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痛苦为名》青子暮

9、偶然

　　自从那之后的两天，只有白驰单向发送消息，而对方从未回复过。

　　由于军方暂未捕获到可靠的消息，会部只能决定暂时搁置。没了军方的威胁，这种无趣淡然的日子终于在某一天被打破。

　　不出意料，今夜那个黑衣人再次来临，他依旧坐落在角落中，查探周遭情况，随后起身隐没一旁的甬道。

　　这次白驰选择守株待兔，交谈时间很短，十几分钟左右，那个黑色身影出现，他拿着手提箱走出鎏金大门。

　　白驰盯着对方的背影，他看到对方出现的身影不止一两次了，对方离开的路线他早已经摸索清楚。

　　于是，他一路跟随，最终停在一座辉煌的阁楼前，他眼睁睁的看着黑衣人递给门前保镖一张卡，随后才进去。汴州城会所不止一家，但怎么进去是个问题。

　　他隐在黑暗中，思考着。恰逢这时前方驶来一辆车，从车上下来一个身形臃肿的中年男人，西装裹着他肥大的身材。

　　白驰眼睛微眯，不知道在想什么。

　　临近傍晚，城市亮起华灯璀璨。祁烨时刚从江谦那里离开，出了医院正见一辆粉车显眼停在门口前。

　　驾驶座上的人戴着粉色墨镜，闻声望向他。直到祁烨时走近，纪梓才摘下墨镜，冲窗外吹了声口哨。

　　“顺风车要不要搭一下呀。”

　　祁烨时径直擦过：“不用了。”

　　“别呀，大少爷。”纪梓急了。

　　“陪我出去玩玩吧，我在院校快无聊死了。”

　　祁烨时审视这辆车和人，最后冷酷拒绝：“不去。”

　　“求你了，求你了。”纪梓双手并在一起，拜托道：“最近家里人看得严，手头有点紧。少爷你花钱跟喝水似的，帮帮我吧。”

　　最终在纪梓撒娇和谄媚下，被恶心到的祁烨时终于妥协了。

　　到达目的后，祁烨时打量一眼这个地方，冷声道：“我要给叔叔打电话。”

　　纪梓一听不愿，拽着祁烨时：“快走吧你，磨磨唧唧的。”

　　这个地方，正是白俞卿消失前待的最后场所。

　　两人出示贵宾卡，门前的工作人员谦和的为二人推门：“先生里请。”

　　这座高楼是精心为对欲望发泄所建设的场所，□□与血腥。只要有足够的财力，可以在暗中提出自己的要求，来满足客人扭曲的心理需求。

　　大厅中心是径直向上盘旋的楼梯，旋梯中间是巨大的玻璃柱，客人可以乘坐中心的电梯达到顶楼。

　　祁烨时来回打量走动的人流，这里每个贵宾都身着华丽端正，他们带着面具谈笑风生，去释放扭曲阴暗的另一个自己。

　　“听说是最近新开了一家俱乐部，有好多有意思的事我还见过呢。”

　　纪梓用很新奇的语气说道。

　　上流AO对自己的信息素有极强的控制力，他们不会轻易发情，轻易泄露自己的信息素。

　　但或许是人流量大，祁烨时觉得空气发闷。

　　“你慢慢玩，我在顶楼等你。”

　　纪梓看着祁烨时离开的背影，不忍吐槽。

　　祁烨时乘坐电梯到达顶楼，映入眼帘的是待客厅，金碧堂皇，两侧的长廊则一望无际。

　　巨大的落地窗外映着繁华市景，人们在这里谈笑有度，如果仔细听，是可以察觉到走廊尽头的惨叫，微不可察。

　　祁烨时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坐下，将进门工作人员让他佩戴的面具摘下。

　　很快，一个omega上前搭讪，对方主动释放信息素。在这种地方，双方只要看对眼就可以立马上床。

　　但祁烨时非但没有那个意思，反而因为对方的信息素感到不适。他调高手环档位，第一次发觉劣质omega的信息素也没有那么难闻。

　　“不好意思，去趟洗手间。”

　　这句话的意思在明显不过了，祁烨时从座位上离开，丢下omega一个人。

　　因为顶层人流涌动，服务员也会在工作中出现小事故。

　　例如这个服务生托着托盘在人群中艰难行走，随时还要避免撞到客人的礼服。生怕巨额赔偿。

　　然而他还是不小心踩到了客人的脚。

　　“哎——你没长眼啊？！”

　　身后突然响起男人尖锐油腻的嗓音。

　　服务员回头，是个大概四十多岁的中年大叔，脸上挂着横肉，此时正怒气冲冲看着自己。

　　服务生眼垂下眼，意识到自己刚刚冒犯到这位客人，于是他温声赔礼：“实在不好意思这位客人，您看您有什么需要我可以帮你。”

　　这个服务员，正是白驰。

　　中年大叔看着服务生，虽然戴着面具，但他还是凭借声线认出了对方。

　　“是你啊。”中年大叔心中气焰削去一半，嗓音滑腻，但仍带着被戏耍的愤愤：“利用完我就跑了，原来你在这儿呢。”

　　服务生赔笑：“我这也是忙这工作，还要谢谢您带我进来，要不然老板就扣我工资了。”

　　中年大叔显然不吃这套，他本意是看对方长的不赖，想跟这人开房。谁知道刚一进门，对方就溜没影了。

　　“我才不管这些。我带你进来什么意思你不清楚吗？”

