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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能遇到你真好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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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班后,齐辞带项目组出去聚餐,组里只有两人比她年长三四岁,剩下全是年轻人。今晚没大领导在场,按齐辞一贯的风格,全程不用喝酒,一群人瞬间乐开花。
点完菜付了钱后,她就退场了,她自己都不喜欢跟领导一起吃饭,更别说别人了,于是把空间留给小孩们,自己找了个小饭店吃了碗盖浇饭。
齐辞也渐渐发觉自己步入低电量人群了。才31岁,精力却淡得厉害,稍微嘈杂喧闹些,就想逃离。
从饭馆出来,她绕进一家安静的书店,拿了本《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点了杯咖啡,戴上耳机,一个人安安静静坐在窗边,翻开了黄色的封皮。
这是姜涔最喜欢的一本书,而齐辞早已不知读了多少遍。
直到一道影子停在她面前,敲了敲窗户,齐辞这才抬眼向窗外望去。
“启明?”
她听不到男人的声音,只是笑着冲她使劲摆手,她赶紧放下书跑了出来。
“真是你啊齐辞!好久不见啊!”
“好久不见啊启明!”齐辞抬高了声音。
见到了大学时期最好的朋友,齐辞心里着实。刚毕业那会儿,两人还是总见面的,那时候她的发小詹书瑶和眼前的男人还在谈恋爱,所以三人总一起吃饭。后来两人分手了,张启明说遇到了大老板,要去上海赚大钱,两人就再未见过。没想到时隔四年,又在北京见面了。
由于都已吃过饭,便索性并肩在路上慢慢走着。
张启明侧头看她,笑着先开了口:“没想到能遇到你,齐辞,哈哈,我这激动的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我也没想到这么巧,你回来了?”齐辞把手背到后面,仰起头问。
“是啊,回来了,那边生活还是不习惯,你现在怎么样?过得好不好?”
齐辞望着他,心头一暖。
张启明依旧阳光、爽朗、热忱亲切,依旧是那个少年人的样子。
“老样子,你呢?”
“我也还可以,换了工作,开始干销售了,程序实在写不明白,你还在写代码?”
“偶尔写了,主要还是跑市场,我们一样。”齐辞弯了唇角。
“哈哈,我还记得上学时候给你代码改了那事儿,哈哈哈哈哈。”
“if......but呗?”齐辞略显无奈,想当初她看到这个语句的时候,和姜涔一起笑得前仰后合,后来好多天,只要一提到if或者but,姜涔都要笑好久,而齐辞就用目光贪婪地吮吸着她的笑意。
两人找了个长椅坐下,聊了很多过去的事,当然在所难免提到詹书瑶。
“齐辞,书瑶......现在还好吗?”
齐辞摇了摇头,她看到张启明皱了皱眉头,嘴唇开了又合。
齐辞赶紧笑了笑:“我是说,我不知道,很久不见了。她怀孕了,估计再有俩仨月就生了。”
“是吗,那还真挺好的,挺好的。”
齐辞看到张启明从鼻子里呼出一口长气,淡淡道:“是啊,挺好的。”
“哎!你们宿舍那个谁......”
齐辞心突然有种揪到嗓子眼的感觉。
“那个出国的女孩儿。”
“王雨桐。”
“对,对,雨桐。她后来回来了吗?”
“没,在国外定居了,儿子都两岁多了吧。”
“嫁老外了?”
“对。”
“奥,生姜是不是也结婚了?”
齐辞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她留校当老师了,现在是副教授,结没结婚我还真不知道。”
“那就是没结,不然肯定邀请你,你俩关系多好的!”
齐辞心头一涩。是啊,那时她们关系多好的。
可惜当初自己的那封信没寄出去,不然,是否她也有机会去拥有爱情呢?
齐辞抬眼撇了一眼马路上的车,无奈地想:还好当初那封信没寄出去。
“那你呢?”
两人异口同声。
“我?我就一个人啊,不过我弟结婚了,老家还是轻松一些的。”
然后张启明看向齐辞,意思在问,那你呢?
齐辞指尖微微蜷了蜷,轻描淡写地带出一句“工作太忙,还没顾上。”
“哈哈,也不小了,你30......”
“31。”
“那也不小了,得抓紧了,这放在我老家,要被催死的。”
齐辞知道张启明没有恶意,也是因为关系好才这样说,所以她并没有觉得冒犯。只是这话,还是轻轻勾出了从前的烦心事。
早些年她被家里催婚催得焦头烂额,有段时间家里不停给她安排相亲,劝她早点结婚安稳过日子。后来因为父母把家产尽数用来托举哥哥买房房车的事情和家里闹掰了,才安生了一些。除了同学偶尔提到给她介绍,倒也还算安静。
年龄焦虑这个事,在大城市是尤为突出的。好像人的一生就是被固定分成了几段。齐辞也年龄焦虑过,在29岁的时候尤为明显,不过她也极力的与自己和解。
“齐辞?”
