳打服的。寻常壮汉挨上一拳，轻则骨裂倒地，重则直接晕厥，这也是虎爷能盘踞此地二十年、稳坐片区顶尖的底气。

　　面对迎面而来的重拳，我身形未退半步，神色依旧淡然。

　　脚下轻碾积水，身子微微侧偏，精准避开这势大力沉的一击。劲风擦着耳畔掠过，带起的雨丝扫过脸颊，微凉刺骨。

　　虎爷一拳落空，眼底闪过一丝讶异，攻势不歇，手肘顺势顶出，贴身近战，角度刁钻，招招锁死要害。

　　就在这时，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骤然动了。

　　苏雨珩始终静立在我身侧，冷眼看着这场对峙，清冷的眉眼覆着一层薄霜，周身戾气敛得极好，不发一言时，温顺得像个普通寻常的姑娘。可一旦出手，便是锋芒毕露，杀伐尽显。

　　她侧身上前，脚步轻盈却稳如磐石，抬手精准扣住虎爷的肘腕。

　　看似纤细的手掌，力道却恐怖得惊人。

　　“嘭！”

　　一声闷响，虎爷迅猛的攻势硬生生被截停。他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传来，一股绵密却霸道的力道顺着骨缝窜入四肢百骸，让他引以为傲的蛮力瞬间滞涩，半点施展不开。

　　他脸色骤变。

　　他闯荡市井二十年，打过无数硬仗，对手有壮汉、有狠徒，却从未见过这般诡异的身手。看似轻柔巧劲，却能以柔克刚，死死压制住他的蛮力，分寸拿捏得分毫不差。

　　苏雨珩声线清冷，雨夜中格外清晰，没有半分波澜：“蛮力尚可，招式太杂。”

　　短短六字，字字诛心。

　　虎爷又惊又怒，不甘心被一个看似柔弱的少女压制，猛地沉腰发力，另一只手握拳，狠狠朝着苏雨珩肩头砸去，打算强行挣脱桎梏。

　　我适时上前一步，抬手轻抬，稳稳接住他这一拳。

　　掌心与铁拳相撞，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碰撞声。

　　我站在积水之中，身形纹丝不动，甚至肩头未曾晃动半分。反观虎爷，整个人被反震之力顶得后退两步，脚下踩过积水，踉跄着稳住身形，手臂发麻，虎口阵阵生疼。

　　这一刻，整条巷子彻底死寂。

　　身后一众混混瞠目结舌，脸上的亢奋尽数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他们眼中无敌的虎爷，居然被两个年轻外来者，轻轻松松正反压制。

　　虎爷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震颤的拳头，抬眼看向并肩而立的我们二人，神色彻底变了。轻视、傲慢尽数褪去，只剩凝重与郑重。

　　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两个年轻人，根本不是初入市井、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

　　这是真正练家子，是远超这片城区所有市井狠人的顶尖高手。

　　“你们……不是码头打工的。”虎爷语气沉了下来，带着一丝恍然。

　　寻常装卸工人，绝无这般沉稳的内力、这般精妙的搏杀技巧，更没有这份临危不乱的气度。

　　我抬手拂去袖口沾染的雨珠，目光平静看向他：“身份不重要，规矩才重要。”

　　雨夜寒凉，我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你说这片地界，靠拳头定规矩。那现在，我们拳头够硬，新的规矩，就该我们定。”

　　虎爷脸色几番变幻，输人不输阵，咬牙沉声道：“你们想怎么改？”

　　他彻底收起了之前的傲慢。混迹底层多年，他最懂市井生存的道理——强者为尊。既然拳脚不敌，再强硬嘴硬，只会自取其辱。

　　我目光扫过巷中瑟瑟站立的一众混混，缓缓开口：“第一，码头雇工保护费，统一改为工钱一成，不分淡旺季，不许私下加价、不许层层盘剥。”

　　“第二，只保地界安稳，驱散滋事闲散人员，不许主动上门骚扰、欺压普通做工的人。”

　　“第三，我和苏雨珩，不入你麾下，不归属你的势力。往后码头片区的安稳，我们可以一并照看，收益对半分。”

　　三条规矩，条条公道，却又彻底拆分了虎爷垄断多年的利益。

　　一众混混脸色发白，却没人敢插嘴反驳。

　　虎爷沉默良久，雨水顺着他硬朗的下颌滑落，滴进脚下积水里。他死死盯着我，又看了看身旁始终神色冷淡、气场沉稳的苏雨珩，心底权衡利弊。

　　硬碰硬，他打不过二人。

　　若是鱼死网破，闹到派出所，他盘踞多年、私下敛财的烂事一旦被深究，吃亏的终究是自己。

　　半晌，虎爷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眼底的戾气散去大半，多出几分成年人的务实与通透。

　　“可以。”

　　他点头应下，语气彻底收敛，没了之前的压迫感：“从今晚起，码头片区规矩，按你说的来。”

　　市井江湖，最是直接。

　　从前他靠一双铁拳拿下整片老巷，称霸二十年。今夜，别人用更强的拳头，从他手中分走半壁规矩、半壁收益。

　　输得服气，也认得干脆。

　　我微微颔首：“既然谈妥，日后各司其职，安稳做事即可。”

　　苏雨珩松开方才扣住虎爷手腕的手，悄无声息地收回，垂在身侧。她侧过头，目光轻轻落在我身上，雨夜微光里，清冷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

　　全程无需多言，无需对视，一人谈判定规，一人出手立威，默契浑然天成。

　　旁人看不出这转瞬的温柔，只当是两个不好招惹的狠角色。

　　虎爷看着我们二人并肩而立的模样，心底了然。这一对年轻男女，绝非普通搭档，气场相融，攻守互补，早已是牢牢绑定的一体，往后这片码头，怕是要彻底变天了。

　　他抬手挥了挥，示意一众混混散开。

　　“都散了，今晚的事，记新规矩。”

　　混混们如蒙大赦，连忙低头应声，不敢再有半分不敬。

　　淅沥夜雨渐渐变小，乌云稍稍散开，零星微光落进幽深老巷。

　　积水倒映着两道挺拔的身影，静静伫立在巷中央。

　　我转头看向身侧的少女，轻声开口：“雨停了，回去。”

　　苏雨珩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清浅温柔，褪去了方才出手时的凛冽杀伐。

　　两人并肩迈步，踏过满地积水，一步步走出幽深老旧的巷弄。

　　身后，是盘踞老城二十年的地头势力，已然俯首让步。

　　身前，是他们二人即将在这片烟火市井，亲手扎根、步步崛起的全新前路。

　　今夜一场雨，一场拳，定了规矩，也立住了他们在老城底层的第一块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