　　服务生邹眉：“不好意思先生，我不太理解你的意思。”

　　那个男人不快，冷笑开口：“你还装什么清高啊，都来这了还要什么脸？！”

　　服务员面具后冷着一张脸，心中嘲笑：老东西，你还石更的起来吗？

　　中年大叔不知道对方嘲讽自己。或许是被他说中了，服务生果然小了一下，声音湿润：“那你找个地方吧。”

　　男人心情愉悦：“这不就对了嘛。”

　　服务员放下托盘，跟着中年人下电梯，去男人的包房。他只想先和这人周旋，去包房找时机把对方敲晕。

　　男人还不知道服务生的心思，美滋滋的带他去自己的房间。老男人把门落上锁，随后不知从哪里掏出熏香点燃。

　　房内没有开灯，白驰见桌上的熏香在月光下冒着缕缕的烟丝。他顿觉不妙，忽觉头脑发昏，他强行稳住心神，表面冷静笑问道：“这是什么东西呀。”

　　老男人只是一笑，音线黏稠。那张脸在月下恶心又渗人。

　　“放心吧宝贝。”他说着，吞下手中的药丸：“你会很爽的。”

　　祁烨时从洗手间出来走在长廊上，这里的房门隔音效果非常差，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样故意设计的。

　　攸地，祁烨时耳边响起一道音线：“哥，别那么着急啊，让我去洗手间准备一下啊。”
　　“准备什么，直接开始不行吗？”

　　里面画风突变，衣料的摩擦，还有□□的碰撞声，却在短短十几秒内归于寂静。

　　紧接着，房门从里打开。服务生从里踏出，抵着房门喘息。衣服有些凌乱但总体无碍。

　　那个老男人还是太重了，白驰这么想着，抬眼看向走廊中的人，正巧的是，对方也在看他。

　　两人的视线碰撞，白驰突然觉得无地自容。

　　良久死寂，不过alpha似乎没有认出他来，扫了一眼便走了。

　　祁烨时怎么在这。白驰心中疑虑，却不敢多想，他重新回到顶楼，好不容易拖住那个老男人，他要快点了。

　　自己也是够笨的，明明看见那个黑衣人在这一层还能跟丢。

　　祁烨时重新回到了座位上，那位前来搭讪的omega识趣的早早离开了。

　　刚入座不多时，身后的电梯门响动，有人踏过来，停在祁烨时身后轻笑道：“没想到祁二少爷也喜欢这种地方。”

　　他回头和那人冷淡对视，并不意外对方出现在这种地方。前台需要用户登录，对方一定是在后台看到自己的登入信息才来这。

　　“如果你哥知道你花钱建了这么个地方，他会打死你吧。”

　　裴齐不以为意的冷哼一声，他坐在祁烨时身侧，很快就有人主动投怀送抱，裴齐来者不拒，怀中抱着美人。

　　相比之下祁烨时身侧就异常清静，他这个人周身气压低，配上冷峻眉眼，脸上活生生写着‘生人勿扰’几个字，想必也不会有人自取其辱。

　　裴齐看着他这副模样，笑了。

　　“看来你也不是很受欢迎啊。”

　　然而对方并没有搭理他，静静坐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裴齐自讨没趣，跟着怀中的美人咬耳说着什么，怀中的omega娇笑一声佯做嗔怒。

　　这时的前方发生躁动，裴齐抬眼有些不悦。

　　“妈的，给我站住！”老男人用着粗犷的嗓音在身后怒吼着。

　　白驰也没意料到对方转醒的这么快，他挤在人群中向电梯走去。也不知道熏香里加了什么，起初暂无不适，现在他感觉脚步都虚浮了。

　　现场中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故意碰到白驰，他本来脚步不稳，现在倒好，整个人直挺挺的倾倒，扑倒了面前桌上的酒水。

　　裴齐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狼藉的场景不悦道：“怎么回事？”

　　祁烨时也缓缓抬眼，目光落在服务员身上。

　　白驰跪倒桌前，他揉了揉自己的脸强迫自己呼吸稳定。身后的人追上来，赔笑着看着两位解释道：“这人手脚不干净，偷了我的东西，毕竟是私事还叨扰到了裴老板，真是不好意思啊。”

　　他妈的，这小崽子竟敢把自己打晕，看他到时候怎么让人生不如死。

　　裴齐不耐摆摆手：“赶紧带这人滚……”

　　“他胡说。”白驰平静打断：“我没拿过他的东西。”

　　祁烨时冷眼俯瞰跪在地上的服务员，对方衣服上被洒水丢湿一大片。

　　须臾，祁烨时移开视线，平淡道：“你走吧。”

　　裴齐示意对方滚。

　　男人低头哈腰，连忙赔笑将跪在地的白驰粗暴提起。

　　“等等——”祁烨时表情寡淡，声音低沉冰冷：“我让你走，没让他走。”

　　男人咬牙。
　　“是……，您们慢慢玩……”

　　他怒瞪地上人一眼，最后挺着满身赘肉离开了。

　　小插曲过后，人们识趣的移开视线继续谈笑，不过声音比最初轻了几分。

　　裴齐两边各搂一个，将这些看在眼里，嗤笑着：“没见过祁少爷多么在意别人，怎么，喜欢这种类型？我这有很多呢。”

　　祁烨时置若罔闻，伸出手将服务员脸上略有歪斜的面具扶正。

　　不容置疑的评价道：“蠢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