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彩色的梦境》清肄

3、三 你不是。

　　我以为叶熠会因我的无端揣测而心生芥蒂，对于他提及地说要与我一同进山去扫墓这一件事也会不了了之。

　　爷爷年迈，我自然不会让他进山，于是他放心不下地念叨了许久，我全盘收下并保证早些回来。当我挂起“今日休假，不接新客”的牌子，装好东西并准备出门时，我听到了哒哒地下楼声。

　　我循声望去，是身着一身黑色的叶熠，不知是否是昨晚我说的话还是没休息好的缘故，我看见他眉眼淡淡，掺了些倦意和悲伤。

　　对，是悲伤，我笃定自己不会看错。

　　“你……”

　　话至嘴边尚未说完叶熠先行一步靠近，拿走我手中的东西，说道：“山里深而密，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我跟你一起去。”

　　爷爷见状连忙插话：“好好好，如果有人陪你一起就更好了，那就麻烦小熠了。”

　　如此，我没再好推却。

　　家里有辆小毛驴，能载人到靠近山边的马路上，这还不是终点，把车停在路边，得走近山里。山林许久未有人踏足，荆棘丛生，我提着东西，叶熠在前面开路，不得不说，有他的帮忙，整个效率就高了许多。

　　仅用三个小时便逛遍寨子各个方向坐落的坟墓，当来到最后一座坟时，是一座新坟，被堆砌起来的泥土看样子是新翻不久的，泛着新泥的味道。

　　还没有墓碑，不知何人，临别之际，我回头而看，见那新坟坐落在茶叶地中央处，显眼而寂寥，其周围都是一层层迭起的茶叶地，即便种植高处，依旧抗得过一年又一年的严冬，长势很好。

　　不知为何，望着望着我莫名失神，收回眼的瞬间滴落了泪，不敢再看，直直走向站在路边等待的叶熠，在对方察觉的之前恢复神态。

　　“天色虽然还早，但高山之上风吹来还是有点冷的，回家吧不然一会儿给吹感冒了。”叶熠朝我笑笑，随即他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盖在我身上，并未察觉其他异样。

　　“谢谢，但……”

　　“穿着，这地儿高，吹风凉。”

　　我又谢绝，不知对方听没听见，只自顾自地谈起这一路的风景。

　　我心情低落便不再多言，坐在他身后，任由车子顺着柏油马路往村里方向驶去，当群山众木从我眼前闪过，当手里的映山红的花香沾染我的衣袖，鼻尖似有若无地也闻到这缕清香，我出奇地冷静起来。

　　听着身旁少年的轻言细语，不知是何心理作祟，我又开门见山地提及上次缄默于口的问题。

　　“你到这儿来的目的，是为了找绘梦师，找我是吧。”这次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据网传，千夏，是一个难得的绘梦师，大学尚未毕业就已是一位网络红人。让她走红的是她的绘梦技术，以梦为原型，用笔作画，只为治愈内心有所遗憾的人。因此，慕名找她的人很多，但在她大学毕业一年后却选择注销账号消失在各大平台当中，隐居在家中，谢绝所有上门求作画的人，并将家里改造成民宿，安稳度日。

　　叶熠听到这话并未作出什么反应，就连车子都开得一如既往地稳，我通过后视镜想窥探他的神情，却仍是那张洋溢着笑意的脸。

　　良久，正当我以为等不到回答时，我听见他说：“是，也不是。”

　　我没听懂却不打算深究，只是说：“我现在是色盲，只认得黑白两色的那种。”

　　因着这灰暗天气，我看什么事物除了黑灰白，好像就没其他颜色，我一度觉得是自己眼睛出了问题。甚至还去医院但检查下来并无异样，我只能悻悻而归。

　　车子缓缓停下来，我无视着骑车人的行为，恰逢停在一棵树下，雨露落在发上凝成玉珠从额头上落下来，滑得我一脸冰凉。

　　我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映山红，又补充道：“我作不了画了，你找别人吧。”

　　“你不是。”我听见他说。

　　我笑笑，觉得无所谓，顺手将映山红仍向路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