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追妻》泯小楼

8、开机拍摄 两年前他是

　　器材敲定，几人一同去看衣服。
　　下了车，又是白花花的地下室，这次程溪从容不少，不再像钻进没有保护的幽深矿道。

　　“你们三个一人一条泳衣，葵葵多一个披肩，就可以了。”廖真盘过了所有的场景。
　　在乔郁的抗议下，也给两个男人加上了毛毯。

　　“我可以用自己的泳衣吗？”乔郁在廖真耳旁悄声。
　　“不行。”廖真转头看向另外两人，“你们也不行，万一坏了破了，都没办法补拍。”
　　两人点头如捣蒜。

　　“这几个怎么样？这大小行不？”泳装店，老板娘热情招待，顺便判断大家的码数。
　　“试试就知道了。”贺葵接过衣服。

　　三个人各自去换衣服，廖真在外面等着，老板娘热情的给她推荐一套黑金色的泳衣，上面绘着百合花纹，廖真摇摇头，拿了几条蓝白纹路的浴巾。

　　贺葵先穿好了，连体泳衣上带着蓝白波点，再配上贺葵大眼睛萌萌的笑容，完全是青春女大，廖真非常满意，就这个了。

　　“真真，我的有点小。”
　　老板娘已经去招待下一个客人，乔郁小声喊廖真，得到了尺码合适的衣服。

　　程溪也想换大一点的。

　　廖真听见他的声音，手搭在门帘边，想起他第一天来时说的话，道：“你不是瘦了很多吗，这会儿怎么XL又不行了？”

　　程溪原本是觉得身下有些逼仄，听见廖真语气中的怀疑之意，激起了他的脾气。

　　绿色的帘子撕拉掀开，程溪像一堵墙似得凭空出现在廖真面前，吓得她一惊。
　　腰侧的纹身露出更多，本已足够吸引人的目光，可真正抢眼的另有其物。

　　深色泳裤如内.裤一般局促地围在腰间，侧边的黑色花朵像是从废墟中生长出来似得，妖冶婀娜。前襟中线上原本松垮的线条被撑开，褶皱的布料被撑得满满当当。

　　廖真明明不该看的，可是眼神偏偏像吸铁石瞧见了暖气片，嗖一声就钉上去了。

　　廖真哗啦撑开手中的浴巾，挡在程溪身前：“你回去，我给你拿就是了！”

　　程溪看着她的脸从小包子变成熟龙虾，轻轻弯了弯嘴角，退回帘子后面。

　　廖真忽然在外面道：“再给他们加两件上衣。”

　　贺葵奇怪：“哪有泳池边上没有裸.男的？”

　　“他俩上身都太白了，拍出来白拉拉的不好看。”廖真面无表情，不像在开玩笑。

　　更衣室中的两人闻言一怔，放下了手中的衣服，异口同声道：“我可以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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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泳池人满为患，或许大家都在失去时才更为珍惜，于是紧紧抓住夏天的尾巴，最后享受一下嬉水的欢乐。

　　廖真准备的新凳子和阳伞已经运来，只等着晚上泳池关门，众人动工。

　　老人小孩来来往往，水声嘈杂不断，只有旁边两个椅子上躺着两个油汪汪的闲人。

　　为了上镜，廖真给他们俩准备了助晒油，搞到这东西可费大劲了，要不是遇到几个外国游客，下个月才能买回来。

　　两人被廖真按在椅子上晒，旁边是定时的表，还有十分钟该翻面了。
　　本来应该趁着时间对对词，但想到刚才的事情，两个人都想离对方越远越好。

　　不是正式开拍的日子，廖真把助晒油往两人手里一赛，就忙着去布置了。

　　程溪跟乔郁看着这瓶小小的东西，各自坐在一边轮流拿起，认真往身上擦。
　　过了一阵，两人忽然面面相觑，那背上呢，他们俩要给对方擦吗？

　　程溪决定先躺下，等半小时后再说，他觉得那时廖真应该会想起他来的。

　　乔郁有样学样，也躺着。

　　半小时到了，闹铃被淹没在小孩们震天的叫喊声中，只吵到了旁边的他们两人。

　　清脆的铃声响尽，又卷土重来。

　　别无他法，程溪坐起来，尝试自力更生，却被贺葵瞧见，迅速跑来帮忙。

　　可以名正言顺摸帅哥，贺葵哪里会放过这个机会。

　　两个道具小姐姐路过，看见二位为难的神色，也立刻停下，自告奋勇可以帮忙。

　　贺葵紧赶慢赶，落后一步，摇摇晃晃停在沙滩椅前。
　　三人愣乎乎地面对面，你瞅瞅我，我看看你，还谦让了起来。

　　廖真搬完箱子，等不到器材，直杀过来，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见三个人原来只为这点小事推让。

