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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假 你是否肯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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郗一站在病房外,迟迟不敢推门而入。
姥爷如今七十二岁,
还孑然一身。
记得以前他常说,
是因为惦念姥姥,
在她离世后,
不肯忘记。
郗一的手轻轻搭落在门把手上,身体前倾想要偷听房内的对话。
一丝门缝敞开。
“岳父。” 男人沙哑地说道。
一个女人紧挨在他身侧,身材娇小,背影依人。
“穆恬和我要结婚了。”
男人迟迟没得回应,不免心绪烦乱。随手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准备点燃。
“姥爷还在,你做什么?”
郗一带有一丝怒意地走进病房。
“你在质疑我?” 男人冷声说道。
“出去抽烟。”
郗一从口中挤出四字。
男人的手一滞,后看向几乎与自己平肩高的小儿子说:“你让我失望,郗一。这就是你在美国学到的德行?”
在病床上的老人缓缓睁眼。
“郗庭。”
男人回头。
“别刁难一仔。”
“那岳父是同意了?”
男人摩挲着手里的打火机。
郗一则站至病床边,将男人与姥爷隔开。
“别称我为岳父,我担不起。”
老人说道,低叹一声气。
“你能再遇良人,不是坏事。但不能连累囡囡的两个儿子。”
郗一心底一酸,轻声呼唤道:“姥爷。”
老人拍了拍下他的手背,示意无碍。
“郗庭,你作为父亲的责任还在。至于其他的事情,我不想多管。”
男人沉默,抬手拂过身旁女人的发梢。
“我不认她为我的继母。” 郗一低沉地说道。
女人扬着下巴,斜眼看向他。
“你不用。”
她的嗓音带着些许傲气。
“郗庭。” 老人再次叫住,“你要做到。”
那一刻,郗一似乎从姥爷的眼中看到疑怒。
“我清楚。” 男人开口,后丢下一句,“医药费的事,别操心。”
他挽着女人的手,离开了。
郗一的下颌绷得紧,呼吸都在发颤。
“一仔。” 老人唤道。
青年垂眼望向病床上的姥爷。
“我在。”
“我的病还没那么重,认得人,记得事。”
郗一点头。?
“回家去,别陪在这。你不好好休息,我放不下心。”
青年摇头。
“回去吧,一仔。”
老人的眼睛泛着淡淡的泪花。
郗一不忍,但应声道:“嗯。”
他转身,迟迟不敢推门而出。
他怕,
下次姥爷就认不出他了。
他怕,
可能连下次都没有了。
恍惚间,听到姥爷在门后悄声念叨。
“囡囡可要放心,咱们的一仔会好好的…….”
——
“才三周的假啊!”
舒冉面露不悦。
“光海报我都可以做两周了,你快帮帮我吧,小奈。”
电视上正播放着喜气的广告。
“又是旺仔牛奶,哎。” 舒冉说着,啃了一口烘山芋。
蔺奈无奈地提醒道:“小心烫。”
“不烫。” 舒冉含糊地回答。
“你啊...” 蔺奈欲言又止。她今日穿了一身雪白的羊绒衫,在暖和的房间中脸颊微微透红。
“对了,这个给你。”
舒冉从小钱包里摸出一个U盘给她。
蔺奈疑惑地眨了眨眼,脸上的笑意渐散。
“拿着啊,我可是好不容易托人找的。” 舒冉蹭了蹭她的肩膀说道。
蔺奈试探地问:“那是谁?”
舒冉没回,只是对着天花板发征。
蔺奈哄着说:“Hoco 给你拍大片,好不好?
