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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谎言拍卖会 复制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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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轮拍卖开始的提示音响起时,拍卖场内的气氛明显比第一轮更加紧绷。
八名玩家陆续落座。谢寂注意到,有几个人的位置变了——商人和那个黑衣男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离秦野渡更远的位置,而剩下的四名玩家则聚在圆桌的另一侧,形成一个松散的小团体。
秦野渡依旧是那副懒散的样子,翘着腿靠在椅背上,手插在口袋里,指尖摩挲着那枚记忆晶体的边缘。
谢寂坐在他左手边第二把椅子上,银白色的制服在晶石光芒下泛着冷光。
他看起来和平常一样。
但如果有人足够仔细地观察,就会发现他放在扶手上的右手——那只被秦野渡握过的手——指尖微微泛红。
不是因为温度。
是因为他在用力。
木偶再次站上拍卖台,木槌在它手中转了一个花哨的圈。
“欢迎回来,各位。”它的声音依然尖细得让人牙酸,“第二轮拍卖,我们将推出一件——”它顿了顿,玻璃珠做的眼睛扫过在场所有人,“特别的拍品。”
地面裂开。
一个更大的展柜从下方升起,足足有两米高、一米宽。深色的幕布覆盖在展柜外层,遮住了里面的内容,只透出一团模糊的、人形的轮廓。
谢寂的眉心微微一动。
那个轮廓——
“在揭晓拍品之前,”木偶忽然开口,打断了所有人的猜测,“请允许我先问一个问题。”
它转向谢寂。
“执法官大人,您有没有想过——如果无限世界里有第二个您,会是什么样子?”
谢寂没有回答。
但他的锁链在虚空中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嗡鸣。
那是他的权限在预警。
“看来您不需要答案。”木偶笑了,裂开的嘴角几乎咧到耳根,“那就直接看吧。”
它打了个响指。
幕布落下。
展柜里站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一个复制品。
它和谢寂长得一模一样。同样的五官,同样的身高,同样的银白色制服。甚至连制服的褶皱都一模一样,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袖口紧束,每一根头发都被妥帖地固定在应该在的位置。
但它不是谢寂。
因为它的眼睛是空的。
不是冷漠,不是疏离,不是谢寂那种经过千百次克制后沉淀下来的冷淡——
而是完全的、彻底的、没有任何内容的空洞。
像一面没有映照任何东西的镜子。
“第二件拍品——”木偶张开双臂,做出一个夸张的展示动作,“执法官谢寂的复制体。”
拍卖场内瞬间炸开了锅。
商人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镜差点掉下来:“复制体?!你疯了?复制首席执法官?这违反了多少条——”
“违反了多少条规则,是我们的事。”木偶打断他,“买不买,是你的事。”
商人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但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是情报贩子在看到天价商品时才会有的光。
“附加谎言。”木偶举起一根手指,“‘这个复制体拥有和原体完全相同的能力和记忆。’”
全场再次安静。
完全相同的能力和记忆。
也就是说——这个复制体拥有S级权限、执法官锁链、裁决能力,以及谢寂知道的一切。
谁拥有了它,就等于拥有了一个首席执法官级别的武器。
商人的呼吸急促起来。
黑衣男人微微抬起了头,兜帽下的目光落在展柜上,看不出情绪。
剩下那四名玩家交头接耳,脸上写满了震惊和贪婪。
只有一个人没有反应。
秦野渡。
他的号牌掉在了地上。
没有人注意到——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展柜里的复制品上——但谢寂注意到了。
秦野渡的号牌掉在地上,发出了一声极轻的脆响。
而他的手——那只一直插在口袋里、摩挲着记忆晶体的手——此刻空悬在身侧,指尖微微发抖。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是那副懒散的模样,甚至唇角还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
但他的眼睛变了。
那双深渊般的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
谢寂从来没有见过那种眼神。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不是震惊。
是……他在拼命忍住不去杀人。
“竞拍开始。”木偶的木槌落下,“起拍价:五千积分。”
“一万。”
商人第一个报价,声音都变了调。
“两万。”黑衣男人跟了。
“三万!”商人咬牙。
“五万。”
商人的脸白了。
五万积分,已经超出了大多数玩家的承受范围。但对于一个拥有S级权限的复制体来说,五万只是开始。
“六万。”商人几乎是吼出来的。
黑衣男人沉默了两秒。
“八万。”
商人瘫回了椅子上。
他的积分不够了。
黑衣男人微微侧头,兜帽下露出半张苍白的脸。他的目光扫过其他玩家——没有人敢跟。
“八万,第一次。”木偶举起木槌。
“八万,第二次。”
“十万。”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声音的来源。
秦野渡。
他没有举号牌。
因为他的号牌掉在地上,他没有捡。
他就那样坐在椅子上,双手垂在身侧,没有表情,没有动作,只是开口说了一个数字。
“十万。”
他的声音不大。
但那个声音让展柜里的复制体忽然动了一下——它的头微微偏转,空洞的眼睛对准了秦野渡的方向。
谢寂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复制体在响应秦野渡。
为什么?
黑衣男人沉默了很久。
“十万,第一次。”木偶的声音里带着兴奋。
“十万,第二次。”
“十二万。”黑衣男人开口了。
他的声音比之前更低,更沉,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十五万。”秦野渡秒跟。
黑衣男人没有再说话。
木偶等了三秒,确认没有人再加价后,举起了木槌。
“十五万,第三次——成交!第二件拍品,归玩家秦野渡所有。”
展柜的玻璃门打开。
复制体没有走出来。
它依然站在原地,空洞的眼睛望着秦野渡的方向,像是在等一个指令。
秦野渡没有看它。
他低头,弯腰,捡起了掉在地上的号牌。
动作很慢。
慢到谢寂能看清他每一根手指弯曲的顺序。
“秦野渡。”谢寂开口了。
这是他今天第二次叫这个名字。
秦野渡抬起头,看向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
谢寂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陌生的东西——不是之前那种轻佻的、试探的、带着笑意的光,而是一种沉重的、压抑的、像是在说“别靠近我”的暗色。
“那个复制体,”谢寂说,“你不应该买。”
“为什么?”
“因为它不安全。”
秦野渡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让谢寂的心脏猛地抽紧了。
因为那个笑容里没有快乐。
只有疲惫。
“不安全的东西多了。”秦野渡说,“但属于你的东西,就不应该落在别人手里。”
他站起来,走向展柜。
复制体依然站在原地,空洞的眼睛追随着他的移动。
秦野渡在它面前停下。
他抬起手。
谢寂的锁链在虚空中嗡鸣——不是攻击预警,而是某种更原始的、本能的反应。他的身体在排斥这个复制品,他的权限在警告他“这不应该存在”。
但秦野渡的手还是落在了复制体的肩膀上。
复制体没有反抗。
它的头微微低垂,像一只被驯服的野兽,在等待主人的抚摸。
谢寂看着这一幕,指尖泛红的右手缓缓攥成了拳头。
他不明白为什么。
但看着秦野渡的手落在另一个“自己”的肩膀上,他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
那种情绪的名字,他暂时还不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