　　一把抢过小瓶，往程溪手里一赛，指着两人道：“你给他涂，你给他涂，晒成照片里这个样子，听懂了吗？”

　　程溪点头，被她不耐烦的语气吓到，廖真从来没有这样跟他讲过话，声音急促高亢，跟他认识了五年的廖真两模两样。
　　不知道廖真刚才在忙些什么，帽檐下的脸上浮现出粉色潮红，从眼下直连到眉心，想来是热坏了。
　　颊边滴落两颗汗珠，热滚滚的打在程溪胳膊上，他想给她擦擦，可是她已经被叫走了。

　　程溪看看乔郁，递出瓶子，依言擦完，于是又背对着躺下。

　　最后却晒得马马虎虎，廖真皱着眉头不满意，两人又被架在躺椅上晒太阳。

　　程溪趴在躺椅上，脑中满是刚刚手上滑腻的触感，程溪一阵颤栗，在大大的太阳底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在追真真吗？”乔郁不知道什么时候坐起来了，不经意问。

　　程溪还在试图搓掉手上的油渍，听到乔郁的话，也直起身子：“你跟这件事的关系是？”
　　程溪接受他的攻势，反问道。

　　“只是想劝你，不要白费力气，真真的眼光很高。”乔郁的目光扫过程溪，在他腰间的纹身处一顿，而后望向别的地方。

　　“所以你失败了？”程溪挑眉，晒了整整一天，攻击性像是随着肤色加深而增强。
　　他不再是什么难以捉刀的书生，反像一只来自非洲的豹子，从草地上探出头来，只为了下一场屠杀。

　　“谁说我失败了？你的面相，跟真真不合，我不过是劝你一句而已。”乔郁恢复从容，“你不信就算了。”
　　你也未必会赢我。

　　嘴上没说出口的话从乔郁眼里溢出，程溪付之一笑，背过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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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身，往前走。”
　　不知道是什么指导在说话，程溪不能看他，依言从椅子上坐起来，站起来，往前走。

　　他第一次来到拍摄现场。
　　凌晨五点跟着大巴车出发，小心翼翼地穿过满地的黑色电缆，在旁边站了许久，看着各色带着黑帽子的人前后穿梭，喊声震天，像是来到了九点半的菜市场。
　　而后一盏盏大灯架起，晃得程溪眼晕。

　　程溪望向廖真，她在无数灯影之间穿梭，带着宽大的帽子，看不清脸，所有导演都像她一样吗？看起来需要事事都亲力亲为。
　　不知道带着妆等了多久，终于有人来叫他，让他跟着场外的声音行动。

　　今天泳池包场，不知道廖真花了多少钱，碧蓝的池水空空荡荡，只有他们这个小小的剧组。
　　虽然跟大家一起烧过香了，可程溪还是觉得跟他们格格不入。
　　大大小小的镜头对着他，程溪忽然有些紧张。

　　他不熟悉镜头，不熟悉环境，不熟悉周围的人，唯一熟悉的只有廖真，可是现在不能看她。

　　乔郁和贺葵已经在前面站好位置了，他只要顺着周走过去，在那个蓝色拖鞋边然后跳下水，他的任务就完成了。

　　程溪睁开眼睛，缓缓向前走。

　　“卡！”

　　廖真的声音传来，依然是那种不熟悉的，高出三度的腔调，程溪知道自己没做好，垂头往回走，这已经是第四次回去了。

　　廖真喊贺葵过来给他补妆，他还木呆呆的。
　　“不用怕，很简单，一个摇镜头就完了。”廖真眉心仍一片红，像顽童将腮红抹错了地方。

　　程溪下巴被粉扑摁着，没说话。
　　每次停掉后，廖真都会换镜头，换布光，要等上许久，才能到他下一次开拍，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哪里做错了。

　　“没事儿的，真真有点，怎么说呢，吹毛求疵吧，每个人都被她批过，特别是摄影和演员，离开片场就好了。真真平时人很不错的，你放轻松，就当没有摄像头。”贺葵安慰道。

　　廖真是这样的人吗？
　　程溪的口头禅是“让我想想”，他认为自己处理的每个问题都很重要，在程溪眼中人生不是草率就可以安然度过的假期，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
　　那时廖真喜欢说什么呢？
　　“随你的便、都行、可以、别问我。”
　　对自己不感兴趣的一切事宜，她统统拒于千里之外，只留下一点精力支撑生活，剩下的都投入宛如黑洞一样的屏幕那边。
　　这样的廖真，会变得精益求精，因为有想要的东西而咄咄逼人吗？