“你又不跟我一起。” 舒冉小声嘟囔。
空荡客厅中的两个女孩肩靠肩地躺在沙发上。
“我不爱穿礼裙。”
“蔺奈,”舒冉的声音高了些,“你这都是借口。”
“我爱拍照嘛,还有就是当练练手,我下个月有一个比赛要参加。“
舒冉“腾” 地坐起来。
“比赛?什么比赛啊?你快说说。”
蔺奈攥紧手中的U盘,说:“浍市的纪予杯。每三年一次。”
“怎么听着有些耳熟呢?” 舒冉自语道。
“毕竟只有我们这个市有,所以难免会听到这个名字。” 蔺奈在她的旁边认真地分析。
“不管了,反正你负责拿奖,我就负责,” 舒冉不怀好意地一笑,“请你饱餐一顿。”
蔺奈扑哧地笑了。
“就请大餐啊?你也太小气了,舒冉。”
“嘿,到时候说不定再请我的几个好哥们儿来,热闹一下。”
舒冉捋了捋自己顺长的头发。
“别,你的好兄弟们就算了。”
蔺奈挥挥手表示不赞同。
“你还是腼腆哦,怪不得,啧啧。”
舒冉有意味地调侃道。
“怎么?腼腆不行啊?这可是我的保护牌。”
蔺奈把自己蜷在沙发上。
“有一位学长也跟你一样腼腆哦。听说他单恋我校的某位学妹好多年了。”
舒冉偷偷瞄向蔺奈,想看她听时的反应,但似乎并没有异常。
就当舒冉以为蔺奈睡着时,
她突然呢喃:“学长应该很优秀吧……而那位学妹……我好羡慕。”
轻轻的鼾声响起。
舒冉扯了一件毯子,搭在她的身上。
临走之前说了一句,
“真是个小笨瓜。”
——
伍纪娴熟地架起台球杆,掌心贴紧台面,身体前倾。他眼睛瞄准白球,一击,球堆散开。
头顶上悬挂的无影灯随之轻晃。
“你打全色还是花色,哥?”
伍纪抬眼看向伍骞。
“手生,全色。”伍骞懒散地开口道。
“在Canada那边不玩?”
“没人会。”
伍骞视线掠过中间的黑色8号球。
“平常干什么?” 伍纪问道,几乎趴平于深绿台面,但还没出杆。
“开超跑。”
伍骞活动了一下左手腕。
伍纪的花色13号轻微滚动向左前方的角袋。
“迈凯轮?”伍纪抽杆。
“对。”
轮到伍骞,他的手形成V字,随后借用母球(白球)位置击向顶部全色5号。
“高中生活如何,弟?”
他的嗓音已然有成年男性的低沉。
“还可以。学生会倒是忙。”
全色5号顺势进入中袋。
“不错。”
伍骞淡然一笑。
“一杆击中,深藏不露啊,哥。” 伍纪随后说道。
而他不语,只将袖口挽高了些。
伍纪问:“你最近……跟郗煜联系了没?”
“没。欧韫见他了。”
伍骞将目标转移向全色6和7。
“欧学姐?跑那么远到东京就为见他?“
伍骞听后,眉心微蹙,说:“好好讲话。”
“咳,你就出国留个学,怎么就变得这么冷漠了?”
伍纪将杆放到桌的一边。
“你,不打了?”
伍骞说罢,小臂自然摆动,运用中力推击母球,驶向紧挨的两个全色球。
“赢不过你,算了。”
伍纪单手插口袋,依靠台桌。
“玩不起。” 伍骞平淡地注视台球的运行轨迹。
双下,
全色6和7,
皆入右上角袋里。
伍纪被他一句怼得撇了撇嘴,说:“你变化挺大。“
“嗯。” 伍骞敷衍地回答。
只见他的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球,
慢悠悠地说道,
“不过,哥……也不是只有你一人可以赢黑8。”
——
浍市城郊的公交车站,
设施简陋,仅仅只有单块铁皮标记的一号路线贴与脱落的白墙上。
姜怜心灰意冷地拎着二手的行李箱,站在旁边。
她也不知道下一班是什么时候,
可能还得等。
初中读完后,她随父母亲搬回郊区,
生活截然不同。
半年里
受到的排挤和鄙视,
成了覆盖自己的阴暗。
她无归属,
即不是所谓的“乡下人”,
又不能与“城里人”相提并论,
所以,
姜怜选择辍学。
离开前,
她母亲还阴阳怪气地奚落:
“在市里供你读最贵的初中,你该知足了,女儿。”
父亲不想看到妻子发火,便应和道:“你妈说得没错,自己打工,早历练也好。”
姜怜内心一阵酸楚,
不愿回话。
“你倒是吱一声,” 她母亲不耐烦地说。“我们没多大能耐。”
反正,
她心想,那个破高中,
读了也无用,
不争了。
“我明白。” 姜怜冷声地说道。
“拿着,” 父亲压低声音说道,把姜怜拉到一边,“就剩这点钱给你进城,你妈嘴硬,死活不肯当面给你。”
她眼里没有多大的动容,
却又困惑。
“当年,为什么要送我去苏特初中读书?”
