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 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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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昱成回到家的时候，感觉自己脚底踩着一朵云。他飘进客厅，飘过沙发，飘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盒草莓慕斯，挖了一大勺塞进嘴里。甜味在舌尖上化开，他靠在料理台边上，一边吃一边笑，像一个中了彩票却还没想好怎么花的人。
【你今晚怕是睡不着了。】A8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带着一丝无奈。
“谁说我要睡了？”任昱成又挖了一勺慕斯，“我要把今晚的每一个细节都记住，记一辈子。”
【一辈子？你在这个世界还能待多久？】
任昱成握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他没有回答，又挖了一勺慕斯塞进嘴里，然后把空盒子扔进垃圾桶，洗了勺子，走出厨房，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晚的画面——她站在他面前，弯下腰，吻了他。他坐在床沿上，低下头，吻了她。她没有推开他，没有躲开，没有露出厌恶的表情。她说“你是不是很难受”，语气里带着关切。他抬起手，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又笑了。
【你完了。】A8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像是认命了一样的语气，【你彻底完了。】
“我知道。”任昱成说，嘴角依然挂着笑，“但我乐意。”
他翻了一个身，把被子裹紧，闭上眼睛。他以为自己会兴奋得睡不着，但也许是太累了，也许是太幸福了，他很快就沉入了睡眠。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
而在这个城市的另一头，江疆宁没有睡着。
她躺在自己的床上，盯着天花板，毫无睡意。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低微嗡嗡声和窗外远处传来的隐约车声。
她翻了一个身，面朝书桌的方向。
台灯已经关了，但窗帘没有完全拉上，路灯的光透过缝隙照进来，在书桌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她的目光落在那道光线照亮的区域——那里放着一个黑色的笔记本。
她坐起来，下床，走到书桌前，打开台灯，拉开抽屉，拿出那本笔记本。她翻开第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她翻到最后一页，拿起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始写。
“今天他来了我的房间。这是第一次有人进入我的房间，除了我自己。我本来不想让他进来的，但我看到他站在院门口，表情紧张又期待，像一只想要靠近却又怕被踢开的小狗。我忽然觉得，如果不让他进来，我好像太残忍了。”
她停了一下，又继续写。
“他亲了我。不对，是我先亲了他。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做。可能是因为他一直盯着我的嘴唇看，那个眼神让我觉得，如果我不主动，他可能永远都不敢迈出那一步。亲他的时候，我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他的嘴唇很软，有点温热，像一块刚出炉的面包。但也就那样了。没有心跳加速，没有小鹿乱撞，没有那些小说里描写的奇妙感觉。我只是帮助他完成任务，帮助他离开这个世界。”
她又停了一下，笔尖悬在纸面上方。
“但后来他亲我的时候，我确实没有想要推开他。不是因为任务，而是因为……我不讨厌他了。最开始的时候，我很讨厌他。他跟踪我，骚扰我，对我做那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我以为他是一个变态，一个自以为是的花花公子，一个让人烦不胜烦的追求者。但后来我知道了真相，知道他做那些事情都是被逼的，都是为了回家。我开始理解他了。如果我是他，被困在一个陌生的世界里，必须完成一些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才能回家，我也会和他一样。我会做和他一样的事情，甚至会做得更过分。所以我不怪他了。”
她写到这里，停了一会儿，然后继续。
“今天他问我，我们算什么关系。我说，你想让我做你女朋友吗？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是认真的。不是因为任务，而是因为我觉得，如果这样能让他好受一些，能让他回家的路更顺利一些，我愿意做他的女朋友。反正我也没什么损失。我不讨厌他，甚至有点同情他。如果做他的女朋友能让他开心一点，那就做吧。反正他迟早要离开的。等他离开了，一切都会恢复原样。他会忘记我，我也会忘记他。就像做了一场梦。”
她写完最后一段话，放下笔，合上笔记本，放回抽屉里，然后关了台灯，躺回床上。她闭上眼睛，感受着夜晚的安静和黑暗。她不知道自己刚才写的那些话，有多少是真心的，有多少是自我安慰。她只知道，她不后悔今天做的每一个决定。因为她知道，她在帮助一个人回家。这是她唯一能为他做的事情。
她翻了一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慢慢地沉入了睡眠。
窗外的路灯依然亮着，在窗帘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像是一个沉默的守护者，守护着这个夜晚，守护着她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