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勇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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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鬼屋出来之后，任昱成没有再靠近江疆宁。
他怕自己一靠近她，就会想起刚才在鬼屋里那个拥抱，想起她说的那句“你是真的恶心”，想起她看他的那个眼神。那个眼神像是一把刀，扎在他的心上，很疼。
下午的项目，他依然跟着她，因为任务要求他必须跟她一起完成今天所有的游乐项目。
但他没有再主动跟她说话，没有再试图靠近她，没有再做出任何可能让她反感的行为。他像一个沉默的影子，跟在她身后，保持着大约两米的距离，不远不近，不声不响。
江疆宁也没有跟他说话。
她玩项目的时候很投入，过山车、跳楼机、大摆锤，每一个都玩得很认真，表情平静得像是在做一件例行公事。
周逸帆依然跟在她身边，跟她说话，给她递水，她也会回应，但那种回应是礼貌而疏离的，和对任何一个普通同学的态度没什么两样。
任昱成跟在后面，看着他们的互动，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他告诉自己，不要在意。这是他自找的。他做了那些事，就应该承担后果。她不理他，是对的。她讨厌他，也是对的。他活该。
下午五点，游乐场的行程结束了。
同学们在门口集合，赵老师清点完人数之后，带着大家步行前往附近的酒店。夕阳把天空染成一片橘红色，大家的脸上都带着疲惫和满足的笑容，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今天玩过的项目。
任昱成走在队伍的最后面，背着包，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步一步一步地踩在水泥地上。他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天发生的那些画面——大巴车上她坐在他旁边，丛林穿越里她拉了他一把，鬼屋里他抱了她，然后她说了那句“你是真的恶心”。每一个画面都像是一帧被定格的照片，牢牢地印在他的脑海里，怎么都挥之不去。
【你今天拿到了二十点任务值。】A8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带着一种难得的平静，【加上之前攒的，你现在有五十七点了。离一百又近了一步。】
“嗯。”任昱成在心里应了一声，声音没有任何情绪。
【你不高兴吗？】
“高兴。”
【你听起来不像高兴的样子。】
任昱成没有回答。他继续走着，看着自己的脚步，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在心里说了一句：“A8，我是不是做错了？”
【哪方面？】
“所有方面。”他顿了顿，“我为了完成任务，做了很多让她反感的事。我骚扰她，跟踪她，强迫她接受我的好意，甚至在鬼屋里……做了那种事。她讨厌我是应该的。换作我是她，我也会讨厌我。”
A8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你以前从来不会在意任务目标对你的看法。】
“我知道。”
【你以前做任务的时候，目标很明确——刷好感度，完成任务，走人。你不会在意她们怎么想你，不会在意她们会不会讨厌你，不会在意她们会不会被你伤害。因为你知道，你迟早会离开，她们迟早会忘记你。】
“我知道。”
【但你现在在意了。】
任昱成没有回答。他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前方的队伍。
江疆宁走在队伍的前半段，她的背影在夕阳下被拉得很长，白色的衬衫和深灰色的百褶裙在金色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清晰。她走得很稳，背挺得很直，像是一棵在风中依然挺拔的白杨树。他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沉重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心口的感觉。
“A8。”他在心里喊。
【嗯？】
“我是不是喜欢上她了？”
A8沉默了很久，久到任昱成以为它不会回答了。然后它说了一句：【你觉得呢？】
任昱成没有回答。
因为他知道答案。他喜欢她。不是任务需要的那种喜欢，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喜欢。
他喜欢她走路时背挺得很直的样子，喜欢她吃冰淇淋时慢条斯理的样子，喜欢她打架时干净利落的样子，喜欢她拒绝别人时毫不拖泥带水的样子。
他喜欢她的一切。
正是因为喜欢，他才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这个世界。因为他害怕自己会越陷越深，害怕自己会忘记她只是一个任务目标，害怕自己会在离开的时候，带走一些不该带走的东西。
他低下头，继续往前走，没有再说话。
晚饭是在酒店附近的一家餐厅吃的。赵老师提前订好了包间，摆了三大桌，同学们热热闹闹地坐在一起，边吃边聊，气氛很好。
任昱成坐在靠窗的那一桌，旁边是王凯和刘洋，对面是林悦和张昊。他夹了一块红烧排骨，慢慢地嚼着，味同嚼蜡。
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往另一桌的方向飘。江疆宁坐在那一桌的角落里，旁边是林悦和几个女生。她正在吃一碗清汤面，动作很慢，很安静，和周围的喧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吃了几口，放下筷子，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然后继续吃。全程没有往他这边看一眼。
任昱成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碗里的饭，忽然觉得没什么胃口。他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暮色发呆。
