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者只想养老，世界非要嗑CP》定理成立

11、转学的女主 聚会散

　　聚会散场之后三天，盛华大学图书馆门口。

　　傍晚的风从梧桐树隙穿过来，带着初秋微凉的潮意。苏心怡拖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站在台阶下面，肩上挎着帆布包，包里装着她的行测题库和申论笔记——这两样东西比她的衣服还占地方。

　　盛昭站在她对面三步远的位置，黑色风衣被风吹得贴在小腿上。他面色比一个月前明显憔悴了一些，眼底有一层浅浅的青，下颌线条倒是绷得比从前更紧更利落了。

　　苏心怡看着他，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道答案已经确定的逻辑判断题："盛昭，我今天叫你来就是想当面跟你说清楚，你听好了。"

　　盛昭嘴唇动了动："……你说。"

　　"我不喜欢你。以前不喜欢，现在不喜欢，以后也不会喜欢。"苏心怡的声音清晰而坦然，没有哭腔也没有颤抖，连呼吸都是稳的，"我要转学了，去隔壁城市。那边有一所普通本科院校，专业对口，离我爸妈也近。我打算一边读一边备考，扎根上岸。"

　　她说完这些，顿了两秒，又补了一句："以后别来找我了。你家那个别墅窗帘太厚，不透气，我关在里面三天，出来之后嗓子疼了一礼拜。"

　　盛昭站在风里，半晌没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苏心怡脚边那个旧行李箱上。箱子边角磨得发白，拉杆上绑着一根红色的行李牌，上面歪歪扭扭写了"苏心怡"三个字，字迹被雨水洇过一截。

　　盛昭忽然觉得嗓子眼有点堵。

　　他知道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古早文男主此刻的剧本是"不准走""你是我的""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把你追回来"，台词都在嘴边，一字一句清清楚楚。但那些话堵在喉咙里，黏黏糊糊的，怎么也吐不出来。

　　他想起来的反而是另一件事——那天晚上在老宅，沈渡站在客厅里跟他说了一句话。

　　"盛昭，你关人家女孩子三天，她没报警，是人家善良。你喜欢的如果是个人，就不能把她当东西锁起来。"

　　盛昭当时没回话。但他听进去了。

　　此刻他站在苏心怡面前，站在晚风里，看着这个女孩子坦荡而平静的目光，忽然发现——

　　她好像真的从来没喜欢过他。

　　他以为的"欲拒还迎"，只是她真的在拒绝。他以为的"口是心非"，只是她真的很害怕。他以为的"总有一天会感动她"，只是他自己在演一场独角戏。

　　盛昭闭上眼，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辆车。"

　　"什么？"

　　"那辆迈巴赫。"盛昭睁开眼，目光落在她脚边的行李箱上，"别坐大巴了，我让司机送你。"

　　苏心怡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个笑容不大，但干干净净的，像在刷题时突然解出了一道想了两天的难题："不用了。我买了高铁票，二等座，学生票打了七五折，挺好的。"

　　盛昭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松开了。

　　他往后退了半步，给她让出路来。

　　苏心怡拉着行李箱从他身边走过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盛昭。"

　　"……嗯？"

　　"你那些大少爷毛病，改一改吧。"苏心怡歪了歪头，语气忽然轻快起来，"你哥说得对。喜欢一个人就得对她好，不是把她关起来。虽然你喜欢的好像也不是我，但道理都一样——"

　　盛昭的耳朵尖微微发红："我没有喜欢——"

　　"行行行，你没有。"苏心怡打断他，笑容里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大度，"反正我要走了，你的事我不关心。你以后爱喜欢谁喜欢谁，爱关谁关谁——别关我就行。"

　　她重新拉起行李箱，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来。

　　这一次她偏头看向图书馆侧门的方向。

　　林轩正从那边走过来。

　　他穿了一件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间，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又是给沈渡送饭的。看见苏心怡和盛昭站在门口，他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然后落在苏心怡脚边的行李箱上。

　　"心怡妹妹？"

　　苏心怡看见他，脸上的笑容忽然大了几分。她松开行李箱的拉杆，快步朝林轩走了两步，站在他面前，仰着脸认认真真地看了他几秒钟。

　　"林轩哥。"

　　"嗯？"

　　"我要转学了。"苏心怡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的，"以后可能不太常见面了。你……"

　　她顿了一下，目光越过林轩的肩头，落在图书馆二楼靠窗的位置——那里有一个模模糊糊的深灰色人影，正低头翻着什么，侧影安静而清冷。

　　苏心怡收回目光，看着林轩，郑重其事地放轻了声音：

　　"林轩哥，你和沈渡大哥都要好好的。"

　　林轩微微一怔。

　　"要永远在一起。"

　　苏心怡把最后四个字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漾开层层叠叠的暖意。

　　林轩拎着保温袋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苏心怡已经退回了行李箱旁边，冲他弯了弯眼睛，笑容里带着一种"我都懂你们不用解释"的默契和快乐。

　　"那我走啦。"她拉起行李箱，转身朝校门口走去，马尾辫在脑后轻轻晃了一下，"两位大哥，江湖再见。"

　　盛昭站在三步外，脸上表情复杂得像被塞了一整本《情绪管理从入门到放弃》。

　　他看着苏心怡的背影越来越远，又转头看了看林轩——林轩正望着苏心怡离开的方向，嘴角带着一点笑意，但那双眼睛里满当当装的好像不是离别的感伤，而是一种被祝福了的、很淡很暖的满足。

　　盛昭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她跟你说了什么？"

　　林轩收回目光，偏头看了他一眼，笑容温温和和的："她说让我和沈渡好好的。"

　　盛昭："……什么叫'你和沈渡'？"

　　林轩没回答。他拎着保温袋，朝图书馆二楼的台阶走了过去。走了两步他微微偏头，留了一个侧脸给盛昭，语气里带着一点藏都藏不住的、春风拂面般的愉悦：

　　"她说让我们永远在一起。"

　　盛昭的脑子里"嗡"了一声。

　　他站在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下面，晚风把他风衣下摆吹得翻卷起来，远处苏心怡的背影已经拐出了校门，行李箱的滚轮声消失在暮色里。

　　盛昭盯着林轩上楼的背影，又抬头看了看二楼窗边那个深灰色的人影——沈渡大概正好抬了一下头，目光跟林轩在半空中碰上了。

　　隔着一层玻璃，沈渡的嘴角弯了一下。

　　盛昭："…………"

　　他觉得这个世界有哪里不太对。

　　但他好像——已经阻止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