一声轻唤,将齐辞飘远的思绪拉回。
“那等我结婚,记得给我随份子。”张启明笑着开着玩笑。
“那当然啊,你必须喊我。”
“好。”
两人沿着小路慢慢走,慢慢聊。
大学时期,齐辞和张启明两个宿舍的关系极好,偶有摩擦,也都随风而去。毕业后各奔东西,却也偶尔联系。
所以两人的话题很多,张启明始终温和开朗,齐辞也渐渐敞开心扉。两人从当年逃课、抢饭、熬夜赶课设,聊到工作、同事、家长里短,就像回到大学时无话不谈的样子,但谈话始终避开了一个男生的名字。
男生叫王超,张启明的室友,齐辞的挚友。死于2008年5月12日,四川茂县。
走到路口,张启明看了看时间有些晚了,就说要送齐辞回去。齐辞的车还停在饭店的地库,所以两人就在路口别过了。
“好,路上小心,没想到能在这碰到你。”
“我也没想到,能再见到你真好。”张启明语气格外真诚,“以后常联系。”
“嗯,一定。”
两人拥抱了彼此,然后挥手道别。
张启明转身往另一个方向离开,齐辞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她轻轻呼了口气,转身,慢慢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接下来几天,齐辞都没加班,早早回家做饭。
虽说她坚持一人承担房租,不让安守穗分摊,可安守穗日日下厨,她心里总过意不去,也想多分担些。
当初她一直是一个人住。直到有一回,她在浴室清理地漏,手指被锋利的边缘狠狠划开,鲜血止不住地流。她慌里慌张翻出家里仅有的医疗物品创可贴,一层又一层地裹紧,然后独自打车赶往医院。
也就是在那孤孤单单、失血发晕的路上,她才猛然发觉:身边必须有个熟人,不然真遇上意外,连个搭把手的人都没有。恰巧那时安守穗主动提出合租,齐辞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就答应了。
后来跟家里闹了别扭,齐辞更是一心依赖着安守穗,过年也不愿回家,就守着小小的出租屋,和安守穗两个人安安静静过年。直到安守穗的妹妹结婚,把母亲接到深圳定居,齐辞才跟着安守穗一起去深圳过了一次年。
齐辞甚至觉得安守穗已经不再是朋友了,更像是一个亲人。
如果安守穗结婚了,她就又是一个人了。
年关将近,空气里浸着冷清的倦怠。齐辞刚打开空调坐在沙发上,门铃就突兀地响了起来。她透过猫眼一看,眉心微蹙——是齐朝。
躲不开,也没法装作不在,更不能直接拒之门外。
齐辞深吸一口气,回头快步往房间方向低声叮嘱了一句:“小穗,齐朝来了。”
安守穗闻言一怔,点了点头。
齐辞这才缓缓打开门,面对齐朝,她已经没什么多余的情绪了,只是淡淡开口问:“你怎么来了?”
齐朝站在门口,目光自然地往屋内扫了一眼,语气寻常得像回自己家:“过来看看你。”
齐辞侧身让开一条路:“进来吧。”
门轻轻合上,将一屋沉默与微妙的僵持关在了里面。
齐辞给他倒了水,然后靠在沙发上看着他。
齐朝看着她这副拒人千里的样子倒也并不生气:“你好几年没回家了,打算一直不回去?”
齐辞垂眸不语。
“爸最近身体不太好,老毛病反复,人瘦了很多。”
“他没说让我叫你,但我知道他想你回去过年。”
齐辞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收紧,心口一阵发闷,那些陈年的别扭、委屈、逃避,在父亲身体不好这句话面前,瞬间被堵得哑口无言。
她依旧没说话,脸色淡得近乎苍白。
齐朝看着她,劝道:“以前的事再怎么过不去,也是家人啊。你总不能一辈子不回去,一辈子不见他。爸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你回去一趟,就算安他的心。”
齐辞心下想笑,你什么都得到了,你可不什么都过得去。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呼吸,一边是多年不肯回头的疏离,一边是割舍不断的血缘牵挂。
齐辞闭了闭眼,叹出一口气:“我回去,大家都不痛快。”
“就过年几天,”齐朝看着她,“回去看看他。”
安守穗在屋子里把门关得严实,没出来。
“过两天我回去一趟,过年我得陪着小穗。”
齐朝愣了一下,拔高声音冲着齐辞道:“你有病吧?有家你不回!你陪她干嘛?”
平安被吓得叫了一声,齐辞赶紧把它抱了起来。
“你小点声!”
齐辞很担心安守穗听到,但这个屋子的隔音加上齐朝的音量,又怎么可能听不到。
自从齐朝彻底放弃追求安守穗后,他就没有那么温和地对待安守穗了。齐辞因为这件事很气愤,她讨厌哥哥这种态度。
齐朝降低了点声音:“她回她家,你回你家,你见哪个正常人大过年往别人家跑?”
“行了,你可以回去了。”
齐辞下了逐客令,她实在不想跟齐朝掰扯。
齐朝走后,齐辞终究还是态度软了下来。她给母亲打了电话,定好了回去的日子。
廉:请大家不要焦虑,任何年纪都是美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