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彩色的梦境》清肄

2、二 为什么会这

　　雨天是最难辩早晚的，稍不留神已到下午。 稍微空闲的时候，我换了雨靴提着菜篮子出了门，往门前的田地方向走去。万物经春雨洗礼后都相继破土而发，站在田野高坡上，静得能听见山底下溪水溅溅。
　　我此行的目的，是为了一种常见的野菜一佛耳草。
　　忽然“咔嚓”一声，我回头看见站在不远处的人。
　　叶熠从那田埂上跳下来，向我走来。
　　“早上你说的出门看看风景，我还以为你去茶叶地上面了。”叶熠走近了后我看清他白色裤脚沾了许多印记，说道，“你穿这裤子出门，不耐脏的，沾染了草油就很难洗掉了。”
　　叶熠嘴角勾笑，似是不在乎，倒是对我菜篮子的东西甚为好奇：“这是什么呢？”
　　“是佛耳草，用做香藤粑的。”我掂量着份量，觉得够用便不再采摘。
　　回去的路上，叶熠主动帮我提着，盛情难却地我没有拒绝，问道：“你吃过吗？回去我做了你也尝尝。”
　　“好呀！刚刚正愁不知怎么开口呢！”
　　叶熠性格不似外表那般清冷，反倒是个热情性子，这是我同他仅相处几个小时的时间看得出的结论。他明明是来旅游放松的，但却围着民宿转个不停，不是帮我招呼客人就是处理电线问题，俨然像新招的义工，包吃住没有工资的那种。
　　看着利落地将面团翻前翻后揉练的人，我有些难为情，尽管我也多次开口表明不需要客人的帮忙，但也架不住他的热忱。
　　次数多了，我便也不再客气，但同时，我也执意给他免一些房费，主打就是平衡。
　　“千夏你看看揉成这样可行？”叶熠扬声问道。
　　我走上前去看，只一眼便看出这面团揉得不错，佛耳草与香藤的香味浑然天成，我欣喜之际夸奖的话差点脱口而出，却在抬眼时被灯光晃了眼，叶熠一半神情隐于暗里一半置于光之下，我看清这双明眸下的熠熠生辉。
　　这场景似曾相识，像发生过数次但我无从考证。周围太安静了，静到我似乎能听见砰砰作响的心跳声，却不知道是谁的。
　　叶熠似乎开口说了什么，我没听清，只见他倾身靠近后问：“可以吗？”
　　耳边突如其来的温热气息让我有些不太适应，我被这近距离的亲昵冲昏了头脑，竟脑子卡壳了一会才回过神，看了我一眼又避开。
　　“可……可以。”
　　终于听清楚了的叶熠笑嘻嘻道：“那就好，那我去开火把锅烧热了。”
　　我应声说好，但始终不敢再看她，唯恐他眼里的星辰变成席卷人心的漩涡。做事有些心不在焉的我直到瞥见他裤子，想起了昨日里他那惨状的裤子，现在居然变得干干净净，我愕然又好奇地问：“你这裤子沾了那么多草油，怎么洗干净的？竟没留下印记。”
　　叶熠更为惊讶，他拍了一下裤腿沾的面粉，笑道：“没有呢，那条裤子还在楼上泡着呢，加了一些漂白剂，试试能不能洗掉。”
　　“那这条裤子是同色同款的？”我脱口而出问道。
　　“不是，这条是同款不同色，那条是白色，这条是浅蓝，你……”
　　后面叶熠再说了什么我都听不见了，当下只觉得耳朵发烫脑子发懵，许是识错的尴尬，又许是别的什么原因。
　　“这……这样啊，那是我看错了，不好意思。”
　　“千夏。”突然其来地字正腔圆带了点严肃，我被这一声定住了心神，心里那些乱七八糟地思绪被驱赶得无影无踪，转头看他。
　　“嗯？”
　　“对不起。”道歉来得莫名其妙，我想不通个所以然，叶熠也并未说明，只是巧妙地转了话题，“明天是清明，你是不是要去扫墓？我可以陪你去。”
　　这次我没有爽快答应，只是定定地看他，似乎想从他的神情和话里抠出细节，找出一些别的蛛丝马迹，可昏暗灯光下，除了那眼底落了自己小小的身影之外再无别的情绪，伪装得无懈可击。
　　我心里踌躇一番，最终决定问出口：“你此行来千家寨的目的，怕不是简单的旅游，是吧？”
　　叶熠眸光微闪，而后轻笑一声反问道：“为什么会这么问？”
　　对于这个无礼猜测，我仅凭着直觉而妄加揣测，实际却说不出来由，最后只能轻叹作罢，不再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