　　也许是因为紧张，程溪脸上都是汗，擦好的粉又白花花地挤在一起，贺葵改了半天。

　　而后还是不行，程溪不知道是谁的问题，只是机械的一遍又一遍听着冰冷的“卡”。

　　廖真在旁边观察，太阳的角度变化的很快，水面的反光很美，但是很难利用起来，她还在不断尝试。
　　也许是重复了许多次一样的动作，程溪变得僵硬起来。

　　廖真摘下耳机，先在摄像边上说了几句，而后摄像小年的脸变得通红，支支吾吾解释这什么。
　　廖真这才走到程溪面前，音调冷酷而专业：“你不要受影响，是我想多找几种风格，跟你没关系。”

　　她的汗珠子串在头发上，脸颊边全湿了。
　　程溪张了张嘴，垂下眼睛：“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廖真两手插在腰间，强烈的呼气声打在程溪脸上：“都说了跟你没关系！听不懂吗？”

　　怒气的前兆是不耐烦，程溪听出了发怒的征兆，他一怔，点了点头。

　　“这一次你从这边走，我提着相机拍你。”廖真转身，站在伞下的阴影中。

　　程溪点点头。

　　反光布在他脚边，他知道那后面有个人蹲着，只为了让他显得更好看，廖真举着乌黑的镜头在旁边，远远的跟着他拍摄。
　　这条镜头终于结束了。

　　为了找到好看的光影，廖真一个人扛着全组最贵的fx3走了七八遍，程溪的身上也涂了一遍又一遍的亮油，闻起来像油箱漏了的破摩托。

　　程溪忽然间觉得，自己像一个玩具，一个灯影下被这么多人摆弄的玩具，只有听话的份。

　　午饭也送来了，廖真叹了口气，让大家吃饭，大片的寂静。

　　九月还是这么热吗？程溪原来是不知道的，办公楼里冷气十足，四季并不如此分明。
　　他一个人坐在水边，大家的脸都像擦了胭脂，一片红。

　　廖真拿起两份盒饭，坐在他旁边。
　　“刚才拍的很好。”廖真先开口，没有指责。

　　“不用安慰我。”程溪并不相信。

　　“安慰你干嘛？实话而已。这张脸可是曾经我看上的，会差到哪里去？”廖真递过盒饭，笑道，语气变得寻常，仿佛两人又成了多年老友。

　　“脸也不是万能的，你不还是走了吗？”
　　人落在沮丧的漩涡里，靠自己并不是很容易走出来，但有些人偏偏顽固倔犟，一定要跟自己分个高下。

　　程溪看着面前扁扁的盒饭，笑打破沉默：“不是说不管我的饭吗？”

　　“吓唬你的，谁知道你不害怕。”廖真掀开饭盒，盖上的露水撒了满手，湿哒哒的。

　　“跟你有关的事，我一向不害怕。”

　　“……”工作场合，廖真选择咽下荷兰豆。

　　“看着不觉得难，没想到给你丢脸了。”想到刚才的表现，程溪多了一丝黯然。

　　廖真也不跟他多废话，拽着他往前走，两手将程溪按在监视器上：“看吧，是不是不错？”

　　画面里的程溪很……美，是那种带着圣光的，干净的美。
　　廖真拍摄的角度绝佳，显得程溪鼻子高高，眼睛深邃，躲开了他有些方正的脸。
　　也许是皮肤上擦了油，腹部在阳光的照耀下微微发亮，珠光从每次踏步的动态中闪光，却不显油腻，是那种恰到好处的健康的美。
　　身形配上削尖的下巴，再加上腰间一抹百合，竟然又透出几分俊美的邪气。

　　程溪抿抿嘴，不想自夸，可是镜头中的他，他也觉得很帅气。

　　廖真拍拍他的肩膀：“我看好你哦！”
　　“你真厉害，你是最厉害的导演。”程溪忽然由衷称赞。

　　廖真咬着筷子的嘴一震，软绵的木筷子险些磕到牙齿，两年前他是怎么说的来着——
　　多少天才在这路上中道崩殂，何况你是个半路出家的？

　　廖真可还记着呢。
　　她一向记仇，把程溪所有的恶言都刻在石碑上，在吵架时拿出来一条条批判。
　　顽劣又爬上心头，她拧眉严肃，重重捶了一下程溪的肩膀：“有病啊，下午还得拍呢，这种程度可拿不到优待，还有比你更会夸的呢。”

　　程溪捂住肩膀痛呼，顺着她的目光，看见远处的乔郁，牙根又咬得发酸。

　　乔郁坐在远处，一切尽收眼底。
　　“郁哥，你吃的那是骨头。”贺葵吃惊道，最近人都怎么了，一个赛一个的犯病吗。
　　乔郁吐出残渣，礼貌地朝望向自己的两人一笑：“是啊，真是块硬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