她父亲手里一顿,
脸色微沉。
“你妈和我没文化,就指望你能够考上一个大学。”
“是我,不争气。” 姜怜没收下那份钱,“可这个选择,现在让我痛苦,爸。”
随后扶着行李箱,准备离开。
姜怜父亲伸手想拉住她的手,
她却微侧过身,错开他的触碰。
“你和老妈好好的,就行。”
行李箱轮子发出“吱呀”的一声,便向前滑去
“是爸不好,女儿。”
倒影上,她父亲的背驼得更厉害了。
“没,我有我的路。”
说完,姜怜径直离去。
父亲老了,
而她也大了。
不负愧疚,
看清前路。
下车后,她在电话亭里排起了队。
从已经洗得发白的雾粉外套兜里取出两枚一角硬币,攥在手里。
南方春意
丁香枝头上的细小新芽,
早已悄然冒出。
姜怜的心不由安定下来。
街巷里的孩童肆意奔跑着,
若往昔般。
“姜姜!”
少女高兴地从一扇木门中走出来。
“快来,隔壁宥家养了只大乌龟。”
那时初一的姜怜,着实没见过王八,
也就翻翻民间小说时,
看过大概样子。
“来喽!”
她提起小裙子,奔向蔺奈。
“不过,我们不能擅闯别人家诶。”
“你个小笨瓜,我可没说擅闯哦。”
蔺奈说罢,戳了戳她的手臂。
“宥阿姨早知道啦。”
“哦。” 姜怜闷闷地应道。
大乌龟很呆,
她们去看的时候,只见它缩在壳里,睡觉。
“你乐呵啥呢,姜怜?” 蔺奈凑到她耳边嘀咕道。
“呵呵,是个缩头乌龟。”
姜怜笑得开心,眉眼完成了月亮。
“你不是吗?”
“我才不,奈奈。”
回忆渐褪,
姜怜把那两个硬币投入话筒下方,
拨打了,
一个再熟悉不过的电话号码。
“你好,请问是?”
电话里少女的声音稍带鼻音。
“我……”
姜怜不知从何开口。
“我是姜怜。”
她抿了抿嘴。
“你在哪,一个人吗?”少女有点着急地说,“我去找你。”
姜怜轻闭双眼,咬了咬牙道:
“就是跟妈吵架了,有点难过。”
她感到后面有人在推搡。
“没事,我听着。” 听完,少女才放缓语声音说道。
“不是大事,就—”
“姑娘你好了没,后面人着急打电话。” 一个大叔从后面催促道。
姜怜没理会。
“你有空吗,我想见你,蔺奈。” 她吸了吸鼻子。
“有,随时。” 电话那头的少女认真说道。
“蔺咖啡馆,我一直在。”
姜怜找了一个借口,对着话筒讲:“挂了啊,这边人多。”
”想开点,姜姜。我也常跟妈妈吵架。”
“嗯。”
听筒被放下,
啪嗒一声,入了卡槽。
但
姜怜心里空落落的,
可还是,
转身汇入人群。
——
06QQ苏特(5)班群
S:( ⊙ o ⊙ )听说今年主题是Masquerade Ball!
M:假面舞会?
S:嗯。
M:哇塞,是威尼斯狂欢节那种吗?好期待!
Z:这个主题还挺新颖,有什么要求吗?
S:还不清楚,具体问蔺奈吧,她是摄影社社长。
Z:ok
蔺奈正誊抄拍摄任务的清单,但眼睛却不自觉地瞥向电脑上消息框。
书桌上放了一张写有“面具要求”的文案。
赫然入眼的两句:
- 所有参与者需佩戴覆盖眼睛及以上区域的面具入场
- 不得随意摘下面具,保留传统什么仪式感
她停住笔,手在电脑上打出这两行字。
S:这面具还不如不带。就是这个眼睛,也认得出人啊。(;︵;)
Z:谢了,蔺奈。
M:我同意,应该全脸的。
蔺奈其实也赞同,但这样核实起参会者的身份就较为麻烦。
S:不管了,能参加就行。寒假后见^_^
曾有一中世纪的古城堡,
布满暗夜与荆棘,
银鹿小姐
与
野狮骑士
在假面舞会上,相遇。
步步试探,
彼此的真心。
你是否肯为我摘下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