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鼻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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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昱成往前走了几步，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好感值更新。当前好感值：-8。】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停下来。他继续往前走，步伐比刚才慢了一些，像是在泥泞中跋涉。
【叮——好感值更新。当前好感值：-12。】
他又顿了一下，咬了咬牙，继续往前走。
【叮——好感值更新。当前好感值：-15。】
他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人行道中间，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是一道凝固的墨迹。他的手攥着书包带子，指节泛白。他的胸口在起伏，呼吸变得急促。理智告诉他应该继续走，不要回头，不要被她影响。但那股从心底涌上来的情绪，像是一只看不见的手，死死地拽住了他的脚步。
然后他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很轻，很有节奏，从身后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然后从他身边经过。她没有看他，没有停顿，没有放慢脚步。她就像完全没有看到他一样，从他身边走过，步伐平稳，背挺得很直，目光直视前方。她的侧脸在夕阳下泛着一层冷淡的光晕，表情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任昱成站在原地，看着她从他身边走过，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断裂了。那种感觉比被扇巴掌还要难受，比被拒绝还要难受，比好感度掉到负数还要难受。
“江疆宁。”他开口，声音比他预想中要沙哑。
她没有停下。
“江疆宁！”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股压抑的怒意。
她依然没有停下。
任昱成大步追上去，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他的动作很快，力道也不小，手指紧紧地扣住她的腕骨，让她无法挣脱。他的体温透过指尖传到她的皮肤上，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强硬。
江疆宁终于停下了脚步。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抓住的手腕，然后抬起头，看着任昱成。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情绪。纯粹的、冰冷的、像是被触碰了底线一样的愤怒。
“松开。”她说，声音冷得像冰。
任昱成没有松。
他看着她，胸口起伏着，想要说点什么。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江疆宁的另一只手直奔他的脸颊，带着熟悉的力道和速度，和之前那几巴掌如出一辙。
但这一次，任昱成没有让她得手。
他抬手挡住了她的巴掌。
他的动作很快，精准地扣住了她的手腕，把她的手停在半空中。两只手都被他抓住了，她暂时无法动弹。
江疆宁的眼神冷了几分。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挣扎，只是安静地被他抓着双手，像是在等待一个时机。
然后她猛地抬腿，膝盖直奔他的腹部。
任昱成侧身躲过，但她的动作更快，被他躲开的膝盖顺势落下，踩在他的脚背上，同时被他抓住的双手猛地一扭，从他的手中挣脱了出来。
任昱成往后退了一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踩的脚背，又抬起头看着她。她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一看就是经过了无数次训练的结果。
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他刚才居然试图用蛮力压制一个散打黑带。
但他没有时间笑，因为她的下一波攻击已经来了。
她欺身而上，一拳直奔他的面门。
他偏头躲过，她的另一拳又跟了上来，他抬手格挡。她的动作很快，拳、肘、膝、腿，每一个部位都像是武器，连绵不断地向他攻来。他只能防守，没有还手的机会。他一直在控制力道，一直在躲避，一直在防守。
但她的攻势越来越猛，像是要把今天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在这套组合拳里。她的校服裙摆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翻飞，她的马尾辫在身后甩出一道道利落的弧线。她的眼神很冷，但她的动作很热，像是一团被压抑了太久的火焰，终于找到了出口。
任昱成一边防守一边往后退，被她逼到了路边的围墙边。他的后背撞在墙上，退无可退。她的拳头再次袭来，他侧头躲过，拳头擦着他的耳朵砸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看了一眼她砸在墙上的拳头——指节已经泛红，但她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
他忽然不想打了。他累了。他放松了身体的防御，准备跟她说“不打了”。
然后他发现自己已经被她压在了墙上。