吃完饭之后，赵老师宣布自由活动，大家可以自己在酒店附近逛逛，但九点之前必须回到酒店房间。同学们欢呼一声，三三两两地散开了。
任昱成走出餐厅，站在门口，看着夜色中的街道。
路灯已经亮了，把街道照得一片昏黄。远处的游乐场还在闪烁着彩色的灯光，音乐声隐隐约约地飘过来。
他看到了江疆宁。她正沿着街道往酒店的方向走，一个人，步伐不快不慢。她的白色衬衫在路灯下泛着柔和的光，她的影子在身后拖出一道细长的轮廓。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跟了上去。他没有走得太近，保持着大约十米的距离，就像以前一样。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着她，也许是想找一个机会跟她道歉，也许只是单纯地想离她近一点。
然后他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一声大喊：“抓小偷！有人抢包！”
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年轻男人从旁边的巷子里冲出来，手里抓着一个红色的女式皮包，跑得飞快。
他身后跟着一个气喘吁吁的中年女人，一边追一边喊：“抓小偷！抓住他！”
任昱成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到一个身影从他身边冲了出去。
白色衬衫，深灰色百褶裙，黑色马丁靴——江疆宁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直奔那个小偷的方向。
她的速度很快，马丁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急促的声响，她的马尾辫在身后甩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任昱成愣了一下，然后也追了上去。
小偷跑得很快，但江疆宁更快。她在追出大约两百米之后，在一个拐角处追上了他。她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一个飞踢，一脚踹在小偷的后背上。
小偷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但稳住了身体，转过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朝她挥舞了一下：“别过来！不然我捅了你！”
江疆宁没有停下脚步。
她侧身躲过刀刃，同时伸手，一把扣住小偷握刀的手腕，用力一拧。折叠刀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然后她一个利落的过肩摔，把小偷整个人摔在了地上。小偷发出一声惨叫，躺在地上，疼得蜷缩成一团。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
任昱成赶到的时候，小偷已经躺在地上了。他喘着气，看着江疆宁——她的呼吸也有些急促，几缕碎发散落在脸侧，额头上渗出了一层薄汗。她的白色衬衫在刚才的动作中被扯破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白色的吊带和一小片锁骨。她的手臂上有一道浅浅的红痕，是被刀刃划到的，没有流血，但已经泛红了。
“你没事吧？”任昱成问，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江疆宁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红色皮包，走到那个中年女人面前，把包递给她：“你的包。”
中年女人接过包，感激得连连道谢：“谢谢你！太谢谢你了！你真是个好姑娘！你叫什么名字？我要给你写表扬信！”
“不用了。”江疆宁说，语气平淡，“以后小心点。”
她说完，转身就走。
她的步伐依然很稳，背依然很直，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但她的白色衬衫上那道破口在路灯下格外显眼，露出里面白色的吊带和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任昱成追上去，脱下自己的外套，递给她：“穿上吧，你的衣服破了。”
江疆宁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外套，没有接。她继续往前走，步伐没有停顿，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不用。”
“晚上会冷的。”任昱成说，跟在她旁边，手里依然举着那件外套。
“我不冷。”
“你的衣服破了——”
“我说了，不用。”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她的眼神很冷，冷得像冬天的湖水，没有一丝温度。她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任昱成，你能不能离我远一点？”
任昱成愣住了。
他手里举着那件外套，站在路灯下，看着她冰冷的眼神，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但他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江疆宁没有等他回答。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任昱成站在原地，手里举着那件外套，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路灯照不到的黑暗里。夜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吹动他的头发和衣角。他放下手，把那件外套搭在手臂上，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沉默了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