她的身体贴着他，一条腿卡在他的两腿之间，一只手按着他的胸口，另一只手扣着他的手腕，把他整个人死死地钉在墙上。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胸口在起伏，几缕碎发散落在脸侧，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她的脸离他很近，能清楚地看到她的睫毛。
那股香味又飘进了他的鼻子里。
不是洗衣液的味道，而是一种清冽的、干净的、像是雨后青草和晨露混合在一起的味道。那股香味从她的发梢、她的脖颈、她的皮肤上散发出来，像是一张无形的网，把他整个人笼罩在里面。
他能感受到她的体温，透过校服的薄薄布料，传递到他的身上。他能感受到她的呼吸，轻轻地拂过他的下巴，带着一丝温热。
任昱成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视觉、嗅觉、触觉，所有的感官都在同一瞬间被放大了无数倍。
他看到她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着自己的影子，看到她微微张开的嘴唇，看到她脸颊上那一层运动后的红晕。他闻到她身上的香味，清冽的、让人想要靠近的香味。他感受到她的身体贴着他，柔软而又坚韧，像是一根被压弯的竹子，随时都会弹起来。
然后他感觉自己的鼻子里涌出一股热流。
他愣了一下，低头一看——一滴红色的液体滴落在他的校服上，在白色的布料上洇开一朵小小的血花。
他流鼻血了。
江疆宁也看到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他校服上的血迹，又抬起头，看着他的鼻子——一道鲜红的血线正从他的左鼻孔里缓缓流出来，顺着他的上唇，滴落在他的衣领上。她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厌恶，然后变成了彻底的嫌弃。
她松开他，往后退了一步，像是躲避什么脏东西一样。
“恶心。”她说。
任昱成抬起手，用手背擦了一下鼻子，看到手背上沾着一片鲜红的血。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是因为那种原因流鼻血的，我是因为最近天气太干燥了，我是因为上火——但他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他自己都不信。
【叮——好感值更新。当前好感值：-35。】
任昱成愣住了。
负三十五。比之前的负三十还要低。他辛辛苦苦攒了那么多天的好感度，一天之内掉到了负三十五。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了一下，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然后系统的提示音又响了。
【叮——新任务已发布。任务内容：让江疆宁打你一巴掌。任务奖励：任务值+5，好感值+5。任务时限：一分钟。】
任昱成站在原地，鼻血还在流，校服上已经沾了好几滴血迹。他看着面前那个正用厌恶的眼神看着他的江疆宁，忽然笑了。不是苦笑，不是自嘲，而是一种被气到极致之后反而笑出来的那种笑。
最开始她想打他，他阻止了。现在他要求她打他，她却不会打了。这个任务，从一开始就是在耍他。
“江疆宁。”他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无奈，“你打我一巴掌吧。”
江疆宁看着他，眼神里的厌恶又加深了几分：“你有病？”
“对，我有病。”任昱成说，“所以你打我一巴掌吧。就像之前那几次一样。打完了，我们就扯平了。”
江疆宁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你让我打，我就打？你以为你是谁？”
她说完，转身就走。
任昱成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他想要追上去，但他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样，一步都迈不出去。他只能看着她越走越远，马尾辫在身后一甩一甩的，像是在嘲笑他。
【叮——任务失败。扣除任务值10点。当前任务值：47。】
任昱成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一股怒火从心底涌上来。
他抬起手，又擦了一下鼻子，血还在流。他低头看着自己校服上的血迹，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很荒谬。
他来到这个世界，挨了打，丢了脸，做了那么多尴尬的事，结果好感度掉到了负三十五，任务值也掉了。他离回家的路，越来越远了。
他靠在墙上，仰起头，让鼻血倒流回去。夕阳照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但他一点都不觉得温暖。他只觉得累。从心底涌上来的、无法驱散的疲惫。
【你还好吗？】A8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难得没有调侃的语气。
“不好。”任昱成闭着眼睛说，“非常不好。”
【我知道。】
“我想回家。”
【我知道。】
“我真的想回家。”
【我知道。】A8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但你现在回不去。你的任务值不够，好感度也不够。你被困在这里了。】
任昱成没有回答。
他靠在墙上，仰着头，闭着眼睛，感受着夕阳照在脸上的温度。鼻血还在流，但他不想去管了。他就那样靠在墙上，像一尊被遗忘在路边的雕塑，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才睁开眼睛，站直了身体。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搓成一个小卷，塞进鼻子里。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校服上的血迹，皱了皱眉，拍了拍上面的灰，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